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

    “你怎知琉璃被大哥关在隔壁院子?!”陆珠儿惊呼,衣袖差点儿带翻了桌上的茶壶。

    “嘘……”周姝连忙拿手捂住陆珠儿的嘴,眼看三小姐性格莽撞,行事跳脱,周姝便知不可与她透露过多。

    周姝点头,随后又不放心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生怕还有不相干的人在。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朝后缩了一缩,随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陆珠儿的院子。

    那人不是别人,而是本想来给陆珠儿递信的陆鸣。

    陆鸣没想到自个儿竟在不经意间听到了这般惊天的大秘密!

    琉璃那个贱婢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就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念及此,陆鸣的脸因愤怒和嫉恨而变得扭曲,自己不仅没占到那贱婢的身子,还因为这贱婢活活挨了大哥一顿毒打,叫阖府上下的人看不起,在外也抬不起头。而这贱婢呢?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自己大哥暗通曲款,敢情是嫌自己不像大哥那般有权有势,所以才不肯委身于他。

    贱婢!一想到那贱人在自家大哥身下承欢,淫声□□的样子,陆鸣就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老天爷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他少不得要借此机会杀了那贱婢,想着那个贱婢惨死的画面,陆鸣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院中的两人并不曾发觉陆鸣来过。

    “是她让你来寻我拿钥匙?”陆珠儿问。

    “黎宛姑娘告知我,三小姐手中还有一把未交给陆大人的钥匙,她说,这是救她的关键。”

    “黎宛?”陆珠儿露出困惑的表情。

    周姝点点头:“不错,黎宛才是琉璃姑娘的真名。”

    “黎宛,黎宛……”陆珠儿口中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这个名字的确更符合琉璃的气质。

    “容我想想……”陆珠儿嘴上犹豫,可内心其实已经决定要再帮黎宛一次。

    虽然在她的心中,自家大哥千好万好,可若黎宛不喜,那便合该随她的心意。就好似大哥非要她嫁给章思友,可她偏偏喜欢裴信,若大哥将她捆起来硬逼着她嫁给章思友,她少不得也得来一个金蝉脱壳。

    与前一回一样,陆珠儿还是选择站在了黎宛这头。

    周姝从陆府离开的时候,自认已经为黎宛做得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便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周姝走后,陆珠儿有些心浮气躁,不想过了一会儿,陆鸣来了,还带来了裴信的回信。

    “真是他写的?”陆珠儿手捏着薄薄的信,喜不自胜。

    “千真万确,裴世子的贴身小厮亲手递给我的,三姐只管放心。”陆鸣一脸谄媚。

    陆珠儿三两下打开信封,发现里头只简短地写了几个字:“六月二十,月华楼一见。”

    裴信竟直接约她见面!陆珠儿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忽然就明媚了不少,她掰着指头数,一、二、三……离她见裴信只有十五天了。

    “四弟,此次多谢你了。”

    “三姐跟我还客气,以后要是还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鸣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在嗤笑,傻姐姐,待弟弟杀了那贱婢,再好好谢你一番!

    *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已是六月十七了。

    这一日,未及寅时,陆府和周府便已灯火通明,一众丫鬟小厮,布置的布置,清洗的清洗,忙忙碌碌,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陆铎这日早早醒了,脑中第一个念头,却是等周家女儿过门后,该如何向她开口提要纳贵妾之事,想那周家女儿声名在外,当不会是个拈酸吃醋的性子,这般她进了陆府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不知为何,陆铎一颗心隐隐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陆铎揉揉额角,想必是上一次纳妾出了意外给他留下了阴影,遂强自按下烦躁的心,站起身由几个丫鬟伺候着穿戴。

    吉时到,陆铎身着大红的新郎官服,头戴嵌着白玉饰的乌纱帽,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的跟随下,一路朝周府骑马缓行。

    有知内情的,不免将陆大人此番成亲与年前那次纳妾暗暗比较,虽说这回才是正经娶妻,但这派头却是比纳妾那会儿大不到哪去。

    再看陆大人的脸色,似乎也不像纳妾那会儿的满面春光,眉间微皱,唇角紧紧抿着,倒显得有些严肃了。

    有人打趣道:“怕是陆大人一把年纪娶貌美娇妻,紧张喽!”

    不久,陆家的迎接队伍停在了周府门前,周永茂等人早在门口翘首期盼,注视着陆铎下了马,由媒人引着,规规矩矩地行了奠雁之礼。

    这之后,便是一连串犹如西天取经一般考验新郎官的难题,周家人又是考校陆铎投壶的准头,又是要陆铎对对联,还借着各种由头从新郎官这儿搜刮了好多红包去。

    眼看着就要接到新妇了,因不舍周姝出嫁,周婧等人又是拉着哭了一回又一回,因而待陆铎总算接了新妇上了花轿,拖着新妇长长的几十抬嫁妆回陆府时,已过了申时了。

    喜婆们怕误了时辰,急三火四地催着新人,好容易才在酉时末将跨火盆、撒谷豆等等仪式走完,待新人进门时,天已大黑了。

    周姝蒙着红盖头,被陆铎牵着的手冷冰冰的,一颗心怦怦乱跳,只愁那抬装着黎宛所需之物的“嫁妆”是否能够安全无虞地送到那扇小门门口,陆珠儿又是否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去打开那扇门?

