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机里又传出他的声音:“你先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晚点去办公室再说。”

    林茶夕挂断电话还在愣神,她倒真没想到梁子樹就是她要找的人,不过村支书是他的话,的确让她安心不少。

    她上车重新闭眼小憩,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看见梁子樹抱着小孩坐在她旁边。

    她正想开口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却看见那小孩揪着他的扣子,委屈巴巴的嘟囔着:“叭叭,叭叭。”

    有些口齿不清,但还是知道她说的什么。

    林茶夕微微瞪大眼睛,瞌睡都惊醒了,说不震惊是假的,那个小孩竟然是他的孩子!

    就他那清心寡欲的模样,她还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呢!

    毕竟当年他可是被他们系成为“万年寡王”的人。

    梁子樹自然注意到了女生眼底的不可置信神情,额角跳了跳,但现在也不好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他不是孩子的爸爸吗?这样更奇怪,人家又没问。

    林茶夕收敛了震惊的神情,问道:“梁支书,那个黑车司机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梁子樹回她:“嗯,你的录音证据很有效。”

    林茶夕:“今天谢谢你了。”说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已经当爸爸了,又偏头看了他和他怀里的小孩。

    抬头时正巧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林茶夕有些尴尬抿了抿唇,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皮卡车碾过满是碎石的烂路发出脆响,偶尔底盘磕上凸起石块又发出闷响,就这样一路颠簸着往前驶去。

    宋闰看着察觉到了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尴尬,主动开口说:“女同志,我叫宋闰,你叫我闰子就行了,怎么称呼你啊?”

    林茶夕闻言呼出一口气,终于有人说话了,答道:“林茶夕。”

    宋闰笑呵呵:“这名字好听啊!茶字是茶树的茶不?”

    林茶夕也笑着回答:“谢谢夸奖,对,是茶树的茶。”

    宋闰握着方向盘笑道:“那跟我们村还挺有缘的!我们村儿就是种茶树的!”

    他话刚说完,车轮从一块凸起的石头擦过,凹凸下往旁边失重往旁边猛晃了一瞬。

    后座的林茶夕一时不察,也朝着梁子樹的方向偏倒过去!

    紧急之下她伸手撑住他的肩膀,堪堪停止身体的失衡晃动。

    稳定后,她立即将手收了回来,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开口:“抱歉啊。”

    梁子樹的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温润的触感,抿了抿唇,偏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小心点。”

    宋闰带着歉意开口:“抱歉啊,小茶同志,你没事吧?”

    林茶夕往旁边挪了挪,回到她刚开始的位置上:“不碍事。”

    不过反应过来,宋闰刚刚似乎称呼她为小茶同志,这个称呼挺好。

    不知道又绕了几圈路,终于是到达目的地了。

    林茶夕紧跟着梁子樹下车,朝着他道:“我去搬行李。”

    梁子樹将孩子往她怀里一递:“你抱着,我去拿。”

    林茶夕接过,一时手足无措,怀里的娃娃哪里都是软软嫩嫩的,她生怕磕着了。

    她和那小孩对上了目光,小孩冲她傻乎乎的笑了笑。

    林茶夕表情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着她小声说:“长得还蛮像你爸爸的。”

    她没抱一会儿,梁子樹就让宋闰帮忙把孩子带回去了,然后她才跟着他一起去村办公室。

    梁子樹打开他的办公室门,抬手示意林茶夕:“坐,等我一会儿。”说完转身出去了。

    她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开始打量办公室。

    墙角有个放资料的立柜,靠窗的地方摆着泛黄的桌椅,桌子上的纸质资料整齐的叠放在一起,上面放了一只钢笔。

    那只钢笔看上去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钢笔的模样看上去都差不多。

    正巧这时梁子樹拿着纸杯回来了,他走到她前面,将纸杯递给她:“喝点水。”

    林茶夕正巧有些口渴,接过:“谢谢。”

    梁子樹走到桌子谦前坐下,看到桌子上的钢笔,顿了一下,拿起来放进笔筒里。

    随后看向林茶夕,见她还在喝水。

    见她放下纸杯,他才开口,嗓音低沉稳重:“我看过你的论文研究,确实和我们这里茶树生态现状很契合,如果可行性高的话,我们会采纳的。”

    梁子樹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这件事本来该由我负责,只是当时出了点问题,是游主任和你联系的,不过接下来都由我来和你对接。”

    林茶夕接过话:“好,对了,我住宿是你安排对吧?”

