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茶夕听到他略带调侃的话语,偏头看过去,正巧望进对方盛着笑意的双眸。

    虽然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但她现在也无心欣赏,只觉得尴尬得脸颊都在发烫。

    林茶夕弱弱开口:“我那不是听见小孩儿喊你爸爸吗?”

    梁子樹看出来女生的窘迫,却没打算放过她,顺手将筷子递给她,慢条斯理开口:“哦,原来是这样,几个月大的孩子 ,信不信你多和她相处一会儿,她也会喊你妈妈?”

    林茶夕被他的话堵住了,眉角微微抽了抽,快速接过筷子,含糊着回答:“信信信。”

    心里却纳闷,梁子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健谈?完全不见当年一整天都不说话的孤僻模样。

    好在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梁子樹也没有再不依不饶。

    吃完晚饭已经天黑了,周煜安最先下饭桌跑进卧室:“我去看妹妹醒没醒。”

    梁母也一言不发的走出来房门。

    林茶夕见人都走光了,想着帮梁子樹收拾一下碗筷,却被他伸手制止:“你去外面等我,我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就送你回去。”

    梁子樹接过她手里的碗时,像是不小心,指尖滑带过她的手,温润的触感让带起丝丝麻意,林茶夕触电般往回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刚觉得的触碰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

    不过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她否决了,她当真是吃饱了撑的,想些七七八八没用的东西。

    梁子樹垂眸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开口:“怎么了?”

    林茶夕自然不可能自恋到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还是有些不自然,指了指门外:“哦哦,没事,那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她就朝着门外走去,自然没有注意到梁子樹垂眸那一瞬间微微上扬的嘴角。

    林茶夕刚走出去,就看见梁母坐在小木椅上,眼神一动不动的望着对面,即使天黑看不见也依旧没有挪开目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梁子樹家对面是一座座连绵的绿茵山头。

    那一错不错的目光甚至透着几分诡异,其实她在见到梁母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梁母的眼神除了刚开始带着些许温和,之后一直是处于呆愣的状态,甚至饭桌上一句话都没说。

    林茶夕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唤道:“沈阿姨。”

    梁子樹给她们两人相互介绍的时候她知道了梁母的名字,沈洁。

    女人闻言缓缓转过头,看着林茶夕没有应她,也没有开口说话。

    随后又偏开目光,继续盯着漆黑一片的夜。

    林茶夕有些不知所措,沈阿姨这是不满意她吗?是不是她今天来白吃白喝人家不高兴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梁子樹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融进了夜色里:“林茶夕,走了,送你回去。”

    林茶夕应了他一声,随后又看向沈洁:“沈阿姨,谢谢今天的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回应,她抿了抿唇朝着梁子樹的方向走去,询问:“走吧,还是坐摩托吗?”

    一时间没有等到梁子樹的回答,她又偏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打开了手电筒。

    梁子樹语气风轻云淡:“今天下午去接你的时候,我感觉摩托快没油了,今晚走回去吧。”

    林茶夕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看着这茫茫夜色,还有野猫时不时传出的叫唤声,语气带着些许震惊:“走回去?”

    梁子樹神情未变,语气依旧温和:“嗯,不远。”

    他都这么说了,林茶夕也不太好再说些什么,她担心她但凡有半点不乐意,梁子樹估计会让她自己走回去。

    林茶夕咬了咬唇:“哈哈,挺好的,走回去还可以消食。”

    梁子樹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不过借着这黑夜掩饰住了,他拿着打开亮光的手电筒和她并排往外走。

    草丛里的蛐蛐一直叫个不停,周围也不全是漆黑一片,星星缀在夜空中发着微光,夜间凉风混着草香味拂过面颊。

    林茶夕眼睛追寻着手电筒发出的光,心里却还想着刚刚梁母的异样,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抿着唇转回头。

    梁子樹自然注意到了林茶夕的打量,借着手电的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淡定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林茶夕顿了顿,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失落:“梁子樹,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刚刚跟她打招呼,她没有理我。”

    梁子樹闻言轻抿唇:“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她患有轻度抑郁,生活能自理,但是不太喜欢跟人交流。”

    听到这里她有些懊悔的闭了闭眼,还不如不问呢,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虽然她好奇沈阿姨为什么会患病,但也没有再多问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又想到梁子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他姐姐现在去了哪里,为什么连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也不抚养。

