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g党的势力,已经攻占到了东北。

    按这样的态势,恐怕不日就会抵达天津。

    同僚们都风声鹤唳。

    纷纷把家眷和财产转移到台湾,作为后路。

    黑市上也急售着各种财物,变为黄金,方便转移。

    其中也包括站长。

    李涯对同事们的望风而溃没有办法。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接到了来自党国最后一个任务——黄雀计划。

    若g党真的占领了天津,那他将蛰伏下来,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来个黄雀在后。

    哪怕他知道这个计划无论成功与否,他的下场都不会好。

    但他愿意为党国燃尽最后一丝生命。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只是……他唯一牵挂的是——江月。

    ————

    战火将起,学校停摆了,江月也从南开辞了职。

    李涯来帮她搬行李,问她,“买到船票了吗?”

    江月点头:“买了。”

    两人顺着台阶向下走,说了这两句,便都沉默下来。

    直到上了车,李涯没立即启动。

    如果抽烟真能缓解烦恼,他此时很想来一根。

    “你确定要去港城?”

    “嗯。”

    江家基本都转移到台湾了,包括她哥哥,然而江月却独自一人要去港城。

    李涯眉心难以松展,“阿月……以后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他那么忧愁,好像江月是个需要很多保护的女孩。

    但江月已是个成年人了,她轻轻一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打开手提包,给他看自己整理过的东西,有银行汇单,有港城的房产证件,也有船票……

    那船票,有两张。

    “跟我一起走吗,李涯。”哪怕她知道回答,她也还是想问一问。

    意料之中的,他摇头。

    江月没说什么,只默默将东西又都收回包里,最后道,“我一个人也会过的好的,放心吧。”

    李涯紧紧攥着方向盘,片刻后,又好像想开了般松开掌心,他笑了笑,“对,你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的。”

    不是她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她。

    他过去从没想过要有一个家庭,直到遇到了江月,不过现在……

    江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的婚事……”

    不等她说完,李涯便打断道,“那不作数的……你该开始新的生活。”

    看样子,他是要把生命留在这里了。

    江月看向车窗外。

    过去热闹的街道,如今变的空旷起来。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枯败了的行道树,风一吹飘零着落下两片落叶,像是在恋恋不舍。

    “其实我是骗你的。”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让他太放心好了。

    江月复又看向李涯道,“我不会改嫁的,我可能还会喜欢你很多年。还有……

    没了你,我一个人不会过的好。”

    她的眼睛宛如一轮弯月,美丽又皎洁。

    她没有落泪,李涯却仿佛看到了她的泪水,温热又潮湿的漫过他的心口。

    他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也想不出任何安慰的方法。

    哪怕只是骗她说,以后会去找她。

    她那么聪明,一定什么都明白。

    她又那么傻,万一真的一直等他怎么办。

    他把她抱进怀里,呢喃道,“阿月……”

    江月乖巧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时沉静下来,她的眼睫轻轻垂下,落下一片阴影。

    按剧情的发展,现在他已经在部署黄雀计划,也快抓出廖三民了,他死亡的结点近在眼前。

    她可以坐视他的失败,但她无法坐视他的死亡。

    只希望这一切都能没有差池。

    ——————

    保密局的大厅多了几盆老桩春雨,栏杆上也多挂了几张横幅,写着什么‘先烈之血,主义之花’,‘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站员们腹诽道,大家都气势溃散了,做出这些形式主义补救又有什么用呢。

    李涯在进行黄雀任务部署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对整个天津城继续监视。

    这一次,就监听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廖队长私下和□□在联系。

    就在他抓住廖三民,返回保密局时,却不知,此时的廖三民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同归于尽。