    梁子樹看着她:“嗯,就在村办公室旁边,是大学生来社会实践时住的房子。”

    梁子樹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林茶夕感觉那股尴尬又开始在办公室里弥漫起来了。

    她捏了捏指尖,佯装随意开口:“感觉你这些年都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帅哈。”

    梁子樹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谢谢。”

    他说完办公室又安静下来了,林茶夕咬了咬唇,死脑快想啊,你不是挺擅长聊天吗?怎么到这儿就卡住了!

    梁子樹像是看出来了她的局促,站起身,看着她:“你累吗?不累的话我带你去观游一下茶园。”

    林茶夕立马摇头:“不累,我也想去看看。”

    林茶夕:“那行李箱?”

    梁子樹:“先放我办公室,晚点回来再带你去宿舍,你先出去等我,我去开车。”

    出了办公室,林茶夕站在路边,脚尖轻轻的踢了踢小石子。

    不一会梁子樹将摩托车开了出来,看着她开口:“上车吧。”

    林茶夕还以为是红色皮卡,没想到是摩托车,应答:“哦哦。”

    她从摩托车左侧靠近,一只脚先踩在脚踏上,身体轻轻抬起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

    她坐稳后双手扶住车座两侧的扶手,尽量避免触碰到他,朝他开口:“坐好了。”

    梁子樹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抿了抿唇,提醒到:“待会儿的路都是烂石子路,车也会很抖,你扶稳。”

    林茶夕以为梁子樹的意思是扶稳,不要东倒西歪碰到他,毕竟她知道这位梁支书不喜欢被别人触碰,她点头:“嗯嗯,知道了。”

    林茶夕能感觉到梁子樹开得很稳,微风拂上她的脸庞,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好奇问道:“对了,梁子樹,你为什么会想到回乡发展呀?毕竟以你的能力还可以再上几个层级。”

    梁子樹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出生在黔省的偏远山村里,帮家里干农活占据他少年时期全部娱乐时间,他从小就想翻过那一座又一座高山,到山外看看。

    但母亲却说山那头住着妖魔鬼怪,父亲出去就没有回来了,所以小时候他对山那头既向往又恐惧,但向往始终大于恐惧。

    他确实做到了,考到了全国最好的学府,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村里那一双双疲倦的,渴望的眼神,最后甘愿回到他儿时奋力想冲出的大山。

    想到这里,梁子樹回神,回答林茶夕:“工作安排。”

    林茶夕听到这个回答,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但她应下:“哦,这样啊。”

    摩托越开越偏,路也越来越抖,林茶夕双手死死地抓住摩托车后侧铁杠。

    梁子樹:“手勒疼了,可以抱着我的腰。”

    林茶夕被他的话惊得外焦里嫩,连忙拒绝:“没事没事,不痛的。”

    梁子樹也不勉强她,尽量开慢点。

    十分钟时间便到了,梁子樹将车子停靠在了山脚下,看着林茶夕:“到了,要爬一小段山路。”

    林茶夕点头:“好。”

    两人一起上去,逐渐窥见了茶园全貌,种茶区域依托低缓丘陵地貌,层层叠叠的茶垄依循山势蜿蜒,像绿浪般起伏。

    “汪汪!汪汪!”林茶夕听到犬吠声,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很怕狗!

