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

    风动树梢,沙沙作响。

    元米看向身前一动不动的公子,疑惑朝上望去。月牙弯弯挂树梢,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元米不懂,看看公子又看看平平无奇的树,最后实在忍不住发问:“公子,你在看什么呢?”

    谢玥轻眨眼,树上空无一人,好似一个虚幻的梦。

    唯余胸腔中激烈的跳动。

    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懂呢?

    随着这股震颤,不安也悄悄爬上谢玥心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虞眠歌怎么会在这?她看到了多少?又知道多少?

    指尖微动,想要抓住什么。

    对对方一无所知而自己有可能暴露的感觉对谢玥而言属实太过糟糕。尤其,这种感觉在虞眠歌面前更甚。

    转身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在这等我。”语毕,谢玥又转身回到书房,仔细将书房门关上。

    元米心中悄悄为琛小姐默哀,不过估计很快他也要为自己默哀了。谁能同情谁呢?大家自己泥菩萨过河吧。

    低头悄悄抹眼泪的谢明琛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到是兄长,立刻收拾好了情绪,眼里出现明亮的光芒,她真怕兄长不理自己。

    小声开口叫人:“兄长。”

    “嗯。”看到琛姐眼角微红谢玥心中轻叹,面上却不显。坐下,只给自己倒了杯茶,“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听到兄长的话,谢明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和谢玥告状,毕竟心底全是草稿。现在她脖子还有先前被人拎出的红痕。

    不过看向兄长那双温润沉静的眸子,谢明琛原本脱口而出的告状又紧急拐了个大弯。

    好吧,实话实说,让她改口的是虞眠歌那一双漆黑含笑却莫名让她发冷的眼。

    时间倒流回虞眠歌将人带走当时。

    谢明琛听到虞眠歌要送自己回府时连连摇头。她今天可是偷溜出来的,要是被人光明正大带回去,那她就完蛋了。

    兄长对她很好,家中的人她最喜欢兄长。可话又说回来,凭心而论,谢玥在她心中的威严尤胜荣恩伯府真正的当家人自己的母亲谢雯。

    “你还没认清现状吗?这可由不得你。”虞眠歌笑眯眯的眼里全是嘲讽。

    谢明琛不是没尝试过逃跑,只是她一个读书人的小身板在虞眠歌面前和遇见猫的老鼠一般,不出两步,就又回到原点。

    一顿不愿再回想的记忆之后,谢明琛认命了。同时心中对这个哥哥未来的妻主尤其尤其尤其的不喜欢!

    兄长要是嫁给这样恶劣的人肯定会被欺负的!

    虞眠歌那双眼将全部都收入眼底,谢明琛那点小九九她全知道。但是她不在乎,就这么个还需要被谢玥护在身后的小崽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亲娘都不能阻止的事,她怕什么?

    对于谢明琛,虞眠歌眼底还有淡淡的嫌弃。谢玥果然还是太心软,这样一个软弱小崽子真能抢来荣恩伯府吗?

    被抓住的谢明琛一直在暗中寻找萧意姐,萧意姐是兄长送给她的人,武功极好。

    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谢明琛心中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把萧意姐安排这么远了。

    哪怕人在虞眠歌手中,谢明琛心中全是不满。但谢明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紧张害怕的情绪,甚至还有些不愿意承认的安心,或许是因为虞眠歌先前救了自己的缘故。

    不过谢明琛心中更多的还是在心中拼命措辞,见到哥哥以后要怎么说虞眠歌的坏话!

    她才不管外面怎么说的,等她以后能继承荣恩伯府后,她就让哥哥留在家中一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嫁人也没关系。

    虞眠歌要是知道谢明琛心中所想,一定要说这样的小傻子最好骗,属于被骗了还帮着数钱的那一类。

    等到谢明琛反应过来时,她才注意到虞眠歌并没有将她带到大门,而是找了一处荣恩伯府背后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

    还不待她开口问,虞眠歌神色微冷地看着一行人,看也不看谢明琛就说:“闭嘴。”

    谢明琛也不傻,虞眠歌的表情让她猜测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唇线紧抿。

    “在这待着等我回来。”

    几个呼吸间,虞眠歌就消失在谢明琛眼前。

    武力上的强大吸引了谢明琛,一时竟将所有对虞眠歌不好的话都忘了。

    不一会儿,虞眠歌就返回,对谢明琛道:“我送你去学堂,你今日就当没出来过,一直在书房看书习字,最好留下些证据。”

    “别多问,问了你也做不了什么,不想给你兄长惹事就听我的。”

    谢明琛原本想问发生了什么的问题在虞眠歌的眼神和话语中败下阵来,同时不由感到一阵小小的挫败。

    领子被人一抓,一紧一拉,谢明琛就发现自己离了地,在屋檐上灵活辗转,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撞上了还得自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一刻钟不到就落在了自己书房的后门。

    “照我说的做。”

    留下一句话,虞眠歌便消失原地。

    谢明琛愣了愣,随后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聪明人都应该知道什么可以说,而什么不可以。”

    谢明琛咬牙,她才不听呢!