    在一片惊呼声中。

    廖三民甩开束缚他的特工,抱住李涯狠狠地翻出栏杆,朝着楼下坠去。

    李涯眼睛骤然睁大。

    来不及反应,人便已经落在了空中。

    他略有些迟钝的认识到,自己即将命丧与此。

    眼前划过那道‘先烈之血,主义之花’的横幅。

    不期然又响起那句——离了你,我一个人也不能过的好。

    可惜,来不及再多体会心中的酸甜苦涩。

    他便在剧痛中,陷入了黑暗。

    收到李涯坠楼的消息,江月心悸了一瞬。

    哪怕早有准备,但真到这时候,她原来还是怕的。

    她艰难问道:【死了?】

    被收买的那名特工道:【没有,只是重伤送到了仁和医院在抢救,不过具体在哪里,余主任没有告诉我们。】

    还活着……

    江月松了口气,但转瞬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余则成!

    她当即朝着仁和医院赶去。

    她知道,余则成必然不会让李涯有活下来的可能!

    仁和医院。

    余则成看过廖三民后,推开了李涯的病房。

    这次机缘巧合,因为横幅和植物的缓冲,廖三民和李涯都只是重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

    李涯不能再醒来了。

    他活着对他接下来的工作,威胁太大了。

    余则成拿着针管,朝着李涯走近。

    就在即将把枕头抵到肌肤的那一刻。

    病房门被推开了。

    余则成将针管快速藏进袖子里,回头一看。

    来的人居然是江月。

    “江小姐?”

    “你放过他。”

    江月跑的面色发白,但来不及缓缓,她关上病房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余则成眉心一跳,随后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

    江月不和他绕弯子,“我把黄雀计划的名单给你,放他走,我带他去港城。”

    余则成表情冷了下来,没了伪装的客气,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机警。

    江月走近病床,看着床上身受重伤的李涯,随后又偏头对余则成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是谁给你送的钢笔吗?”

    “是你?”

    余则成挑眉。

    他猜测过很多人,却从没猜测过是李涯的未婚妻。

    江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他。

    她很少对人示弱,因为不觉得有用。

    但现在,她示弱了。

    一方面她知道没有余则成的同意,她不可能把李涯从保密局的监视下带走。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余则成是个有底线的人,这一套对他有用。

    “我保证,在李涯醒来前,我们就已经到了港城。”

    余则成摩挲着掌心的针管。

    目光从江月脸上移开,看向李涯。

    这是他潜伏这段时间,最大的敌人。

    但在曾经,他们也是志同道合之人。

    他阴险狡诈,但对信仰的这份心却和他很像。

    想来,这之后这段时间,大概就是江月的缘故。

    让李涯虽抓过□□,却没迫害过学生,即便是陆桥山从南京回来那次。

    按照规定。

    未沾平民血的敌人,可按降将处理。

    他沉默片刻道,“把名单给我。”

    这便是默认了这个交换。

    江月松了口气,郑重对他道,“谢谢。”

    ——————

    李涯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朴的房间里。

    他尝试从床上起身,但刚一用力,便一股钻心的痛,让他又失力躺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肋骨断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被廖三民掀下楼,竟然还活着。

    只是这又是哪里?

    还有——余则成、廖三民以及黄雀计划如何了?

    就在他焦心之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女人盘着头,穿着蓝色短衫,莹白的面孔。

    李涯怔住,“……阿月?”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繁事如潮水退去,此时他只想看着她。

    江月手里端着杯水,感叹了声,“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她都准备再去把医生叫家来一趟了。

    江月用勺子喂他喝水。

    他也顺从的喝着,等用完了半杯,才开口道,“这是哪?”

    “港城。”

    “港城?”

    “嗯,”江月自然道,“你受了重伤,国党又撤去台湾了,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天津,所以我把你带来港城了。”

    李涯顿了顿,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你是说……天津被占领了?”

