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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撒背影,前尘与我割

    接回来望若絮的时候还是将近午时,而当她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黄昏,她只记得自己从暮疆中走了出来,然后遇见了望千萧,被他绑了起来,又回了四境山,然后……然后就在床上醒来了。

    怎么回事?

    “你醒了?”

    望千萧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看着望若絮,身后的金黄色的日光洒在他背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身姿高大了许多,比记忆里的望千萧更高,更壮了些。

    就连修为……也变得深不可测,以其气场来看,大抵是融魄境向上。他腰间还是带着州主玉佩,玉冠半束发,不知为何多了些许冷漠。这种冷漠,不似之前的无欲无求的那般,像是麻木了的冷漠,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漠,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望若絮对这样的望千萧很陌生,心中对这个十年后又信了几分。她不安的开口问道,

    “阿澈,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千萧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但偏过头去没有理会,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她床头,说道,

    “喝完。”

    望若絮扯了扯这人的衣角,她这人总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不说,她偏想问问。望千萧任由她拽着,神色却依旧没变,重复了一句喝完,便看着望若絮不再理会。

    无奈,望若絮只能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这中药喝完,正当她觉得口中苦味难以忍受的时候,嘴边突然递来了一颗蜜饯。

    “苦的话不会说么?”

    “小苦过去就好了。”

    望若絮吃了蜜饯,嘴里的苦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依旧没有放弃追问的这件事,继续拽住望千萧的袖子,笑着带些谄媚问道,

    “你刚刚说的十年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去追那道黑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望千萧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十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不想再回忆一遍,而她也许不知道是最好的。她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十年后,如若知道了这些事情又将如何承受?她往后又该如何生活?

    将她脸上的易容法术再加固一层,以防被其他人认出来。

    现在,只要你回来就好。天下欲将你杀之而后快,我愿做你永远的归宿。

    见他依旧不肯说话,望若絮打算用强的,抬手施展灵力,却发现经脉受阻,只能微微施展些小法术,别说对望千萧用强的,使都使不出来。

    “你灵脉封印,过不久去浮光山修养就好了。”

    一道晴天霹雳,劈的望若絮双眸放大,手不受控制的松开握着他的袖子,怔怔的看向望千萧,像是不确定一般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望千萧抿唇,也不想重复,沉默促使悲伤加重。

    灵脉封印说起来轻巧,可自古多少灵脉封印的人是真的恢复了?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如今说的去浮光山修养,怕不是一个安慰的说辞。

    “我的灵脉……封印了?”

    “……嗯。”

    情绪压抑着,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试了试强行将灵力逼出来,依旧不行,反而堵塞的更加严重。灵力被封印了她就是个废人,谈什么荡平暮疆,护佑苍生。

    一个天之骄子,在百州比武之上傲视群雄,夺得魁首,她接受了多少赞誉,承了多少厚望,如今却告诉她数十年修炼毁于一旦,她成了一个废人。

    脸上忽然没有了任何表情,像是呆滞,忽而淡淡苦笑一声,随之一抬手将药碗连同床头的凳子一同打翻在地,紧接着一滴泪无声无息的划过她脸颊。

    “……直接说我成了废人就是了。”

    她手紧紧的抓着被褥,垂下眸,又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望千萧看着这一幕,说不清什么情绪,在他记忆中,望若絮从来不会这般失态。

    “医师长老说了,不是大事,很快恢复。”

    伸手去拉了拉她的衣袖,望若絮没有反应,一如望千萧刚刚那样。

    两姐弟一个扯完这人的袖子,另一个又去拉那人的袖子,没完没了的,待会衣服都扯烂还在闹别扭。

    “无事,你若是急,明日我们便先行出发。”

    他没怎么见过望若絮哭,也没怎么见过别人哭,更没见过怎么哄人的,一时间只能僵硬的说两句。

    “别哭。”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又道,“罢了。”

    他还是放弃了,坐在她床边,挪近她身旁,将她头揽了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慢慢的拍着背安抚,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像是阿爹小时候安慰他们一样。

    过了良久,望若絮声音沙哑,有些模糊不清。

    “阿澈,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

    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将凳子扶了起来,望千萧站在门前盯了望若絮好一会儿,才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房间,转身后眉目间的一丝柔和转瞬即逝。

    “州主……”

    一名弟子奉命上来送饭,却看见他们不苟言笑的绝岭尊,柔和的出来,柔和的关上门,柔和的拿着手中的碎片,然后登时又变成了绝岭尊。

    “何事。”

    “医师长老,让弟子来送饭。”

    望千萧又看了眼关上的门,思虑片刻说道,“不必,晚些我送饭来就行。”

    弟子有些懵懵的点了点头,带着饭菜退至一边,跟着绝岭尊一同下了山,却在离开前又好奇的看了眼那个院子,依旧寂静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听纹黎师姐说,那里是风烟君的院子,莫不是州主又想起故人,所以来此怀念?