    *

    黎宛从六月初开始,便口口声声说自己失眠症又犯了,叫福安寻了上好的安神香来,夜夜点了香,早早便要入睡。今日依旧是不到戌时,房内就灭了灯,丫鬟们已经习惯,并未生疑。

    因今日是主子爷大婚的日子,有几个丫鬟婆子爱凑热闹的,早就跟福安提过,特准他们今日可以去陆府观看新人礼。陆铎想着过不了几日就要纳黎宛进门,留园这边厢倒也无需再藏着掖着,遂也准了。

    待黎宛睡了,春菱和雪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留园,嫣红本不爱凑这个热闹,可耐不住紫姹死乞白赖地要她陪着一起去,嫣红见黎宛房中确无一点动静,也点头答应了。

    戌时,不同于隔壁陆府敲锣打鼓的热闹声,留园一片寂静。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又轻轻掩上,里头的人悄摸摸地朝那扇连通着陆府的小门走去。

    此时此刻,黎宛异常地冷静,甚至冷静地有些可怕。月光打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好似一个要索命的女鬼。

    她试探着打开那扇门,门开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宾客都在前厅,等着观看新人拜堂,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偏僻的小院里,月光下,一个看似孱弱的女子,正费力地拖着一具女尸。

    那是一具跟黎宛身形相似的女尸,除此之外,还有小门的钥匙、一封写着黎宛真名的户籍书以及酒精。

    黎宛将女尸拖入房间,放置在床上的时候,已全身是汗,且身上沾染了一股尸臭,但她浑不在意,恭敬地朝尸身拜了拜。

    黎宛将户籍书妥善地塞在胸口,又将酒精仔细倾倒到房间的角角落落。

    就在黎宛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火折子,欲一把火烧了这囚了她近半年的房间时,黎宛忽然发现另一头的窗外闪过一个鬼祟的人影。

    只见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小洞,从外头伸进来一根竹管,随后,一股白色烟雾通过竹管里缓缓飘散进来。

    这该不会是迷药吧?黎宛本想点火的手一顿,又心生一计。

    这送上门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把握住,正好可以助周姝摆脱陆铎的怀疑。

    门口的人正是陆鸣。

    这个倒霉鬼还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暗暗得意呢,自从得知琉璃那个贱婢就在隔壁小院,陆鸣一直伺机想要偷偷溜进去,可留园被陆铎的护卫围得跟铁桶似的,好几次欲翻墙进入都差点被逮到,哪里能进得去的?

    就在陆鸣一筹莫展之际,他发现在其他宾客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大哥拜堂时,三姐却神色古怪地偷偷退出了人群,陆鸣一开始还没想明白,后来他灵机一动,猜到必是跟那贱婢有关。

    于是他朝陆珠儿离开的方向寻去,七拐八拐的,寻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再定睛一瞧,呔!这有扇小门,可不就连着隔壁那院子吗?

    且不知怎么的,那门上的锁还未锁好。

    简直是天助他陆鸣!

    陆鸣往里走去,没遇到任何守卫,更是让他得意不已。一会儿待他先迷晕了这个贱人,再好好享用一番她的身子,最后再一刀毙了她的命,何其快哉!

    黑暗中,陆鸣脸上是狰狞的笑。

    见迷药吹得差不多了,陆鸣拿出准备好的刀子,割开了房门的木栓。

    里头的黎宛在窗边捂着鼻子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黑影现出庐山真面目了。

    见是陆鸣,黎宛差点儿笑出声来。

    这个傻子,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就在陆鸣踏进房门的那一刻,黎宛当机立断地往地上扔下了火折子。

    “轰——”的一声,房内顷刻间火光大作。

    陆鸣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登时吓得屁滚尿流,欲转身逃跑,可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头顶的那根房梁就“哐”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脑袋上,陆鸣连黎宛的人影都没看到,就眼一闭,晕了过去。

    黎宛合好窗户,低着头飞快走向那扇小门,就在她锁好门的那一刹那,里头传来了阵阵惊慌的叫喊声。

    “不好了——走水了——”

    黎宛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红光,眼神却冰冷。

    对于这座囚她的院子,她从来没有一丝的感情,更不会有任何留恋。

    走出一扇无人看管的角门,黎宛成功逃离了陆府,周姝派来接应她的人就在不远处等着。

    离开前,黎宛似乎隐约听到前厅的喜婆在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新书推荐: 阿苗 好转弯 请勿重燃 总有人误会我与马甲关系 上苍之上 [HP]水泽女神与她的蛇 杀死那个蛊师 退婚后,嫁给大佬随军去了 陛下,你当年抢的质子回来求娶了 美人云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