    一个人回到书房的谢明琛还是照着虞眠歌的话做了,将昨晚收拾好的书摆好,开始临摹字帖。

    借书房的窗户,她虽然不能全然看清,却还是知道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就有她偷溜出府的原因。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如此狼狈的谢涵俞和脸色如此差劲的母亲和司妙璇。第一次则是谢涵俞被虞眠歌抓紧去那一次。

    想来虞眠歌真是克他们的。

    回想完,谢明琛挫败地问:“兄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完,谢明琛悄悄观察兄长的神色,只觉看不清兄长作何想。

    而看似沉思的谢玥已经悄悄走神了。太了解自己带大的孩子,他轻易就能听出谢明琛话中流露出的不高兴和隐藏的对虞眠歌的向往。

    她到是一如既往的擅长拿捏人心,谢玥淡淡地想。

    看到琛姐探究的眼神后谢玥略不自在地喝了口茶水掩饰。

    对于明琛的问题,他没立马开口说是与否。

    他能猜到明琛偷偷去找虞眠歌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但这不代表这件事可以这样轻拿轻放。

    原本打算今日先让她休息休息,明日再说。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尤其被虞眠歌这样打击一顿,长长记性也好。

    “今日你可知如果你没出现,你会面对什么吗?”谢玥并不直接回答。

    谢明琛摇了摇头,她到现在对发生了什么仍旧不清晰,知道是兄长和虞眠歌在她前面解决了问题,这也是她先前自责的原因。

    “你要是没被我的人找到也没被虞......眠歌,”说到某人名字后谢玥轻轻停顿了一瞬,很快掩饰过去,“送回来,你甚至进不了荣恩伯府的大门,到时候你被带走,早就准备好的人证物证,按在你头上的罪名叫你哑口无言。”

    谢明琛这下终于沉默,因为她知道这是司妙璇惯用的手段,不算特别高明。而得不到母亲喜欢的他们,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

    婚期越来越近,既然说到这,谢玥也终于下定决心,揭开一些自己不愿意在明琛面前表露出的自己不太光彩的那一面。

    他不敢看谢明琛,垂下长长的眼睫,落下一片深邃的阴影,嗓音也不复平日的温润,

    “...你以为司妙璇盯着这么紧的情况下,谢涵俞怎么接触到的赌钱。”

    “还有,虞眠歌那边,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谢明琛一愣,呆在原地。

    “荣恩伯府的爵位,你必须要争到。为了自己,为了我,也为了......爹爹。”最后两个字吐得很轻。

    谢明琛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兄长心底原来藏着这么多的......恨。时间过得太久,在兄长身下躲得太久,她也有些忘了爹爹,记忆中温柔的人像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模糊了。

    唯有她的哥哥,还留在原地。

    谢玥看着呆住的明琛,勾起自嘲的一抹笑。

    起身,转身离开。

    在手放在门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谢明琛尚且稚嫩但坚定的声音。

    “兄长,我记住了。”

    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又听她说,

    “我以后肯定比虞眠歌更厉害,如果兄长以后不开心的话,我永远支持兄长!”

    推开门,谢玥眼里是真切的温柔。

    回到落月轩,谢玥径直走向书房。他向来今日事今日毕,账本还有些没看完。

    谢玥向来仔细,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桌案上的桃花枝消失无踪,只剩下孤单单的空瓶。

    眉头微蹙,谁进过他的书房。

    快步走向前,看了一半翻开的账本上是一张信纸。

    纸上墨迹半干,龙飞凤舞,唯有两字——谢礼。

    落款不见姓名,是朵随手勾勒的桃花,栩栩如生,画技相当不错。

    有时候谢玥也痛恨自己过于清晰的记忆,哪怕只见过一次,谢玥还是轻易记起这是谁的字迹。

    是那个不请自来暗中看戏的登徒子,却也是暗中出手帮忙来去匆匆的,他未来的妻主。

    平静的心湖再次因为同一个人泛起涟漪。

    因未知而升起的不安悄然消散,转变成一股横冲直撞的惊喜。

    顺着打开的窗向外望去,然后上前将窗关上。

    思绪乱成一团,账本是看不完了。

新书推荐: 请和这样的我写下日常 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 我居然见到了男神洛基 [金卡姆|尾女主]南春 女鬼携怂萌心魔,暴打天道后HE 轮回之境 故事结束后,我穿成了反派儿子的后妈 她又嫡又贤又长 人夫小叔爱上我 就当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