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后,谈秋宁当即联系了果果爱吃的一家蛋糕店老板娘,订了30份小蛋糕给1班同学们每人一份当做奖励。
可比奖励先来的是质疑与流言。
“1班最后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啊,作弊了吧。”
“我也觉得。我听说,1班最后偷偷上了一个替补成员才赢的。”
“我就说,应该是周老师的3班赢的。”
“1班就仗着成绩好,学校会袒护,这么正大光明的作弊也是没谁了。”
“太好胜了。人就是得承认不能十全十美,抓了学习,还想抓体育,现在好了吧,全年级都知道这丢人的事了。”
......
谣言不知从何而起,谈秋宁在办公室里就先等来的哭着的女同学,她神情一慌,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起身抱住女同学,轻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老、老师,他们说我们拔河比赛作弊!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啊,梁路潇因为拔河比赛手被磨掉一块皮了,宋晓晨磕着大腿,高徽真崴着脚,咱班小胖的腰也受伤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啊!”
随后一群女同学也是比赛的拉拉队成员都跟在身后到办公室,围在谈秋宁身边。
“就是,我们刚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还说脏话骂我们。”
“技不如人就要先诋毁吗?”
“更可恨的是,还有一群人云亦云的同学跟着造谣,骂人,诋毁。”
所有女同学围着谈秋宁哭,她一时手足无措,忙从旁边拿了一包纸巾递给每一位同学,隔壁办公室的李禾也听说了这件事正准备问问情况,一进门就看到谈秋宁身边围着一群泪水盈盈的女同学。
这会儿,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忙上加忙,谈秋宁先接了电话,是蛋糕店老板娘打来的,谈秋宁问了问能不能送进来,她现在抽不开时间去拿,老板娘说可以,不过需要谈秋宁给门卫打声招呼。
五分钟后,老板娘和蛋糕室工作人员一同抬着蛋糕上来,谈秋宁对他们说放在班内就好。
然后,谈秋宁安抚了一会儿女同学们的情绪,“大家先回班等会儿,我先去了解下情况。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要急着自证,白的成不了黑。”
同学们从办公室离开,李禾也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怎么回事?我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就听说了,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谈秋宁也是一脸懵,她摇摇头,只说:“我先去教务处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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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主任和谈秋宁在监控室反复观看比赛最后一段的监控视频,确认1班没有临时上替补队员。
谈秋宁站在教导主任对面,面色凝重:“主任,孩子们通过努力得来的成果却空口造谣说成作弊,换谁都不舒服,我希望主任能给1班全体同学一份公正。”
主任也缄默了片刻:“好,你先回去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从监控室出来,谈秋宁径直回了班级,安抚了大家的情绪:“老师一定给大家争取一个公正的结果。那现在就不要再垂头丧气了,这样不就正中那些坏人的下怀吗?今晚我们应该高兴起来,这是属于我们的胜利狂欢夜!老师给大家每人买了一份小蛋糕作为奖励。这家是我女儿爱吃的店,全部都是新鲜水果、动物奶油,大家安心吃。”
“谢谢小谈老师。”
大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接过蛋糕。
发完蛋糕后,谈秋宁又去看了梁路潇、宋晓晨、小胖、高徽真等人的伤情,结果瞅了半天没看到高徽真,她走出班门准备去找,撞上了刚洗过脸的高徽真。
她看着垂眼的高徽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哭了?”
高徽真点点头:“嗯。凭什么?小谈老师。”
谈秋宁先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踝,又抬眼问她:“你的脚怎么样?”
高徽真闷闷地说:“还行,不是很痛,但舅舅说一会儿来接我,带我去看看。”
谈秋宁:“可以,现在能走吗?”
高徽真单脚蹦来蹦去,开玩笑地说:“能啊。”
“淘气鬼。”谈秋宁搀着高徽真的小臂,“先跟我回办公室吧。”
她让高徽真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自己站在一旁看着她,“我去班里给你那小蛋糕。”
高徽真茫然地看着她。
“奖励你的。”
不一会儿,谈秋宁拿着方方块块小盒子装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酝酿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真真,质疑你的,只会是那些不如你的人。因为优秀、出众,才容易引来流言蜚语,但你要相信,邪不压正,老师会找到铁证据证明1班,对得起同学们的付出,但在此之前,你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花一样的年纪,谈秋宁不想让她们只能把委屈搅碎往肚子里咽,她想让同学们内心永远留一分纯粹与坦率。
半小时后,靳繁对门卫打过招呼后,把黑车开到教学楼下,上楼接真真。
“舅舅。”
高徽真看到舅舅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股凉气顺着门缝吹到脸上,吹去了几分燥热。
靳繁一推开门,先看到捋起袖子,双手手腕撑在桌子上的谈秋宁,她扎着低丸子头,穿着紧身上下两件套的浅灰色套裙,然后看到高徽真的一只脚垫在小凳子上。
他黑色的皮鞋踩在学校统一花纹的地板上,走到她们面前,先关心了一下高徽真的伤情:“怎么样了现在?”
