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久不见

    绪岁安小小一只蜷在黑红血阵中,手中还紧握着断裂的时环。颤抖的手小心地抚上她那苍白冰凉的小脸,危止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攥紧了般,生疼。

    危止心下一紧,扭头看到息棠正欲离开,怒火中烧,亲手折断了灵蝶的全部翅膀,并将灵蝶的血滴在阵中方才阵消。

    灵蝶断翅,是钻心的疼痛。

    且受着吧。

    危止刚小心将绪岁安抱在怀中,一小撮发便被她攥在手中靠近鼻尖仔细嗅着,像是能安抚她般。危止好看的眉眼紧蹙,她越朝他温暖的胸膛贴近,他的心就莫名地疼。危止回头瞧见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灵蝶,心中怒火却不会因此平息。

    危止小心地将绪岁安抱回瑞灏殿,那生玄琴便缓缓奏出平缓的乐章安抚绪岁安身上的疼痛。

    许久,危止坐在一旁,拉起绪岁安的手,白嫩的手腕处一道形似天雷的图腾忽明忽灭,他心咯噔一下,毫不犹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腕处,冒出滋滋血迹,他将手腕贴近那图腾,血迹与图腾融合,图腾逐渐向外扩散,直至消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似重石落地。

    他盯着绪岁安苍白的小脸,将她凌乱的碎发轻轻撇向两边,心中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几日绪岁安睡得格外安稳,特别是翻身时抱到一个有体温的‘玩偶’,像她幼年时睡前一定要抱着的小兔。

    以灵蝶血为引下的阵实在厉害,绪岁安昏睡了多日,梦到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方方正正的。还有张白的发亮的纸张,只是梦中的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神色不是很好。或是感到了阳光,她缓缓睁开眼,打量四周,昏沉地太久,她都快分不清现实或梦境了。

    一阵熟悉又令人作呕抵抗的气味飘飘然进入她的鼻腔,她才发觉自己醒了。

    绪岁安扭头看向塌边却看了个空,那只是梦吗?

    “小岁安呐,诶呦你终于是醒了!”一旁的岐黄惊喜地迎上来查看她的伤情,眼眶似是有些微红。

    绪岁安坐起身,一碗补药又硬生生怼到她面前。绪岁安有些虚,连拒绝扯皮都有些难为,只得乖乖接过了药一饮而尽。听岐黄在一旁道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绪岁安低头看向手腕处完好无缺的时环蹙起了眉。

    “听闻天界有好几位仙君都在那日来魔宫前求救。”岐黄将帕子递给她,“我瞧着他们的症状像是中了忘玄之毒,但像是误伤的,不然又有何人能在忘玄之毒下苟活。”

    绪岁安被一旁柔和的琴声吸引,扭头发现是生玄琴,只听岐黄解释道:“这生玄琴也不知为何,从你回来那刻便无休止地奏着,不过我听闻啊,这生玄琴的琴声有疗愈功效,只从不主动为谁弹奏,就连尊上受伤时它也未曾动过。”

    岐黄见小家伙的状态好了许多,便也放下心来留出空间给她休息。

    那琴声还在奏着,绪岁安下了床,走到生玄琴旁,手指轻轻拂过那银白的弦,那旋律忽的停了,好一会才又继续若无其事般奏起。

    绪岁安猛的收回手,不知为何,刚触到琴弦时她能感觉到它的悲伤,而后又转成震惊,最后又失望地转落平静。她眸光黯淡,盯着面前这把生玄失了神。

    “它从未亲近过谁。”危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将她的思绪牵回。

    “先把药喝了,等你身体再好些,我教你弹。”

    危止把药放在桌上,绪岁安跟过去满脸疑惑,“不是喝过了吗?”

    “那是对症下药,这是补药。”

    绪岁安探头看向碗底,波光粼粼,她有个不详的预感,“这该不会是......”

    “我才不喝!”

    忽的,下巴被人用力捏起,绪岁安还未反应过来,那碗‘大补药’已被全部灌下,绪岁安呛地弯腰,而危止却很是满意。

    而角落的生玄琴似是很生气,一道弦音波动,向危止袭来,危止单手遮挡掉后,手心灼烧感传来。绪岁安被眼前一幕惊到,听到危止‘嘶’的一声,赶忙将他的手拉过来查看,手心处一道深刻的红色烙印紧紧贴着,那图案胡乱,像是桂花。

    而危止似是有些恼火,朝生玄的地方打出一掌,生玄琴弦飞速波动,将那法术稀释,而琴弦更加发亮。

    绪岁安见状赶忙拦下危止,“诶诶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伤了和气。”

    危止撇头,谁要和一把破琴一般见识。

    “啊——尊上求求您了,我已大好。”绪岁安抱着危止的衣袍晃荡恳求,危止一低头她便鼓起腮帮子作出委屈巴巴的模样仰头看他,“求您了,我想回绪照山......”

