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苏渔抬头望向点将台上的考官。

    却见那考官纹丝不动,非但不加制止,反而好整以暇地寻了个椅子坐下。他半阖着眼帘,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俨然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看来此人是指望不上了。

    她视线轻移,扫向几步开外的王疤瘌。

    他横在人群最前,混浊的眼珠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猛地扯开嗓子吼道,“大伙儿都来看啊,看看咱们这位‘百夫长’!平日里人模狗样,架子端得比将军还足,仗着买来的官身在营里作威作福!”

    “如今到了见真章的关头,这孬货倒缩在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窑子里的娘们都比他有种!”

    他转身面向人群,陡然拔高了音量,一张油腻的脸因兴奋而逐渐变得扭曲,“这种连刀都拿不稳的软蛋也配朝我们发号施令?!来日若真让他带了兵,老子宁愿直接投降!”

    这几句话极具煽动性,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怒火。

    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向她扎来:鄙夷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

    “就是!平日里不是挺能摆谱吗?”

    “废物!滚回娘怀里吃奶去吧!”

    “呸!”

    一口黄浊的浓痰精准地唾在苏渔脚边。

    场面一触即发。

    “上去试试呗!让爷们开开眼!”

    人堆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

    此话一出,犹如火星溅入火药桶,瞬间炸开了滔天的怒火,咆哮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由不得他选!”

    “今日就是打断了腿也得上!”

    “快!把他架上去!”

    众人面目狰狞,眼中迸出骇人的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她撕碎。

    看着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苏渔深知此刻辩解已无任何意义。

    眼下人群已彻底丧失理智,自己一个举动不当都极有可能让满场怒火决堤,进而将她吞噬殆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心念电转。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突然窜出,蒲扇般的大掌狠狠攥住她衣领,眼看就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电光石闪间,石大夯一个反手擒拿,他铁臂如闸,将那汉子狠狠一丢,那人踉跄跌进人堆中,连带掀翻了五六个同伙,砸得一片人仰马翻!

    众人脸色骤变,这莽子竟有如此蛮力?

    石大夯目眦欲裂,“王疤癞你要干嘛?!欺负一个女…算什么本事!有种冲老子来!”

    王疤瘌先是一愣,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石大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挤出一声讥笑,露出满口.交错的烂牙,“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石大壮啊!”

    他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语调,“奇了怪了,你平日里不是最恨关系户么?今儿怎么跟个护崽子的母鸡似的?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突然弓着腰凑近,露出一个极为下流的笑,荤腥的热气直扑二人面门,“莫不是他成了你小相公,你二人在帐里偷偷搞屁股?”

    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你别说,他护犊子的劲儿还真像!”

    “这小子又是逛窑子,又被人戳屁.眼,玩得可真花!”

    无数道目光在石大夯和苏渔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有人以袖掩口,拉长了音调怪叫,笑声中尽是猥琐轻贱之意。

    几个泼才甚至一边做出不堪的手势,一边秽语连连,引得众人笑得愈发捧腹捶地。

    石大夯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热血轰地冲到头顶,眼底几乎要溢出血色,“老子宰了你!”

    浑身即将暴走之际,倏忽间一阵隐隐的幽香袭来,他只觉腕上微凉,一只温软覆在胳膊上,将他狂暴的身形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那纤细的藕臂上,它莹白如雪,淡青色血脉若隐若现,似轻轻一掰就碎了。

    顿时他心如鹿撞,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麻。

    苏渔轻移莲步,在无数道鄙夷和探究的视线下,她从石大夯身后缓步而出。

    阳光倾泄在她身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年眼神清亮,神色丝毫不似平日那般倨傲,反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坦然。

    她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嗓音清朗如玉,“王大哥说得对。”

    此言一出,嘈杂的人群霍然噤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疤瘌冷笑僵在唇边,显得颇为滑稽。

    众人屏住了呼吸,一道道目光朝苏渔投去,恍惚间竟觉得这少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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