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77

    阿尔赫娜来到华纳海姆废墟的墙壁下,墙上那些巨大的石雕头像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真希望自己能有一项行动计划,不必像现在这样盲目地行动。回到这片令她痛苦不堪的战场,找到那个被自己欺骗的远古之神并打败她。成功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失败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她的脑海从未出现过袖手旁观、无所事事或者只顾自己逃命的想法。

    阿尔赫娜笑着往往昏暗的光亮下瞪着自己的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石雕神祗头像,然后转过身去,看了废墟底的古怪暗芒最后一眼,便走进了塌陷。

    她刚走了几步远,满地的随时就把她给吞没了,仿佛她从来没来过这里。

    蒙蒙细雨一直下个不停,阿尔赫娜全身都湿透了,但根本弄不清身上那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

    她面前是一条年代久远、残缺不全的石板路,她沿着这条路向上行进。道路两旁是白色石灰岩的废墟、高墙,这些建筑是华纳海姆曾经的宫殿,这些高墙如今几乎插进了从头顶涌下来大热浓雾之中。这里数以万计的石雕,都曾是她荣耀的证明。

    当她穿过狭窄的隘口,进入目的地时,太阳出来了,雨也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座气势雄伟的石砌建筑,更像是一个顶部被削平的三角体。建筑物的外墙雕刻着华丽的狼兽头像。这是她居住过的宫殿。建筑物两侧各有一尊雕刻着她形象的巨大雕像。

    她猜想,奥斯蒙德大概是恨极了她。

    这座大建筑物坐落在一个由百余座精心营造、装饰豪华的建筑物所构成的小城中。各式各样的建筑风格让人目不暇给。

    这些建筑物建造在高塔顶上,四面环绕着昏暗的阳光,其中的大部分都呈圆形,其余一些则构筑在长方形的底座上。

    多年无人搭理,这座曾经充满荣光的小城已经成为一座死亡之城。

    她又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走了一阵,来到三角体建筑物的底下。这座建筑高耸于一片庄严肃穆、风格各异的房屋之中。

    她步屉艰难地向止爬了几道奇形怪状的之字形石梯,石梯上镶嵌着人形鸟冀图案。

    接着,她走进一个巨大的拱门,来到上面的平台上,从那儿又进到一间屋顶很高、四面石壁上刻有花纹的房屋中。地面的中央堆放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精心创作的石雕,要通往正厅的一路上还可看到许多小房间也都摆满了雕像陶罐和色彩华丽、造型别致的器皿。

    阿尔赫娜没有时间去细心观察这个自己住过的地方,这冷冰冰的宫殿让她脸上挂着疲倦与沮丧。

    承载赫卡柏的游戏盒依然被坍塌的废墟掩埋着,由于过度疲劳,阿尔赫娜的心跳开始加快,不过,当她确认自己真的站在游戏盒面前时,她早已把可能会出现的恐怖情景的想法抛到脑后。

    在那些似乎永无止尽的噩梦里,所有的恐惧与忧虑都奇怪的消失了。

    她痛苦地想:无路可退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打开了这个盒子。

    赫卡柏是个高傲又阴险的人物,这从她的外表便能马上得知。她身材高大,有一张总是笑着的白色脸庞。她看上去好像从未学会如何表露——哪怕是一点儿——同情心。

    赫卡柏自宇宙之初便已存在,是比诸神之父奥丁还古老的神明。她的头发和她那盛满讥诮笑意的眼睛一样金光闪烁。当她抿起嘴唇微笑时,就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在整个华纳海姆地区,因为萨诺斯的入侵,它备受贫困、恐怖活动、疾病和侵略的压迫折磨——赫卡柏是个独霸一方、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曾经她的四位兄长奋力抵抗却相继牺牲,这一连串事件看似都是赫卡柏的计谋,其实不然。

    赫卡柏对入侵或毁灭华纳海姆上的巫术种族——他们大部分掌握着神秘的古老巫术——的命运这类的事情漠不关心。

    赫卡柏之所以会诱惑泰坦星永恒一族的萨诺斯,使他迫于她的实力听命于她,其实是另有原因的。

    阿尔赫娜站在房门口,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仿佛是第一次注意到对方目光中的挫败感和疲惫感,而这正是她所期望看到的。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你自己创造的世界,”她说道,这是自从她逃离游戏盒以来,第一次和赫卡柏心平气和地讲话,“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了。”

    “不如再来一次吧。”赫卡柏用一种因兴奋和愤怒而压得很低的声音说道。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阿尔赫娜问。

    “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更不用说那些可爱的中庭人了。他们其中有许多人是既可爱又令我感兴趣的。这次的条件就让你最爱的人来陪我吧,看看你是否愿意继续挑战我。”

    “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提条件。”阿尔赫娜冷酷地说。

    赫卡柏来到她面前,托住自己的脑袋。她抬起眼睛,轻蔑地看了看这个身上流着神明之血的女人。“你不会是怕我吧?”