    危止深思,后问她:“这么想走?”

    绪岁安点点头。

    “不行。”转而他又变了口风,“好啊,只不过你与那灵蝶已然是死敌,离开了本座,绪照山又没羽涅坐镇......”

    “哦对,你还喝了灵蝶的蝶翼。”危止若无其事般提醒道。

    绪岁安一下子泄了气,靠在危止腿边,心里呐喊道: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绪岁安镇定,想来也是,那仙子莫名奇妙便将她扔入阵中,还说些她无法理解的话,现下她断了翅,还被她喝了!倘若离开危止,师父也不在...没人能护着她了。

    危止见脚边毫无动静,垂眸看见那小桂花精落魄的神情,正想着是否是他吓着她了时,脑海中想起岐黄的话:

    “这小桂花精无拘无束爱自由,若尊上您将她拘在身边......”

    爱自由爱乱跑他是见识到了,只这一天天看她呆在瑞灏殿快要跟焉儿了似得,他叹气:“罢了。”

    绪岁安猛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眼神定定:“不要罢了尊上!我不乱跑了!我就爱呆在魔宫!”

    危止疑惑眯眼,这是......疯了?

    清醒后绪岁安回到了广寒殿。

    某天,绪岁安抱着枕头趴在塌上,翻来覆去,抿着自己的小想法,头有些昏昏沉,“不行吧?会被发现的吧?”

    忽而,一把赤伞咻地飞入殿中,绪岁安呆呆看着那赤伞幻化成忘川那少年的模样,她指着他口中只呆呆发出“你你你”的声音。

    “怎么,才多久啊,就不记得名字了?”

    “荆......荆棘!”

    那少年明显无语,敲了敲绪岁安的头,见绪岁安吃痛地捂着,他有些偷喜,“我叫荆芥!”

    “好好好,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荆芥神色一僵,总不能说是魔王知晓后将他绑来同她作乐的吧!

    荆芥有些不自在,开口:“我来帮,帮岐黄,只顺道看看你!别多想了!”

    绪岁安长“哦”一声,“那你走吧。”

    荆芥有些尴尬,跑到绪岁安边上坐下,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红色折扇。“听闻人间中元节,有游神祈福,去不去?”见没动静,荆芥转头就对上绪岁安一脸鄙夷的神情,“中元节?”绪岁安她又不是没去过人间,中元节人儿都避之不及,还游神呢......游鬼倒是真的。

    荆芥尴尬地挥手:“害!反正就是什么元节吗,你到底要不要去?”

    绪岁安陷入思考旋涡,她是想去,可眼下万一出了魔宫,又被抓走她又该如何?她看向荆芥,心中一万个不放心,这小毛头和我一般大,也不见得能护住自己更别说我了!小命要紧啊!

    “尊上,您去不去?”

    危止正坐在桌前翻着典籍,而一只小脑袋在桌前探出头来,他只瞥了她一眼,“不去。”

    “那我被抓走了您会来救我吗?”

    危止低头轻笑,后又归于平静,继续逗她:“抓走?”

    “嗯嗯。”绪岁安可怜巴巴的望着男人冷静严肃的面庞,期待着回复。

    “倘若你被抓了,那就是少了个麻烦,本座还真要轻松不少呢。”

    我是麻烦吗?绪岁安心道。

    她低着头,想想也是,她给他惹出多少事来,罢了。

    危止拿起手边一份族老呈上的册子,并未察觉那小桂花妖有些失落的神情,刚翻开一页,就瞧见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尊上,这是您要的籍典,符序上神刚派人送来的。”云螭与那绪岁安擦肩而过,他总觉着她不对劲,回头看她时已经走远。

    危止打开卷轴,上面写着:

    往逝轮回,心境破碎,永盾虚妄。

    夜幕降临,人间街道烟火气十足,就像那时她与那些小妖坐在不起眼的石阶闲聊时。她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当初她是多自由一小妖啊,可现在呢,魔王是不要她死了,可天界又要。正当她惆怅之时,先前那群小妖瞧见了她,涌上来,将一串红彤彤的糖串塞入她手中。

    “桂花姐姐你来啦!”还是那只小妖,“这些日子都不再见你,还以为你收衣服之时被雷劈了。”

    绪岁安一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街边擦声响起,那小妖将绪岁安拉到一边,眼睛发亮踮脚道:“游神这么快就要开始啦!”绪岁安闻声看去,孩童脸上笑的灿烂,提着花灯,跑向家人怀中。远处一片湖,湖心亭间缀满了花灯,花灯下还牵着人们的许愿条。

    向上苍祈愿,向时间与生命之神祈愿。

    ‘若您能听到我的乞求,我愿付出一切代价,换我母亲重病痊愈。’

    绪岁安心一颤,她扭头看身旁的荆芥和那小妖,两人都像未曾听到般仍兴致勃勃地盯着人群尽头。

    她戳戳荆芥,“你听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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