    江月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易察觉的怜悯,“是。”

    李涯闭上了眼。

    江月没有吵他,让他自己静静。

    之后养伤的日子里,他时常沉默不语,但偶尔又会打起精神来和江月玩闹两句。

    他虽会听广播,但再也没提起过g党或国党的事。

    他不提,江月也不问。

    只是经常用些生活中的琐事来烦他。

    今天买的什么菜。

    米价又受到了内地影响。

    英国佬看不起中国人等等。

    李涯一开始只是听着,后来便也会回应。

    或是安慰,或是主动询问。

    生活虽也有诸多不如意,但是再也没有什么内斗、党争了。

    江月给他请的护工,也在他自己可以下地后,辞掉了。

    白天江月去报社实习,他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她。

    江月看着饭菜很惊奇。

    他笑道,“我今年35了,会做饭难道很稀奇吗?”

    江月也笑。

    因为她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她好像走到了故事里HE的结局。

    所以她提议道,“我们结婚吧,李涯。”

    她交待已有的财产,“我们有房,银行账户里也还有25万,其中包括你在天津送别我时给我的钱,我想那大概也是你的全部家当了吧。

    这些已经足够我们在这里生活很多很多年了。”

    “所以,结婚吧。”

    过去,江月是不怎么想结婚的。

    虽然同意了李涯的求婚,但她其实并不那么想进入婚姻。

    但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让她觉得,结婚也不错。

    而且……这个家可能就要有新的成员了。

    不过这次换成李涯迟疑了。

    坠楼他的身体留下了后遗症,并不如以前那般健康。

    而且……两天前收到的那封信……

    江月并不催他,想着反正人都在这里了。

    她笑嘻嘻道,“你好好考虑,我给你时间。”

    不过她这份自信,夜里就打破了。

    半夜口渴,她起来喝水,发现李涯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就看到他坐在桌前,正看着一封信。

    “谁的信?”

    李涯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来关心她,“怎么起来了,睡不着吗?”

    江月又问了一遍,“谁的信?”

    港城的地址知道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不是她的家人,那就是……保密局?

    看她坚持要知道答案。

    李涯把信递给了她。

    尽管按他以前的性子,这样的文件,是不会给除自己外任何人看。

    信来自台湾,发件方为中央情报局——保密局的改组。

    目的是召回李涯,让他参加接下来全台湾的‘肃清匪谍’行动。

    蒋退回台湾后,把在大陆的失败归咎于叛徒太多。

    于是将开展清洗间谍活动。

    江月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因为忌讳,只给李涯,申请的病退,而不是死亡。

    但她也只是普通人,无法事事做到完美,也不能一意孤行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你要去台湾了吗?”她抬头看他。

    他瘦了很多,旧衬衣穿着空荡荡的,眼窝也更深邃了。

    白天,她还因此心疼过。

    现在就觉得,他活该。

    她不知道她的眼睛会说话。

    李涯无奈一笑,捧着她的脸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那你到底走不走?”江月这会儿没心情跟他聊七聊八的。

    李涯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江月心中一动,他在犹豫,至少说明,并非像以前那样无可转圜了。

    “你的一条命已经给过他们了,现在这条是我救的,应该给我。”

    她拉着他的衣摆摇,摇的李涯心都快化了。

    没来港城也就罢了,来了港城和她生活了一段时间,李涯是越发放心不下她了。

    在天津看上去明明一个人也能过的好的人,在这里却大咧并不能照顾好自己。

    何况还是异地他乡,没有她的亲人在。

    放心不下她是犹豫的一部分原因。

    还有就是,任务本身。

    肃清匪谍,这次倒不是和g党斗了,而是开始党内内斗了。

    在他看来,从大陆败走的根本原因,就不在于几个间谍,而是整个党的信仰都已经被腐蚀了。

    所以才这般摧枯拉朽。

    然而上头还在抓这种本末倒置的东西。

    他把江月抱到床上。

    自己靠在床头,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两人来港城一个多月了,就没怎么亲密过。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的事一件件停不下来,但抱着江月,就觉得缓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所以家是这种感觉吗。

    江月埋在他的肩窝,“如果你要走,在走之前,陪我做一件事吧。”

    李涯好奇:“什么事?”