“感觉已经没什么事情了,舅舅。”高徽真小声地说,她从小就害怕进医院,“要不然我们不去医院了吧。”
她讨厌医院的酒精味和消毒水味。
“不行。”
话落,靳繁起身注视着谈秋宁,视线很快落在她身后桌子上的小蜜蜂和灭火器状的陶瓷杯,是他买的。
以及从他一进门就注意到高徽真身后的护腰垫。
眉眼间不经意地染上了笑,对着谈秋宁说:“麻烦小谈老师了。”
说话间,靳繁故意在“小谈”和“老师”之间停顿了一秒。
“应该的。”
烂俗的客套话,在熟悉人面前,谈秋宁哪怕不愿,也配合着上演。
之后,靳繁把高徽真背起来下来,谈秋宁不放心,跟在身后护着真真。
到了楼下,谈秋宁把后车座打开方便高徽真进去,她的手还放在车门顶部怕真真撞到头,随后靳繁又在真真腰后放了一块倚枕,让她把腿放在座位上,一系列动作做完后,关上车门。
靳繁和谈秋宁面对面而站,在学校内,他担心落人话柄,自动与谈秋宁保持距离,酝酿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怎么样?”
“和真真聊了一会儿,她已经好多了,小孩子第一次经历这些心里难免不高兴,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靳繁耐心等她说完,才开口说:“不是,不是说真真,我是说你怎么样?”
谈秋宁怔住一秒后,嘴角立马漾出一个笑:“我没事。”
靳繁:“我听真真说,谣言一出来,一群小女生就哭着找你了,不要只哄她们,忘了自己。”
谈秋宁:“我知道。”
靳繁:“回家记得签收东西。”
谈秋宁:“什么?”
靳繁打哑谜:“签了就知道了。”
之后,靳繁道了别,驱着车载着真真离开。
路上,高徽真像个好奇宝宝,一直旁敲侧击靳繁刚在车外和小谈聊了什么,靳繁避而不答。
高徽真又问:“舅舅,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小谈老师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你了?”
靳繁嘴角噙着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小谈老师自己想通了,走出了死胡同,他手打着方向盘,自顾自地想。
高徽真“奥”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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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谈秋宁回到悦水湾后签收了一份碎冰蓝花束,里面掺了几束风信子,白色小香风厚纸包着,内层叠加了一张淡蓝色方块纸,还有一张贺卡,是一贯的风格,上面写着:恭喜,Champion!
落款依旧是靳。
靳繁没寄到学校,而是寄到家里,像是只有她与他在共祝这一胜利,缱绻、暧昧的滋生都只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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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找到这场“人祸”的幕后之人,却选择当和事佬和稀泥,对谈秋宁说:谈老师,同学之间的小打闹罢了,我们把这件事小事化了,让它过去吧。
谈秋宁回复:主任,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这件事不被妥善解决,那日后您接手活动颁发的奖项还有谁会信服呢。更何况,他们只是年纪小,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们学校正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对这件事情起到积极地引导作用,让家长放心,给我们华阳添一张最好的宣传名片。
最后教导主任松口,在下周升国旗仪式上澄清此次事情,并把下周一的班会主题定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正确对待比赛结果”,还把1班与3班的比赛视频拷贝到课件上,着重讲清了这件事,还给了1班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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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河作弊这件事后,华阳中学迎来五一小长假,短短休息养精蓄锐后,谈秋宁很快又继续投入到5月的工作中,新的一个月工作任务依旧繁重,月初先是配合学校组织的体检,和延后的“五四青年节”的实践活动,以及她的博导答辩也同步进行,断断续续的工作一直忙碌到5月中上旬。
这天晚上,谈秋宁忙好工作后驱车回家,却在家门口意外发现熟悉的车牌号“青A8886”,是靳繁的车。
她抬眸,对上男人一双黢黑又深邃的眼。
怔然了一会儿,缓缓出口问:“你怎么在这?”
“今天是你生日,你忘了?”
靳繁正对着她的视线,之前给她打官司时,注意过她的生日,就记在了心里。
说到这,谈秋宁才想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5月11日。
“忙晕了。”她前几天还收到哥哥的电话提醒她快过生日了,结果转头就忘了。
靳繁:“给你买了蛋糕,和一块腕表。”
“生日快乐,谈秋宁。”
随后靳繁打开后座位,弯腰取出蛋糕和腕表,她视线落在上面,是davena一款满天星的腕表。
谈秋宁一时言语哽在咽喉,只化作一句:“谢谢。”
“简单许个愿,回去。谈师和梅律估计已经在家里给你准备惊喜,在等着你呢。”
话落,靳繁把蛋糕从包装盒里取出来,把蜡烛点上,让谈秋宁许了愿望。
之后,靳繁站在院外目睹她进家门后回到车上,黑车久久没有离开,不一会儿,就听到屋内发出的“砰砰砰”的声响以及融合着大人和稚嫩的小孩声的“Surprise”,听着热闹的贺生声,靳繁嘴角间不经意地上扬,也不急着离开,眉眼成了黑漆漆的车内唯一可与窗外星星相比的亮源。
“妈妈,生日快乐!”开灯后,谈逾冬和梅清婉负责放礼花,果果双手拿着皇冠小步跑到谈秋宁面前,想给她戴上。
“谢谢宝贝。”谈秋宁放下包,搂住果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
果果:“妈妈,你有没有被我们惊喜到?”
谈秋宁笑着说:“当然有啊,谢谢宝贝和舅舅、舅妈一起给我准备的惊喜,我很喜欢。”
“就猜到你肯定忙到把生日忘记,早上你前脚把果果送到早教班,我和谈哥就接回了她,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三个一起布置的。”梅清婉把礼花桶放在一旁,走近谈秋宁,伸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亲爱的宁宁。”
26岁的生日,虽然谈秋宁忘记了,但好在爱她的人都替她记着。
25岁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她希望26岁的谈秋宁平安、健康、快乐就好。
其他的,都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