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顾辞江接下来两个晚自习都是浑浑噩噩渡过去的。

    任谁被这么猝不及防地表了白,大概都会有点蒙。

    自沈安宴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即便是在社交方面一向如鱼得水的顾辞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下来。

    好在沈安宴也没有要继续再说些什么的意思。顾辞江也就装成了个哑巴,和对方默契地走完了剩下来的路。他甚至连声招呼都跟对方打,放完东西就快步走回了教室。

    ……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吗?

    顾辞江想。

    比如考试前跟死对头表白,扰乱对方军心奇袭制胜,夺得第一?

    顾辞江头疼地捂着脑袋,一想到方才的事,面前的课本都要看不下去了。

    沈安宴这边倒是复习得顺溜。贺晴天的座位没有搬出去,她在对方旁边加了把椅子,坐下来蹭同桌的卷子一块儿复习了。

    贺晴天顺口问道:“你没带卷子吗?”

    沈安宴实话实说:“家里穷,买不起这些。”

    贺晴天显然没信,她乐道:“凿壁偷光,挺有好学精神的嘛!”

    前桌林跃也凑了过来,朝沈安宴调侃道:“不厚道啊小宴同学,我帮你搬东西,结果你转头又帮人家校草拿椅子去了,见色忘友啊!”

    沈安宴道:“顾辞江是校草啊?”

    林跃:“大家私底下随便封的,他是年纪第一,认识他的人比较多,长得又确实好看,这个荣誉称号就给他了。”

    邻桌同学听了不乐意,纠正道:“年纪第一什么时候成他的代称了,咱们文科班的第一不一直是晴天和二班那个轮流拿的吗?”

    “据不完全统计,高一开学以来总共举行过十三次正式考试,二班姓顾的得过六次第一,晴姐得过七次。目前看来晴姐获胜!”后桌戴眼镜的姑娘摇头晃脑地说道。

    贺晴天听得好笑:“不是,你们这么闲啊,连这都记上了?”

    邻桌道:“这怎么是闲,这可是咱们文科头部两个班的荣誉较量!这次你可一定要拿下第一,别被二班那个给反超了!”

    高中生对自己能得多少名不在乎,但对第一名花落谁家倒是在意得紧。

    沈安宴听完全程,忽然高深莫测地一点头。

    “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们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周围几人齐齐看向了她。

    沈安宴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从今往后,北海一中的第一名,来了!”

    众人:……

    碍于对方帮带早餐的情谊,大家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

    林跃“呵呵”了两声:“要我给你端盘儿花生米来吗?”

    ————

    开学考的座位没有按照排名,而是打乱顺序随机排成的序号。

    沈安宴第一个进了考场。外面的走廊上还堆着不少学生,正争分夺秒地临时抱佛脚,入耳尽是一片郎朗的古诗词诵读声。

    没过多久,就有第二个人进来了。

    沈安宴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的方向走,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是顾辞江。

    对方明显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能这么巧。他低头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座位号,最终在沈安宴前面的座位坐下了。

    沈安宴主动招呼道:“顾同学,早上好,考试要加油啊!”

    顾辞江:“……你也是。”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对方对她的态度并不热情。

    沈安宴也不恼。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前桌的背影,又朝其它座位看了看打发时间。

    尺子、签字笔、橡皮、涂卡笔……

    等等?涂卡笔?

    沈安宴忽然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桌子。

    只有孤零零的两根签字笔。

    这真不能怪她。大学的考试太水了,实在让养成了轻松备考的习惯,再者除了英语考试,其它学科带俩签字笔就绰绰有余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来了。眼看着距离开考只剩下十五分钟,她人生地不熟的,想在短时间内找到贺晴天她们也够呛。

    监考老师已经把答题卡发了下来,从前往后传,很快顾辞江就转身把答题纸放在了她的桌上。

    沈安宴低声道了句谢。

    答题卡已经放好了,但对方却没有转回去。

    顾辞江看了一眼后桌那堪称敷衍的答题工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只是在下一次传试卷时,随着卷子被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根涂卡笔和一只橡皮。

    上午有两门考试,第一场是语文,第二场是数学,中间的休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刚够大家上个厕所。

    沈安宴答得挺顺手,语文她很久没碰了,就按着自己的理解,以及记忆中残存的答题格式把空格填满了。

    数学于她而言都是常规的题目,写完后还剩了半个小时,她也不想出提前交卷的风头,检查过一遍没有错漏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下考。

    周围同学的神色看起来颇为凝重,卷子的翻阅声和叹气声此起彼伏,惹得监考老师提醒了好几次保持安静。

    终于挨到了下考,卷子刚收上去,考场瞬间鬼哭狼嚎一片。

    “什么破玩意啊,这是人写的东西吗?”

