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灼热刺眼,学院门口的喷泉折射出细碎虹光。克劳维恩慵懒地倚在校门口大树的阴影里,纯白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透,隐约勾勒出精壮的肌肉轮廓。纯白的衬衫袖口卷至肘间,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淡青色的烟雾在他指尖缭绕。
克劳维恩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灰烬在落地前就被清洁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分解。他的目光是始终锁定在校门口的方向,百般无赖的神情下像是在等待某人。
“喂...快看校门口!那是不是曼施坦因家的...”
“怎么可能?这个时间应该只有我们放学了”
“你傻啊,他现在上不上课就是个形式。”短发女生压低声音,“我哥在第七舰队,说他现在早就进入前线开始指挥作战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树下的身影突然抬眼,灰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往这边轻轻瞥了一眼。
祝瑾安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倚在树下的修长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看到熟人了?”布兰琪敏锐地注意到她突然亮起来的表情。
顺着指引看去,布兰琪瞳孔猛地收缩:“曼施坦因...?”语气突然变得干涩,“你是在说他吗?”
“嗯!”祝瑾安已经踮起脚尖,朝远处用力挥了挥手。克劳维恩显然早已发现了她,正迈着从容的步伐向她们走来。
“你们...”
“今早在后巷发现了一只受伤的肥啾,正好遇见他,就让他先帮我带回家照顾下。”祝瑾安话音未落,克劳维恩已经停在半步之外。
他向布兰琪礼节性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祝瑾安说道:“走吧,小家伙还在等你呢。”
跟布兰琪匆匆道别后,祝瑾安跟着克劳维恩穿过人群,窃窃私语声在空中蔓延。
“曼施坦因等的人居然是她?”
“她...看起来是个达利克斯...”
“真假的?”
是个傻子都能察觉到克劳维恩身份的不一般
祝瑾安坐在悬浮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张了张嘴,仿佛在试图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想说什么?”克劳维恩在控制面板上划动几下,车辆就进入到自动驾驶模式。
“那个...”她斟酌着开口,“我朋友...似乎很怕你?”
车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克劳维恩显然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你...”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迟疑,“真的不知道曼施坦因这个姓氏么?”
“我...应该知道么?”
克劳维恩突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危险的愉悦。“正式介绍下”他的指尖轻点了几下控制面板,调出一段新闻——画面中身着元帅制服的男人正在接受授勋。
他的指尖轻点画面:“阿瑞斯·曼施坦因,国家最高统帅,银河系防线总指挥官——”灰蓝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掩藏,“也是我的父亲。”
靠北啊,原来还真是个大腿啊。
祝瑾安歪头打量着新闻里那个不怒自威的身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克劳维恩,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克劳维恩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这可是全国都应该知道的信息哦。”
“嗯...那个..我...可能...大概...失忆了?”祝瑾安心虚看向他,声音越说越小。
克劳维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私人庄园的停机坪上,建筑门廊的宽度就已经抵得上学院分配给她那个蜗居的整个面积。
md...果然在哪里都想当有钱人
克劳维恩在门禁前微微俯身,暗红色的扫描光线在他的虹膜上流转,合金门无声滑开。
室内的恒温系统带出一阵冷冽的檀香气息。克劳维恩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你的小家伙应该等急了。”
感应到门口的动静,屋里的肥啾像颗小炮弹般直冲过来。
“啾——!”
伴随着清脆的鸣叫,一个圆滚滚的物体准确无误地撞进祝瑾安怀里,灵活地扒住她的衣服前襟。小鸟用喙轻轻啄着祝瑾安下巴,发出撒娇般的“啾啾”声,受伤的翅膀还在微微发烫,支撑物也从简单的笔芯换成了更贴合的3D打印的仿生支架。
“看来你精神头不错啊!”祝瑾安抬手揉了揉它蓬松的脑袋,随即将它稳稳托上肩头:“好了,你个调皮鬼。还是暂时不要用翅膀了,先拿我当个临时的移动支架吧。”
“啾啾!”
祝瑾安转过身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谢啦!”