    “陪我去把孩子流了,父亲不在的话,ta我是不会留的。”

    她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什么买菜做饭一般。

    却把李涯吓得不轻。

    他陡然坐直了身子,把江月也扶了起来坐好,“孩子?!”

    江月垂眸,“嗯,快两个月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影响你养伤嘛。”

    李涯有些气恼,但随即又想到,她怀着孩子,这两个月还为他四处奔波,又心疼地无可自抑。

    “都怪我……”

    一晌贪欢,却让江月受了罪。

    只是……

    “可以把ta留下吗?”

    这是他的孩子。

    这是他的爱人。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本身就想要守护的东西。

    “选择在你。”

    江月不介意用这条生命来逼他。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扭了再说。

    而李涯最终还是败于她手,战利品是他余下的生命。

    他长呼一口气,做了决定,“我不走。”

    ——————

    番外:六年后。

    江月成了港城《女子月报》的编辑。

    李涯则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对,和延安时一样,教自然课的。

    李曦小姑娘,今年也五岁了,每天在幼稚园掰着手指头数,什么时候能六岁生日,这样就能和爸爸一起去上学了。

    她在家里最亲近的人就是爸爸,最害怕的人是妈妈。

    如果太调皮,惹妈妈生气了,她会被罚站的,连爸爸也不敢帮她。

    不过她也很爱妈妈啦,但是如果能少生曦曦的气,就好了。

    李涯下班的早,四点出校门,天还很亮。

    买了点菜,又去幼稚园接了李曦后。

    父女在两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送信的邮差。

    信来自于台湾。

    李涯平日里并不会看江月的信。

    只是记得之前江月提过,想把江父江母接来港城,他便以为是此事的回复。

    孩子回了家闹腾的很,陪她玩了会儿玩具,又让她自己看漫画书,李涯才闲下来,顺手就把桌上的信拆了。

    信确实是江父江母写的。

    两老同意下半年搬来港城,让江月帮忙看房子。

    除此之外,还提了一嘴,余先生去看过他们。

    李涯看到‘余先生’三个字,一怔,下意识想起一个人——余则成。

    但转瞬又觉得不可能。

    他坠楼后再醒来,就已经在港城了,天津也沦陷了,廖三民和余则成结果怎么样,也没能打听到。

    就算余则成还活着,又去了台湾继续潜伏下来。

    他跟江月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去看江月爸妈。

    再怎么觉得不可能,他做特务多年的直觉,却始终让他对这事格外的在意。

    江月回来后,看到信封被拆了,也没说什么,一切照常。

    逗逗看漫画书的女儿,再抱着老公的腰,在厨房看他做饭。

    李涯一边做饭,一边不经意问道,“爸妈下半年过来,你准备让他们住哪儿?”

    江月道,“水悦街,适合他们老年人,而且离我们这里不近不远,挺好。”

    “哥哥的消息有了吗?”

    “有,在湖南一个村子里当知青呢。”当年全家人都搬走了,只江岸留了下来。

    “余先生是谁?”

    江月:……图穷匕见了。

    她若无其事道,“以前南开的同事,跟我哥也认识,他们家跟我家是世交。”

    “哦。”

    江月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却不想相反,李涯已经确定,这个‘余先生’有问题了。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人说谎时,为了让谎话更真实,往往会编造更多的证据来证明。

    以江月的性子,关系好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而关系不好的,提到也只会一句‘以前南开的同事’,一句带过。

    但现在她在解释。

    有了结论往回想,便发现江月能把他从天津带走,这事就透着古怪。

    他和廖三民坠楼,余则成是g党便又没了证据。

    至少在天津沦陷前,他还是副站长,如果他是余则成,是一定会在他清醒前就灭口的。

    但江月能把他带走……

    此后,在他有意取证下,江月压根瞒不住这位曾经的特务先生。

    果真找到了更多证明。

    甚至还推测出,黄雀计划的名单,就是她和余则成交换的条件。

    想起她曾经那句让他心动不已的‘只偏向你’,气的李涯牙根发痒。

    这个骗子。

    李涯心里郁郁。

    回家时,楼下一对夫妻又在吵架,邻居在楼栋里看热闹,有人劝架道:“过日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李涯从旁边路过,疑心病犯了,怀疑他们就是在说给自己听。

