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茶夕听到她尖锐不满的声音皱了皱眉,张了张口想说话,正巧这时宋闰过来了。
宋闰语气带着担忧:“小茶同志,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听到这边的声音像是吵起来了。”
林茶夕赶忙摆了摆手,抿了抿唇:“不是吵起来了,这位大婶给茶树施肥的方法不太对,我提醒了她一下。”
至于那位大婶气愤反驳说她没经验的话她就没说了,她也能理解大婶的心情,毕竟被人质疑自己半辈子的工作能力,任谁都心里不爽。
不过看到茶树这样被糟蹋对待,她一时不忍就脱口而出了,现在想来是她着急了。
陈月霞闻言又是嚷嚷道:“你这小姑娘怎的还在乱说!”
宋闰见状立马当和事佬:“误会误会,陈婶,小茶同志没有其他意思,她…”
宋闰还没有说完,张婶就插话进来了:“陈月霞,你还在犟啥,人家姑娘可是茶学博士!知道的东西不比你这个小学都没念完的人多吗?”
张婶说着话,人也走了过来,看见陈月霞的脸,撇了撇嘴巴继续道:“就算人家小姑娘说的有错,好好说不行吗?宋闰能好声气跟你说话,我可不惯着你的怪脾气!”
不怪她想趁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陈月霞,主要是这陈月霞仗着自己公家在村办公室里面有点人脉,老是对茶树种养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茶园是她家的。
实际上村里的每户人家在茶园都有自己的地,只不过为了方便养育茶叶,大伙一同管理茶园。
陈月霞将手里的瓢勺往桶里一扔,溅起些许水珠,语气依旧咄咄逼人:“我又没骂她,再说了她是博士,下地种过茶树嘛?下地施过肥嘛?要我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茶夕现在知道为什么她师哥师姐们为什么会跟那些人吵起来了,这话听了,谁不血压飙升。
要是她当真没有下地干过活施过肥也就算了,但这些她亲自下手干过。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茶园情况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还是要先和梁子樹商讨一下再下定夺。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下动作看了过来,宋闰赶忙道:“诶诶,张婶,我看到煤球把你的肥料袋叼走了!”
张婶知道宋闰这是当和事佬,也不想让他难做,瞥了眼陈月霞,哼了一声离开了。
周围的人见吵不起来了,也兴致缺缺的陆续离开,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这个插曲过去,林茶夕继续考察,除了施肥方面,还要观察和记录茶树的生长动态以及病虫害情况,看看新梢萌发情况。
一下午过去,回去的路上,林茶夕坐在车里,偏头出神的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林茶夕知道这个事情只是暂时就解决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外来者,又没有话语权,茶民们不会听她的任何解释和建议,这趟茶树精培新技术可能很难开展。
她得找个时间去跟梁子樹商量一下,不过他今天下午没空。
回到宿舍已经下午四点了,林茶夕有点累的趴在床上。
刚迷糊着要睡着了,一阵电话铃声将她吵醒了。
迷糊间她伸手去够另一旁的手机,偏过头眯着眼睛看见联系人,一手拿着手机滑动接通。
林茶夕现在有点困,声音含糊:“喂,宁宁,有事吗?”
郑屿宁问道:“宝贝,你到了吗?昨天我哥出车祸了,去看他了,没来得及问你。”
林茶夕闻言顿时清醒:“嗯嗯,我到了,你哥不严重吧?”
郑屿宁不甚在意:“没大事儿,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就蹭破点皮。”
随后郑屿宁语气带着兴奋问道:“见到了吗?”
林茶夕还没从上个话题转换过来,不解问:“见到什么?”
郑屿宁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人啊,梁子樹,你大学那会儿不是还对他有过好感吗?”
林茶夕闻言反驳:“那都是八辈子前的事情了!”
等她反应过来,登时瞪大眼睛,对着手机那头开口,语气震惊:“不是?郑屿宁!你怎么知道我会见到梁子樹?!”
郑屿宁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也是偶然得知梁子樹是汀溪村的村支书,正好那儿种茶,然后你不是在选茶树栽培护理技术的实践地吗?就顺口给你说了一下,没想到最后你还真选到这儿了。”
郑屿宁继续八卦:“看来你俩很有缘分啊,怎么样见到了吗?是不是还是很帅?”
林茶夕想到男人抱着孩子的模样,微微扯了扯唇,好笑道:“见是见到了,不过有什么缘分?人家现在都当爸爸了。”
郑屿宁那边顿了一下,随后惋惜:“啊?真的吗?那可惜了。”
林茶夕:“保真,那小孩还喊人家爸爸。”
林茶夕还是好奇问道:“对了,你从哪里偶然得知的?”
