求救声是一道稚嫩的女声,虞眠歌并不熟悉,可是对方很明显单方面认识她。
原来还是根小尾巴。
虞眠歌眼底流露出两份好奇,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女孩,被身后高大的女子反手抓住双臂,挣扎中鬓发松散。身上衣裳是简朴的灰色可不难看出用料不差,脸蛋白嫩透红,不用猜就能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认真看了看,眉眼之间的相似让她瞬间知晓眼前的人是谁。
这下,还真不能不管了。
谢明琛终于挣开身后辖制自己的手或许说是身后的人看在自家老板面上松开了手。
“我都说了我是跟着人进来的不是偷溜进来的!”
恢复自由的谢明琛头也不回地钻到虞眠歌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袖子,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感受袖子上的温热,虞眠歌不适地想要抽出,第一次没成功抽出来,袖子上的小手用了死劲。
低头看着仿若无比信任的小孩,问:“我是你什么人你躲我身后?”
谢明琛抬头,眼睛亮晶晶水汪汪其中全然是对虞眠歌的信任,将孩子惹人同情的一面完完全全展示。
可惜她面对的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对此无动于衷。
甚至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谢明琛没习过武怎么可能大得过成年女性又学过武的虞眠歌。
眼看就要被甩下。
谢明琛心中生气,很是不情不愿,不过遮掩的很好,不谙世事一般说:“虞姐姐,我是谢明琛,我兄长是谢玥,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她不能不管自己。
谢明琛的小把戏躲不过虞眠歌的眼,不过看在她话语还算诚实的份上,自己的小姨子可以给个面子。
“我小姨子。”开口便是认下了人。
白婵折扇一开,手腕微动之间带起一阵凉风,心情舒畅。
她给身后的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站出来道:“这位小姐没走正门,从西南角侧门偷溜进来的。”
谢明琛有些脸红,她进了店后发觉虞眠歌不在,察觉猫腻后离开店绕到后门偷溜进来,但还没发现虞眠歌就被人抓到了。
她不知道这是哪,又看到她们身上有刀,所以在看到虞眠歌后才不管不顾地求救了。
明明她是为了替兄长考察一下未婚妻才从府里溜出来跟踪观察,最后却还要向虞眠歌求救。
白婵勾唇:“坏了雅博轩的规矩,哪怕是虞大人的小姨子也不能轻易带走人呢。”
“那我们就按雅博轩的规矩来,我和你赌,赢了让她离开。”
雅博轩经营几代,背后在朝中自然是有人的,和平离开才是上策。
白婵唇角的弧度止住,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冷冷道:“若是你输了呢?”
虞眠歌将身后的人推到身前,拍瓜似的拍了拍谢明琛的头,无情的一批:“那自然是把她留给你喽。”
谢明琛:“......”
把手拿开!除了兄长没人可以摸她的头!要不是怕刚刚傻白的形象崩坏,她一定立马躲开。
奈何形势比人强,大女子能伸能屈。
白婵摇了摇头,“她的分量可不够。”
“你不会觉得我会输吧?”语气轻飘飘,姿态却十足轻蔑。
不会觉得她会输,难道她会觉得自己必输?
冷声:“据我所知,虞大人许久不碰博具了吧?这么自大也不担心闪了舌头。”
“倒是让你费心了,要不这样,你直接把人让给我,皆大欢喜。”她现在有了别的事想做,不是很想搁这浪费太多时间。
“呵~”
很明显,这是谈崩了。
谢明琛眼中闪过暗芒,这里果然不正常,居然是赌场!
凤栖朝并不禁赌,可是赌术到底上不了大雅之堂。尤其上任女皇直言斥责过,因此赌术被大力打压贬低。
坊间一事无成的女子才会沉迷赌博,达官贵人之间只有男子才会打马吊牌算是雅博。
她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赌坊,而她兄长的未来夫郎一看就是个老手!若是她今日没跟着来,根本不知道虞眠歌擅赌!想到夫子提起赌术时的激烈言辞......回家后她一定要和兄长说这个虞眠歌绝对不是善茬良配!
四周不知觉冒出不少高大的女子站在四周,谢明琛暗自自责自己太过冲动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眼下,她只能靠虞眠歌把她带走。
白婵的态度很明显,那就只能赌了。
虞眠歌不怕白婵不答应。白婵经营雅博轩多年,执笔学字之前就先学着扔骰子。她轻易不出手,自然是有一股傲气在其中,唯在虞眠歌手中尝过一败。
胜过虞眠歌已经成了白婵的执念。
拍拍手,很快一场赌局准备完毕。
作为彩头,谢明琛亲眼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眼花缭乱的各种博具,有的她曾经听过也在书上只言片语有所了解猜测,但更多的她闻所未闻。
两人坐在赌桌两头,有骰子,有牌面,有棋子......
动作行云流水间你来我往。
谢明琛看不懂,她只能看出一局赌局中包含着一局又一局的小局。
于是只能尽力窥探两人的神色推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而她的窥探无疑是没什么效果的,两人的神情并不是单一的面无表情,而是每一秒每一瞬都因为手中拿到的筹码产生着变化,谢明琛根本抓不住。
于是她改变策略,只是紧紧盯着虞眠歌一人。
盯着盯着,谢明琛仿若沉入了一片名为骗局的情绪深海之中。额角鬓边不知不觉中悄悄冒出细密的汗珠。
可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状态,失去时间的概念,只是紧紧的紧紧的盯着虞眠歌脸上任何细微的改变。
越看便陷得越深,越发被虞眠歌牵着走,彻底在她无意识的引导下往她想要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兵不血刃备受煎熬。
终于,谢明琛忍受不了地闭上眼睛,摇摇头,想让自己变得头脑清晰一些。
只是盯着看也让她有一种筋疲力竭的感觉。
再次清醒回神是听到轻轻“咔哒——”一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随意将最后的底牌掀开,揭示了最终的胜利。
谁赢了?
白婵低垂着头,侧脸慢慢滑落一颗汗珠,眼神阴恻,闭眼开口:“人你带走吧。”
“多谢。”
虞眠歌站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自己赢来还在发呆的彩头,“回神。”
清醒后谢明琛特别有眼色地跟上人,这次没有遭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走出博雅轩后,天色已暗,街上亮起盏盏灯笼。
这么晚?!
若是被兄长发现自己不在府内,那就完蛋了!
谢明琛犹犹豫豫地看向虞眠歌,想着如何辞别。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就听到虞眠歌说,“跟上。”
谢明琛:“?”
谢明琛:“去哪?”
虞眠歌唇角勾起:“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