    良久,久到望若絮的背发酸,脖子也酸,才慢慢活动了身体。她偏头看着被扶起来的凳子,忽而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只是心思情绪好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望若絮扶着凳子站起身来,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太久,久到她厌恶,在衣柜里随意翻了套白色的衣裳套了就出去,打算走走。

    她得静静,海潮天的一草一木,这里的荧微莲,这里的所有都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暮疆暗无天日,放眼望去满目苍夷,吹的是烈烈寒风,走的是沙尘遍地。

    “还是海潮天好啊。”

    望若絮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抬头看向院子的围墙。活在青山绿水的莲花,在毫无人烟的炼狱独自走了十年,只会慢慢腐烂,再重新长成一株野草。

    一步步向上走着,看见爹娘的房间,想着望千萧接管了海潮天,那爹娘应该是在颐养天年了?按理说她消失十年,如今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情爹娘应该早就出来找她了才对,莫不是去云游了?

    推开门进去,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的光景,只不过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爹,娘?”

    望若絮试探性的喊着,无人回应,又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潇潇冷风。

    她心思聪慧,但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聪明,走两步推开了房门,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是娘常点的檀木香的味道没了,爹常盘的那两个核桃被好好的放在盒子里。

    他平常都是放顺手的位子的,哪哪都有,就是不会在盒子里。

    “出去云游了也没说一声……”

    望若絮吸了吸鼻子,虚假的欺骗自己,这个谎言谁会信,她也只能强迫着自己相信。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于是顺手坐在屋子外面的石凳上。

    黄昏下的石凳被晒得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开的好好的,习惯性从茶盘那拿了壶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向石桌底下去摸茶叶,摸到的也是满手灰尘。

    “连茶叶都不放,爹怎么这么懒,让我怎么喝茶啊。”

    她说着,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当初上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面对这种情况,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用。她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护住所有人,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自己害了所有人。

    爹娘栽的树还在,树荫底下还能乘凉,可是没有茶喝了。

    望若絮在这里坐了许久,一点一点的看着整个院子,看着每一个角落,花花草草是爹娘自己栽的,望若絮和望千萧小时候喜欢拔来放自己房间,爹娘知道了也不骂他们,只是隔日往他们院子里也栽一些同类的花草。

    回忆爹娘平日里会在这里做些什么,她看的仔细又慢,生怕把院子那么快的看完了。

    “院子怎么这么小。”

    终于是忍不住了,一闭上眼,泪水就顺流而下。前十几年没流过的眼泪,从这一刻开始补回来。

    怕的不是你从我眼前离开,而是你未曾与我告别。死者的多少遗憾会同阴雨天一般弥漫活者的一生?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院子中传了出来,好在四境山十年间只有望千萧和长老居住,弟子们不敢轻易上来,不然准以为这里闹鬼。

    天色渐渐深了,望若絮跪坐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她僵硬的摸了下脸,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子,看着院子的大门,双眼哭的通红,推开门舍不得走出去,手扣着门边,又是泪水留下。

    深吸一口气,步伐踉跄的走了出来。

    接连两重打击,她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

    往前走了不远,四境的大门口忽而出现在眼前,庄严威武,让人望而生畏。

    那记录着历来登境的石碑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比以前多了一块,毕竟石碑屈指可数,望若絮对大概数字还是有印象的。

    望若絮一块一块的看下来,石碑上是长老对每一个登境者的判词,她看到了爹的那一块,往后还有一块。

    “四境八百七十阶,级级踏血步履艰。九日九夜跪不起,一身病骨撑望天。”

    “九日九夜跪不起,一身病骨撑望天。”

    望若絮重复念了这一句,一身病骨,阿澈修为高强她能感觉得到,为什么会是一身病骨。仔细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他受过小伤 ,大多数都是皮外伤,伤不到内里。

    肯定是还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她抚摸着判词,转身欲下山寻望千萧,却发现天已经黑了,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四境山沿路的灯都未曾点起,耳边微风吹过,带起发丝,她的心提到了极致。

    称为理智的那根弦逐渐绷紧,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个渺小的虫子都能将望若絮逼的大叫。

    她忽而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暮疆,在里面无助的寻找,崩溃,再次振作,再次崩溃,直至最后已经成为行尸走肉,她在那早已没有了时辰的计法,全都是黑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今这里,也是这般。

    没有灵力的她,就像没有壳的虾。

    “阿澈……”

    全身都在战栗,好在,好在佩剑慈生还能唤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佩剑看着四周,任何一个黑影都像是躲在暗处的沙兵,明知道海潮天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明知道望州有自己设下的海川并蓄阵,却依旧害怕。

    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企图寄托于看似安全的外物。

    “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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