    还有人道,“对啊对啊,还能离不成。”

    李涯接话,“离是不能离的。”

    “对啊,看看,李老师也这么觉得。”

    李涯:……

    离是不能离的,但是就这么忍气吞声,也不是他的性格。

    晚上吃完饭,江月躺在他怀里看稿,李曦有样学样,也想躺在她怀里看绘本。

    但很快就被母亲双标地勒令她去书桌看,否则会把眼睛看坏。

    李曦扁扁嘴,眼看就要哭了。

    李涯伸手把江月的稿子拿走,对李曦哄道,“看,妈妈也不能躺着看书。”

    李曦这才不哭,抓着手里的绘本,犹豫再三,在爸妈和童话之间,选了童话,跑去了书房。

    江月扒着他的肩,透过门,见小姑娘端端坐在书桌前,这才伸手对李涯悄声道,“可以还我了,她看不见。”

    哪有个母亲样。

    李涯没把稿子给她,只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手。

    江月收回视线,一脸迷茫看他。

    而李涯就用双黑眸静静盯着她,不说话。

    片刻后,江月恍然,随后抱住他的脖子,羞涩道,“晚上回房再来吧,现在孩子还在呢,不好吧~”

    李涯拍了一掌她的屁股,在她又一脸迷茫时,叹了口气道,“想起在天津时,没能为党国尽心,就觉得很遗憾啊。”

    他能感受到,她搂着他的力道收紧了几分。

    不是心虚是什么。

    于是又道,“现在想来,那段日子,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做什么都不成功,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可能呢,老公!”江月一下直起身,听不得这话,“你为党国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是没用呢。”

    她起身到李涯身后,开始给他捏肩,温柔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他们干嘛呢。这个力道舒不舒服?”

    李涯点了点头,“舒服,不过……哎。”他又怅然叹了一声。

    江月忙又道,“今天的碗,我洗!”

    李涯勾了勾唇,压在心里的气,不由也消了很多。

    她爱他,是那么的明显。

    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过算是被李涯发现了这个bug。

    因为他不喜欢家有外人,所以坚持不要保姆,自己做饭。

    而江月也应下了洗碗。

    但她又经常会赖掉。

    不过当他开始遗憾过去时,江月就会开始变得温柔好说话了,甚至会洗碗,会揉肩。

    只是这样来了两三次后,江月就开始狐疑。

    怀疑他是故意的,知道了什么?

    但特务先生哪里让她找的到证据。

    终于几天后,李涯被她抓住了把柄,居然做了她不喜欢吃的菜。

    江月指着那盘芹菜豆干肉丝,哭的眼泪汪汪,“你不爱我了!”

    李涯道歉,“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江月不依,“你以前就从来不忘的。”

    李涯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江月又道,“我知道七年之痒,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第八年了,你真痒了!你不要解释了,我不听,我要离家出走!”

    说完,就捂着脸,脚步匆匆走了。

    李涯没去追,只是回卧室,打开她的抽屉,果然看到她的零钱包被带走了。

    从吵完架到离家出走,一气呵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吧。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就是想去陈姐家打麻将,之前被他拦了几次,这次终于找到借口了。

    夜里天快黑了,把女儿哄睡后。

    李涯开车,准确在陈姐楼下接到了人,对着她瞪圆的眼睛,笑道,“散场了吗?回家吧。”

    回到家后,江月有些没脸,还要闹脾气。

    李涯一把将门关上,把她抵在门口,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我对你不好?”

    他的荷尔蒙扑面而来,老夫老妻的,却还是让江月意动。

    她偏头,不看他,嘴硬的‘嗯’了一声。

    李涯将手伸了进去,“是不是没太满足你,所以激素不对?”

    江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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