    阿尔赫娜愤怒地盯着赫卡柏,原先因恐惧而苍白的脸孔气得通红。“你是个骗子。”阿尔赫娜斩钉截铁地说。

    赫卡柏神情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是什么让你觉得有权利拒绝我,阿尔赫娜?”她一边打量着数十年未见的人,一边嘲弄地看着她。“你应该对此事已经很清楚,我也就不否认了。”

    双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阿尔赫娜眼睛直盯着她。

    “尽管出手。”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以泄心中痛恨,但她停住了,表情冷酷,双眼泛着野兽般的凶光。

    赫卡柏大笑一声,高高举起一只手,平静而又快速地打出一个响指。

    这一切如同发生在令人心惊胆战、浑身瘫软的噩梦中一样,震耳欲聋的响指回荡在空荡的走廊之中。

    阿尔赫娜猛然向后倒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呆立了片刻,接着便朝前扑倒在地,双手和胳膊在胸前奇怪地扭曲起来,一股鲜血流淌到了地上。

    她对残杀地场面并不陌生,她如雕像般僵着,双眼因痛苦和挣扎而睁得老大。

    时隔多年,赫卡柏这一冷酷无情的熟悉的残杀行为使她全身都充满了狂野的愤怒,若不是因为那种令人恼火的无能为力,这股恼火早就爆发出来了。

    她已经无所顾忌了,她绷紧了身体,准备冲破赫卡柏对她的限制。

    “最好不要那样做。”赫卡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手里把玩的玻璃珠对准她那两只燃烧着仇恨烈火的眼睛之间。

    随后,她向前走,黑边的走廊在她身后逐渐变窄,一扇扇门旋转扭曲直至消失。

    阿尔赫娜站起身,在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不会杀死你的。继续游戏,这对你有好处。你欺骗我从而逃脱这里,扭断你的胳膊本来应该给你一个教训的,可是我还期待着你之后的表现。”

    赫卡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和她的距离仿佛只有两公尺。

    阿尔赫娜开口说话时,语气冷酷尖刻。“你会得到报应的,赫卡柏。你一定会死的和那些被你残酷杀害的无辜者一样惨。”

    赫卡柏注意到她轻微翕动的嘴唇和眯起的双眼,她满脸轻蔑,而后露出牙齿笑了起来。“诅咒我?你认为我会死?先关心自己吧,小家伙。我保证,在这里呆上几个小时之后,你会像从前那样跪下来听任我摆布的。”

    一只无形的手勒住了阿尔赫娜的咽喉,一双灼人的灰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游戏开始——”

    游戏盒中的房间数以万计,有些关乎生死,有些仅供娱乐。测试要一间一间地闯过去,先是左边,后是右边。

    大约过了几天——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赫卡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阿尔赫娜并不焦急,当她看到这间屋子里出现“克隆人”——也许是这么个原理——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熟悉的笑脸,阿尔赫娜猛然间怒火中烧。

    现在她命悬一线,可这个混蛋却对她不理不睬。她的心砰砰地跳着,脸涨得通红。她不假思索,拿出勒科波尔,拉满弓,一箭直射向“克隆赫卡柏”。接着听到一声惊叫,克隆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箭正好射中她头顶的装饰,一下子连箭带珠子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躲在暗处,很好玩吗?”

    但回应的是沉默。几秒钟之后,她打开下一扇门,这个房间黑乎乎的。阿尔赫娜低垂着头,看起来僵立了很久。

    但很快,即使眼睛刺痛她也能很容易看到——一道火墙正从天而降。

    周围已经火苗乱窜、浓烟四起,燃烧的墙壁从头顶噼噼啪啪地落下,带着火苗砸在她的脚下,溅起一堆火花。

    四周灼热难耐,还有比之更早的浓烟,随时都可能让她丧命。但阿尔赫娜跑着,在走廊上狂奔,灰蒙蒙的烟雾挡住她的视线,掉落的墙壁不断地划伤她的脸,可她仍不顾一切地狂奔。

    这几天的一切都太安静了,赫卡柏还没向她发出挑战。

    困在无穷无尽的游戏盒中,不是她想要的情况。

    在这里纵火并不难。这场火是为挑衅赫卡柏,这也许不是她的最佳创意,但它却非常、非常有效。

    她跳过一个坍塌的房间,里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具。阿尔赫娜不得不停下,把它捡起来。她本该坐视不理,可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尽管四周火势汹汹,氧气稀薄,她还是冒险把它塞在口袋里。

    只过了几分钟,她的口鼻已焦躁无比。她不住地咳嗽,觉得肺部已经快烤熟了。难受继而变成痛苦,最后伴着每次呼吸胸部都剧烈刺痛。

    现在赫卡柏终于进入到她设下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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