郑屿宁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说了:“哦,当时大学那会儿不是为了给你打探梁子樹的信息,加了他舍友周聿吗?刷到了他的朋友圈了。”
郑屿宁感慨了一下:“没成想你最后竟然和梁子樹的另一个舍友谈上了,唉,造化弄人啊。”
林茶夕闻言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嘶,别说了,我现在都尴尬的脚趾扣地,一个宿舍那么多人,我哪知道就这么巧?”
郑屿宁那边笑得欢了,之后对方开口:“行,你安全到了就好,不打扰你了。”
林茶夕:“嗯嗯。”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半,今天中午刚做完饭,煤气罐就出了点问题。
她跟梁子樹说了,他说今天晚上先在他那里解决伙食,忙完了晚上跟他联系,他来接她。
林茶夕心里却是想着另一件事,或许饭后可以跟他沟通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定了一个五点半的闹铃,打算先睡一觉再联系他。
与此同时,梁子樹从村办公室出来,先去镇上买了点食材,回家准备晚饭。
梁家厨房里。
“舅舅,我饿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周煜安说这话走进厨房。
也不等梁子樹应他,周煜安径直凑上前,看见厨台上的食材,惊喜出声:“哇塞,今晚吃的这么好啊!”
梁子樹听着小学生侄子激动的声音,偏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周煜安像是有些无语:“今天周六,而且整个周末的作业我早就在昨晚就完成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这个点还在家,逃课吗?”
说完周煜安又脸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舅舅,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平时不是最重视时间了吗?”
梁子樹闻言愣了一下,他很奇怪?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微微勾唇,可能吧。
他看着周煜安:“晚上有客人。”随后埋头继续手头里的工作。
两个小时过去,梁子樹将晚饭准备好了,却依旧不见林茶夕给他打电话。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周煜安看着满桌的美食,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舅舅,客人什么时候到呀?我饿了。”
梁子樹闻言看着他:“再等等。”
随后梁子樹担心她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他拿起手机给她拨了过去,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谁呀?”手机那头传来女生像是刚睡醒的软糯声音。
梁子樹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抱歉,打扰你了吗?”
这边林茶夕听到声音彻底清醒了,猛地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来电人梁支书。
再看已经晚上六点半了!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用一边肩膀和脸夹住手机,快速穿上鞋子:“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是不是耽误你们吃饭了?”
梁子樹听到她歉疚的声音,对她说,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没有,你别着急,我现在来接你。”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摩托车钥匙出门。
另一边,林茶夕收拾好站在路边等梁子樹,脸色懊恼,那闹铃肯定是被她迷糊间又按掉了。
五分钟都不到,就传来摩托嗡嗡的声音,林茶夕抬头望去,不一会儿,梁子樹将摩托停在她面前了。
梁子樹开口:“上车吧。”
林茶夕应答:“哦哦。”
没一会儿就到了梁家,林茶夕下车,等梁子樹将车停在屋子旁边的棚子里,跟他一起进去。
可还没等他们进去,就听到了一句清脆的孩童声:“你们终于回来啦!”
林茶夕抬头就看到一个目测八九岁的男孩向他们跑过来,男孩瘦瘦的,黔省紫外线格外强,所以脸庞晒得黑黑的。
林茶夕顿了顿,心想这个应该不是梁子樹的儿子吧,按照他的年纪估计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男孩走近,看了她一眼,朝着棚子里的梁子樹喊到:“舅舅,这个姐姐就是客人吗?”
梁子樹抽出摩托车钥匙,走了出来:“嗯。”随后看向林茶夕道:“我侄子,周煜安。”
这位周煜安小朋友很是自然熟,转过头就叫了她一声姐姐,接着又道:“你比镇上的女老师都漂亮!”
林茶夕被他的话逗笑了,微微勾唇:“谢谢。”
随后几人一同进了屋,梁母就招呼着上饭桌吃饭。
林茶夕看过去,女人皮肤也偏黑,眼神温和,眼角带着鱼尾纹。
梁子樹为她们相互之间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坐上餐桌上,林茶夕左右看了看,就只有他们四人,没有看到疑似是梁子樹妻子的女性,她随口问了问:“没有其他人了吗?”
梁子樹偏头看了一眼:“嗯。”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对她道:“今天下午那个小孩在里屋睡着。”
梁子樹说完,垂眸掩饰眼底的一闪而过的神色,随后抬头朝着周煜安道:“进去看看你妹妹有没有踢被子。”
周煜安应了就进去了。
林茶夕闻言语气惊讶:“他妹妹?”随后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大,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的意思是,没想到那是他的妹妹?”
说出来林茶夕便咬了咬舌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乱。
梁子樹轻笑了一声,看着她:“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我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