    但她从梁子樹这三言两语中仿佛看到了义无反顾挑起全家担子,没有丝毫怨言的男人。

    刚刚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解决以后,林茶夕想起来她还要跟梁子樹说明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

    林茶夕正经起来:“梁支书,跟你汇报一下今天下午的茶园观察情况。”

    梁子樹听着对方连称呼都变了,微微勾唇,也严肃以待:“嗯,说吧。”

    其实他今天下午就知道了,宋闰的嘴巴是管不住事的。

    但他没有主动跟林茶夕提及,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问,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林茶夕谈到茶叶相关的话题,整个人都郑重起来了:“今天下午考察的时候,发现茶民在施肥方面存在极大的问题,施肥具体的位置不对,施肥量也超标了,这样很损伤根系,还会出现所谓的'虚假繁荣'。”

    担心梁子樹不理解这里的“虚假繁荣”是指什么,她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茶树冒新芽的初期,枝叶看上去会很繁茂,但物极必反,一旦超过那个时间点,植株的生长会发生异变,最后产量也上不去,甚至一年比一年产量低。”

    梁子樹等她解释完后,开口:“嗯,其实经过村委会统计我也发觉了每年的茶叶产量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也以村委会的名义请过专业人士,但是因为资金不到位大多数人拒绝了。”

    梁子樹继续道:“还有的是直接以位置过于偏僻拒接邀请。能请来的最后也没解决这一问题。”

    林茶夕闻言了然,继续道:“今天下午与茶民大婶产生了一些分歧,无非就是大婶不信我,觉得我在纸上谈兵,这个我能理解。”

    林茶夕:“但茶树培育问题一直不解决,不利于咱们村的整体发展,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下,给我一点自由解决问题的权限。”

    梁子樹听到她口中的“咱们村”时,唇角抿了抿,将弧度强压了下去,但眼底的柔光却不断加深。

    梁子樹将手电筒的光朝着她前边的路偏了偏:“嗯,我知道了,最关键的还是要征求村民的集体意见,这个我会着手解决,届时我会和村委会其他基层干部商量,召开一个村民会议。”

    说到这里,梁子樹停下来了,林茶夕不解也跟着停下脚步。

    梁子樹这时才说:“到时候还需要你以专业知识先跟村民们讲一下利弊,尽量通俗易懂些。”

    林茶夕闻言点点头:“这个自然。”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过了多久,林茶夕再抬头时,发现已经到家了,她看着他:“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安排随时联系我。”

    就在她跟他道别后,梁子樹忽然朝她道:“嗯,晚安。”

    林茶夕抬眸看他,发觉他的眼眸在夜色下也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炙热。

    林茶夕捏了捏指尖,同样回他:“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茶夕起床便收到了梁子樹给她发的短信:“我这边有一个二手小电瓶车,放在你楼下了。这里离茶园有一段距离,有车方便点,钥匙放在前置物筐里。”

    后面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会骑,但如果暂时不适应的话,我再教教你。”

    林茶夕看着这个“再”字,倒是想起来了她大学刚学骑小电驴那会儿。

    那个时候在大学校园里有一辆小电驴是再方便不过的事情了,早上都可以多睡十分钟。

    所以她也买了一辆,请室友教她,没想到她室友帮她把小电驴开到人少的空地就有事离开了。

    当时她想着来都来了,硬着头皮翻看视频自学,但真当上手开时,一度控制不住平衡。

    练了不知道多久,她能勉勉强强的上路了,正当她夸自己有天赋时,变故突生,车轮划过减震带,她没有控制住好,整个车身往一边倒!

    当时她整个大脑都宕机了,心想这下逃不过去了,甚至已经忍不住闭眼接受痛意了。

    她紧紧的闭紧眼睛,痛意却迟迟没到,她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梁子樹就站在她旁边帮她控制住了往旁边倒的车。

    男生面容清冷,语气淡漠:“同学,有力气的话,把脚放下来保持车的平衡。”

    她当时语气都带着颤音:“腿软了,没力气。”

    她敢肯定她在梁子樹脸上看见了无奈的神情。

    她先是尴尬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兴奋起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找不到他。

    那也是她和梁子樹的第二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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