克劳维恩的喉结微微滚动,手不自觉地拨弄前额的碎发,几缕金色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小事,早上的笔芯强度不够,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换掉了。”
“我该回去了”祝瑾安抬头看了看天色,“趁着天还没黑。”
“等下我开车送你,至少进屋喝杯水再走。”
“下次吧。”祝瑾安调皮地眨眨眼,“总要试试今天植入的芯片管不管用,不能白白受罪啊。”
克劳维恩抿了抿嘴,最终只是轻轻颔首。他站在门廊下,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哟,我们曼施坦因少爷什么时候改行当雕塑了?”
熟悉的戏谑声从身后传来。克劳维恩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江逸安牵着那只巨型坎高犬晃到他身边,小美兴奋地扑上来蹭他的裤腿。
“闭嘴。”克劳维恩冷声道,转身进屋却还是顺手揉了揉狗头。
“你是没家吗?”他头也不回的走向酒柜,随手取下两个水晶杯倒满琥珀色的液体。“喝完就滚。”
江逸安一脸坏笑地跟进屋:“你知道么?我今天听见了个好玩的事情哦,说是曼施坦因的少爷今天在校门口接一个女生放学,据说还是达利克斯。”
“你每天有这个时间关心我不如去多追踪下NTG-684的情报”端说完便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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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委屈你要跟我住在这个小窝啦。”祝瑾安轻声说道,将小家伙安放在用旧毛巾精心铺就的小窝上。
“啾啾!”肥啾歪着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不定的节能灯光,屋内混合着霉味与金属锈蚀的浑浊气味。斑驳的墙面上裸露着老化的电路管线,像血管在不到十五平米的胶囊房间内蜿蜒凸起。
“得给你起个名字...”祝瑾安的指尖轻轻抚过肥啾的羽毛,想起大二在路边被迫“捡”的那只萨摩耶。记忆里蓬松的白色团子从“小吉”变成“大吉”的画面,让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叫你止止吧。”她趴在肥啾面前,自言自语道“吉祥止止,希望我们往后,都能有连绵不绝的好运。”
要是穿到那种带系统的世界就好了,最起码还能知道下一步需要干什么,祝瑾安被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逗乐了。
“诶!不对”她突然拍了下额头,想起从10区一股脑儿带过来的东西,随即立马起身开始翻找起来:“被送过来后就没休息过,差点就把重要道具忘了。”
祝瑾安轻轻翻开那本日记本,指尖在泛黄的纸上摩挲。“抱歉...”她低声呢喃,希望能减轻窥探他人记忆的罪恶感。
随着一页页翻阅,这个名为奈奥赫罗尼的国家轮廓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清晰起来。这个由阿卡狄斯家族统治的国度里,只有帝都的居民才能享有“普通人”的身份,而像原身这样生活在1-10区的则被称为“达利克斯”,是下等公民。
50年前,阿卡狄斯王室宽恕了1-10区的原罪,让各区获得了一年一次选拔考试的机会,每个区的第一名都可以进入帝都阿塔姆联邦军校学习。这也成为了达利克斯唯一翻身的机会。
「你是被帝都抛弃的孩子...」
这七个字如同诅咒般爬满了日记本的纸张里,这是原身爷爷临终前的话语。祝瑾安盯着日记本上稚嫩的笔迹,指腹抚过那些因泪水而皱起的纸张。
原身因为这句话在虚无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也真的打败了成千上万的人,考了第一,获得了上学资格。这份执念不仅仅是单纯的野心,还包含了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明已经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我又是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祝瑾安的指尖悬停在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魂穿应该一般都意味着原身已经死亡,她的嗓音染上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哽咽:“所以你最后又是遭遇了什么呢...”
祝瑾安坐在桌边默默整理着思绪,如果按照穿越世界的既定轨迹,她应该需要完成原主留下的两个关键任务:第一,好好学习,不要被退学;第二,解开原身的真实身份——这或许是她重返原世界的唯一密钥吧。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突然打破寂静,打断了祝瑾安的思绪。她抬起手腕,打开光脑发现是「克劳维恩」。今天临走前,对方主动交换的联系方式。
轻点了两下,克劳维恩的面容浮现在半空,眉头紧锁,神色罕见地焦急。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背景里隐约传来低沉的呜咽声,“我朋友的狗突然开始抽搐,家里的治疗机器人目前还无法识别宠物。我记得你懂一些这方面知识,能不能...请你过来一趟?我可以立刻去接你。”
祝瑾安合上日记本,利落地塞进抽屉。
“当然,地址发你了。”她简短地说,“楼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