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摆在利顺德大餐厅。
从车上下来的江月，穿着身墨绿绸缎的旗袍，淡粉色的兰花贴着玲珑曲线，优雅中又显出成熟女人的味道。
李涯的目光在那兰花上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转开眼，伸手接她。
“来的晚吗？”
“不晚。”
江月挽着他的手，并肩上楼，从身后看两人宛若一对璧人。
而余则成和翠平两，就在他们身后十多米。
他两互相对视一眼。
本并肩走着，这会儿翠平也一把挽上余则成的手臂，皱着眉嘀咕道，“李涯那阴险小人居然真有女朋友了？那妹子什么眼光啊，别是被他外表给骗了吧。”
余则成理了理被她扯歪的西装，无奈道，“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过会儿去了楼上，可别胡说，李涯现在正怀疑我呢。”
翠屏扯了扯嘴角：“你当我傻啊。”
不光他们私语，前面的也在。
李涯一边带江月上楼，一边介绍着今天重要的几人，“……站长爱财，以你父亲的身份，他应该不会为难你，至于余则成……别看他长得老实，实则精明，少和他说话。”
江月又问，“那他们太太呢？”
他拉长调子，轻飘飘道，“吴太太嘛，就是个典型的官太太，余太太嘛，大字不识。不过她们两关系很好，若你与她们相处不来，也是正常的，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李涯看了她一眼，强调道，“不必刻意去应酬她们。”
若是以前，李涯对‘女友’这个身份，有点功能性幻想。
但现在真有了，又不想让江月去做那样的事了。
她性格清傲可爱，哪里和那两个挂相的女人相处的来？
江月轻笑，他可真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啊。
宴会开始后。
江月并没有听李涯的话，反而长袖善舞起来。
对着站长，她笑盈盈聊起说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消息——欧美战场有变，此时买卖美元，几日内倒手便能赚几倍。
而与站长太太，她又从首饰聊到黑市，介绍黑市上有个地方倒卖东西，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她深谙人际交往的本质，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这是李涯很少见的另一面。
但也不算陌生，最初在她叔父家时，她就是这般应付自己的。
现在应付的成了别人。
他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体贴男友模样，看上去两人感情甚笃。
实际，酒过半巡，大家都没注意时，他附在江月耳边，咬牙道：“不是说了不用应酬吗？”
江月不管他，小声扔了两个字，“闭嘴。”
李涯眉心跳了跳：……
站长夫妻，可用利益拉拢。
而在场的另两位就不能如此了，余则成便罢了，他因为李涯，对江月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上一次江月秘密把钢笔还给了他，便激起了他的警惕心，差点让他反查到她的信息。
害得她花了更多的钱，才抹消掉自己的痕迹。
翠平就不一样了，她是个简单真诚的人。
在听说了江月因为保护学生受过刑后，翠平对她的态度立即就变了。
江月不喜欢伤害真诚的人。
所以也依着她的意思真心叫了声，“翠平姐。”
“诶，妹子，以后你要是被欺负了，就来找姐。”翠平瞟了眼李涯，小声在江月耳边道。
江月点头，笑道，“好，我记住了。”
李涯看了她们两一眼，想过来，就又被站长拉过去欣赏什么明朝字画了。
直到夜里9点，宴会才到尾声。
离开之前，站长拍着李涯的肩，语重心长道，“江小姐可是个贤内助啊，李涯，早点结婚，把人拿下，不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涯装出受教的模样，“知道了，站长。”
然而等只剩他和江月两人后，就开始算账了，“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应酬的？”
江月挽着他的手臂，软声道，“他是你上司嘛。”
李涯悠闲和江月漫步在街道上，闻言轻哼一声，“你给他好处，那也是肉包子打狗。”
江月‘哇’了一声，笑道，“你不敬领导。”
李涯挑眉，“怎么，你要按保密局的家规处置我？”
江月啧啧两声，“我怎么敢处置李大队长？”
“我看你敢的很！”
“我就敢，怎么了？”
他声量一提高，江月就有了点脾气。
她还不是想让吴敬中别那么快任余则成做副站长。
哪怕只是拖延一段时间，想从他们手里再薅点好处呢。
他倒好，半点不领情。
江月有了脾气就会立即发作。
松开他的手弯，就要自己回家。
李涯一把拉住她的手，停顿片刻后，有些别扭道，“我就是不想你幸苦。”
江月心头一软，停下脚步，回头瞅他：“不辛苦，挺轻松的，站长这种掉钱眼子里的长官，多好应付呀。”
李涯不语，他知道就算好应付，江月本性也并不是个喜欢应付的人。
走出饭店那条街，四周已是夜深人静。
昏黄地路灯照射下，江月只看到他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和自己在较什么劲。
江月没了脾气，轻摇他的手，哄道，“不懂了吧，太太政治嘛～”
李涯抬眼，抓了两个字，“太太？”
“哦，用完想丢？”江月故意道。
嘴上这样说着，但她其实也并不是真想当他太太。
年轻女子嘛，哪里就想结婚了呢。
李涯却当了真，“不是。”
他一认真，江月就好奇了，“那是什么？”
“我只是，怕以后……你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江月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李涯？”
李涯莫名，“嗯？”
江月噗呲笑了，“你居然开始怕了。在金山卫的时候不怕，在延安的时候不怕，现在因为我怕了吗？”
她咯咯笑着。
笑颜如花，李涯定定看了她良久。
直到江月停了笑，他从领口取下一个小药丸。
“这是什么？”
“□□药丸，为党国尽忠的，我的命不属于我自己。”
江月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一时怔住。
片刻后，那点阴郁一闪而过，江月又笑了起来，她用双手捧住他英俊的脸颊，一字一顿告诉他，“李涯，我可不是男人死了就活不了的女人。
不过……你还是活久点好，等你死了，我就会改嫁啦。”
她说的信誓旦旦。
李涯一时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生气。
他即希望没了他，江月也能过的好，但又私心里想着，江月只爱他一个人才好。
可又如何能忍心她就真的独身。
只是还是有些气，李涯握住她的腰，逼她靠近，冷着脸吓她，“还没嫁给我呢，就琢磨着改嫁了？”
他压迫感十足，江月却不怕他，顺势投入他怀里，亲了他一下。
李涯被亲的猝不及防。
抱着她，没了吓人的意思，只情不自禁摩挲了下她腰间那朵贴着曲线的兰花图案。
江月贴在他耳边，悠悠道，“想摸很久了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一直盯着什么看。
李涯眨了眨眼，学她的无辜像，不过此时没人欣赏他的演技。
他也不演了，附身吻住江月。
双手侵略感十足的，将腰际那朵兰花狠狠撰进掌心。
江月轻吟一声。
亲了一会儿，感觉他身下的异样。
江月又开始躲他，指责道，“哪有大庭广众这样的！”
李涯闻了闻她发间的香气平息自己，悠悠道，“我也不想啊。”
“你明明就想。”
李涯从善如流，“好，我就是想。”
江月：……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