    狗吠声越来越大,林茶夕定睛一看,前方一条大黑狗正冲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尾巴摇的很欢。

    眼看着它就要跑到她面前了,林茶夕攀着梁子樹的肩膀奋力一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胸膛:“啊啊!别过来!梁子樹,帮我赶走它!”

    梁子樹接住林茶夕,手规矩的握拳拖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唇,看着大黑狗:“煤球。”

    听见梁子樹喊它的名字,煤球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把脑袋往他腿上拱。

    林茶夕听见黑狗哈气的声音,有些崩溃:“它怎么还没走啊?梁子樹,你认识它,可以把它赶走吗?”

    她搂着梁子樹脖子的手更紧了,还往上耸了耸,生怕黑狗舔到她。

    梁子樹感受到女生紧贴的动作,想起当年她也是这样,这么多年了倒还是一点都没变。

    梁子樹知道她是真的很怕,看着黑狗低斥出声:“煤球,回去。”

    大黑狗很是听话,离开前还忍不住蹭了蹭梁子樹的裤腿。

    看着煤球跑远,梁子樹低头看见女生的头顶:“它走了。”

    林茶夕闻言赶忙从他身上下来,理了理炸毛的发丝,有些窘迫看着他:“谢谢啊。”

    她都数不清今天谢了梁子樹几次了。

    梁子樹继续往前走:“嗯,走吧。”

    再往上走,能看见每条茶垄上头戴宽边草帽的茶民,他们有的弯腰劳作着,有的正拿着水杯喝水。

    走近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茶夕似乎闻到了茶叶淡淡的清香。

    梁子樹偏头看见女生一脸享受的样子,眼底闪过零星几点笑意。

    梁子樹开口介绍:“汀溪村主要是以茶园经济为主,全村近八成的土地都种着茶树,这里的村民也是以种茶卖茶为生。”

    林茶夕听到梁子樹的介绍,应了一声:“嗯,这些我大概都了解过了,我还知道这里产出的茶叫云栖雪芽!”

    梁子樹不意外她知道,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茶园太大,不可能都逛完,林茶夕刚开始还兴奋得很,现在也有些累了。

    梁子樹看见女生再往上走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了,看着她道:“回去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以后你也会经常来这里。”

    林茶夕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了:“嗯嗯。”

    回去后,梁子樹刚将她送到住宿的地方,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房间里陈列的设施很少,就只有一张带蚊帐的床铺和一张木桌配椅子,但胜在干净整洁,应该是早就被打扫过。

    桌子上有一些日常用品,水壶水杯、多功能刀、蚊香和打火机。

    林茶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累得撩开蚊帐直接扑在床上。

    本来独自一个人到偏远山村来她还有些担心,不过梁子樹在,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没想到趴着趴着就睡着了,最后她是被一阵香味香醒的,坐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胳膊。

    她拿起手机一看,晚上七点了,她起身打开房门寻着香味出去。

    然后她就看见,梁子樹身前戴着围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柄,低着头神情认真的切菜。

    男人听到响动转头看过来:“吵醒你了?”

    林茶夕还出去宕机当中,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香醒的。”

    梁子樹的闻言转头继续切菜。

    林茶夕站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梁子樹,你好像田螺姑娘呀。”

    梁子樹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住了,随后轻笑,田螺姑娘?

    梁子樹:“你说是就是吧。”

    林茶夕也笑了,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梁子樹继续手里的活,开口:“不用。”

    二十分钟后,林茶夕美美的吃上了酸汤鱼,止不住的点头,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好好吃!梁子樹,你可以去开餐馆了!”

    梁子樹不置可否,林茶夕也不在意,像是想到什么,放下筷子问他:“你明天早上有空吗?可以把我捎到镇上去吗?我去买点东西。”

    梁子樹:“可以。”

    林茶夕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肉:“谢啦。”

    吃完饭正巧朋友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回屋接电话,挂断出来后发现梁子樹已经把碗洗好离开了。

    林茶夕眉眼弯弯,轻声呢喃:“还真是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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