    “最后那道题我愣是看都没看明白……”

    “这次卷子铁定超纲了吧,圆锥曲线是高二下才会学的内容吧?”

    ……

    沈安宴在一片混乱中拍了拍前桌的肩,将对方借给她的文具还了回去。

    “谢谢。”她笑着说道。

    “你去吃午饭吗,一起?”离开考场前,沈安宴主动邀请道。

    顾辞江试图拒绝:“我比较习惯一个人……”

    沈安宴垂下眼眸,可怜巴巴地叹道:“是吗?我刚来学校,初来乍到的,一个人都不认识。看来今天午饭大概只能一个人吃了。”

    顾辞江:“……走吧,一起。”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两人又都不是挑食的人,就去了人最少的窗口,随便打了点饭应付。

    他们到的早,食堂还有很多空位,两人找了靠门的位置坐下。

    沈安宴吃饭速度快,顾辞江还没吃几口,对面的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他忍不住提醒:“吃太快对身体不好。”

    沈安宴解释:“因为不好吃,吃快点就尝不到味道了。”

    顾辞江被对方这番歪理邪说打败了。

    不过他的话应该还是起了作用,之后沈安宴的速度的确放慢了一些。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顾辞江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安宴看过来的视线。

    他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沈安宴道:“看你长得好看。”

    顾辞江:……这让人怎么接啊。

    沈安宴轻轻笑了笑。

    未来的顾辞江,和她认识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四岁了。对方在商圈初露锋芒,待人处事周到又有分寸,和她相处时也是包容的态度居多,沈安宴极少能看到对方这样青涩不成熟的一面。

    这让她感觉很有意思,总是按捺不住想要逗一逗对方的心思。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去,咱们就迟了一步,食堂就没位置了?”

    沈安宴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两个熟人,林跃和李欣然。

    对面两人看到她,也惊喜地挥了挥手。

    “哎,太好了,盛宴,你旁边有人坐吗?”

    沈安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问询的目光投向顾辞江:“你方便吗?”

    顾辞江巴不得多来几个人打破这奇怪的氛围,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林跃和李欣然顺利地落了座。

    “你们今天上午考得怎么样?”

    李欣然坐下后和两人打了招呼,就开始吐槽起试题。

    “开学考有必要整这么难吗?数学我都不稀得说它了,语文也跟着一块儿发癫。我真是整不明白下水沟里的奶牛和田园牧歌式题材有什么联系?它别让我写奶牛了吧,我就是奶牛,哞哞哞——”

    林跃本来见沈安宴和顾辞江一桌吃饭还想打趣一下,结果也被李欣然这一番苦水勾起了伤心事,一时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也跟着骂了起来。

    “还有那个作文,直接弄一套文言文上来,还不给翻译!怎么,生怕我偏不了题是吧!”

    “垃圾卷子。”李欣然愤愤地骂道。

    “死爹的出题人。”林跃怨念十足地附和着。

    沈安宴看着身旁生龙活虎的二人,不由得有些感慨,真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午饭就这么在对考试的一片骂声中结束了,四人结伴回了教学楼。

    下午连着考了英语和地理,晚自习则是历史和政治。

    沈安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强度地考过试了,晚饭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吃,而是爬在桌子上休息顺带补充体力。

    还是顾辞江吃完晚饭,顺便给对方带了面包回来,才不至于让沈安宴饿着肚子考接下来两场试。

    英语沈安宴答得挺顺,剩下三门只能说尽力了,毕竟上大学后她已经有两年没碰过这些科目了。

    兵荒马乱的开学考结束后,大家各回各班把桌椅恢复原位,沈安宴注意到周围人几乎都是一水儿的生不如死的表情。

    林跃坐下来后还做了个祷告的手势,自我安慰道:“无事无事,考试嘛,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靠老师捞。”

    沈安宴:……

    贺晴天看着倒是没那么沮丧,沈安宴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贺晴天道:“还成,能拿的分都能拿上,这次题是很难,就算考不好也代表不了什么,反正以后的考试还多着呢。”

    林跃闻言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幽怨:“老贺,你其实不用说最后一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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