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当心。”
她侧目一看,祝长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突如其来的浓雾很快将视线遮掩。
“保护此刻,保护王爷王妃!”
眼见他们要走,林余急中生智,飞扑向了因,高声喊道:“八十一,最后一条裂缝,了因道长找到了!”
二人摔倒在地,龟壳落地,摔得粉碎,死无对证。
了因怒瞪:“你拖我下水?”
她冷笑:“彼此彼此。”
浓雾里祝长卿听到她呼喊,当即定住:“不是,她瞎喊什么?”
蒙面人催着他赶紧走:“世子放心,这里交给我……哎呦。”
他话音未落,被人从后面踹倒。
周围动静大,林余并没有听清那人说的话,以为祝长卿是被挟持,赶忙冲上去。
“世子,没事吧?这里不安全,快跟我走。”
祝长卿嘴角抽搐,不敢置信她居然能追上来。
危险就是冲她来的,他跟着,才是不安全。
“那个,我…我……”
林余只当他是被吓到了,想过去带着他跑,被突然冲出的几个黑衣人缠住。
祝长卿趁她不注意,往后慢慢退去,突然撞到冰冷的刀刃。
他压低声音不耐烦道:“还看,还不赶紧去帮忙?”
“啧,还真是个草包。”
祝长卿:“!”
“啊!父王救我!”
林余回过身就看到一道黑影扛着失去意识的祝长卿,快步消失在浓雾里。
她也愣住。
这次居然真的不是冲她来的?
砰,砰砰。
半空中几声轻响,有丝丝细雨落下,浓雾开始快速消退。
林余看得清楚,一波黑衣人迅速撤退,另外一波,在原地怔了一下,和她一样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了几眼,这才开始撤退。
屋檐上,不知何时,一道红衣身影背对着众人出现。
杨副将举起弓箭瞄准,被凌南王拦下:“敢问阁下何人,又是何故要掳走我小儿?”
女子施施然转身,虽红纱遮面,但林余还是认出了她。
是卫宁。
这般张扬桀骜的美,她只在她一人身上见过。
她来做什么?
卫宁摊手:“我只是路过,听闻贵寺要进行什么求签问姻缘。”
凌南王沉着脸:“是又如何,这与阁下何干?”
卫宁:“我觉得太无聊,看不下去,所以想找个乐子,这个理由,凌南王可满意?”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如此大胆,与皇家作对,当真是活腻了!”
“我劝你啊,与我说话还是客气点,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
林余心道不妙,卫宁是冲她来的,不能把事情闹大。
“姑娘,你别伤害世子,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卫宁被姑娘这个疏离的称呼气到,这才分开多少时间,才不信她没认出自己。
“好啊,有本事你们就追来,别怪我没提醒,半个时辰后,我见不到人,你们也别想再见到人。”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屋檐后。
凌南王正要示意杨副将追上,身旁一阵清风飘过,林余已经追上去。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女子都比不上。
他回身欲骂,就见杨副将匆忙跑来,满脸惊恐。
“王…王爷!”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杨副将战战兢兢道:“外面的人都…都被放倒了。”
“你说什么?”
杨副将也不敢相信,那片刻功夫,一千多人全中了招,还没发出一点动静。
“岂有此理,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杨副将递上一面旗帜:“这是他们留下的。”
黑红旗上一个“风”字。
凌南王双目震颤:“是有风氏,他们怎么会来?”
凌南王妃问:“王爷,现在还是先赶去为好,我怕林家大小姐一人应付不来。”
“我们也去!”
林晚晚和柳姨娘扶着林老爷进来,同样一脸急切。
有风氏?哪里冒出来的?
林晚晚一头雾水。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搅了局。
林余追着卫宁,不忘沿路留下标识。
“卫宁,别跑了,不然我真会动手。”
卫宁往后瞄了一眼,幽幽哀叹:“哎呀,你居然拿□□指着我,真是伤心了,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这是我的事,如果你只是想找人消遣,我可以陪你,但他,你不能动。”
卫宁笑问:“我若是真动了,你也会像对阿玄一样毫不留情对我?”
林余:“卫宁,别逼我。”
“行吧,我算是知道答案了,真让人难过。”
她嘴上说着,脚下动作是一点也没放缓,说话间,又要甩开林余好长一段距离。
二人在山里追逐,最后停在一处空地上,歪脖子树上正挂着五花大绑的祝长卿,另一边……
卫宁上去将那人头上的麻袋扯下,是祝景澜。
两人都失去意识,被绳子捆着,脚下悬空,在风中颤颤巍巍摇晃。
林余当即放了信号烟。
卫宁:“喂,林余,你就不打算和我说几句,要不要这么直接了当?”
林余无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诡计:“祝长卿没什么胆子,你这样会把他吓坏。”
“那旁边这个呢,耐药性极强,这点迷药,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卫宁,你三岁么,还玩这么幼稚的二选一把戏?”
“你就说你选不选吧。”
卫宁站在高地,张弓瞄准。
“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祝景澜已经悠悠转醒,看清处境,亦是恼怒。
“好啊卫宁,你暗算我!有本事把我放下来,我们公平打一场!”
“你最好闭嘴!”
卫宁调转目标,朝林余脚下射去。
祝景澜顿时禁了声。
林余:……
放狠话的是他,射她作甚?
卫宁歉意笑着:“你离得太近,我不得不防。”
林余无奈:“他俩,今日就非得死一个么?”
“额……你若是不想选,也可以两个都不选,坏人我来做,绝对不会连累你。”
林晚晚焦急呼喊祝长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凌南王他们也追了过来。
卫宁眉眼一挑:“既然说了不认识,那可要贯彻到底,一会儿别露馅,不然就不好玩了。”
凌南王:“你是有风氏的人?”
卫宁:“不错。”
“我记得我们从未见过,更别提结怨,阁下今日何必相逼?”
“凌南王啊,看来你真是上了年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为难你,我是在帮你好不好。”
“听说王府世子和林家嫡女的婚约一直不顺,我这不想着,与其求神问佛,不如我来当这个活佛,帮你解一解烦恼?”
凌南王还欲辩驳,被凌南王妃拦下:“王爷,我听闻有风氏做事向来随心意,毫无章法可循,我看她的意思,并无非要取长卿性命的意图,现在我们处在劣势,不如先看她怎么说。”
“夫人,我怕她使诈。”
“可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么。”
卫宁浅笑:“王妃果然明理,那我也不能让人笑话了。”
她指着歪脖子树上两人:“既是世子和林大小姐的婚约,自然要让他们来选。现在世子昏迷,那只能林大小姐代劳咯。”
林晚晚突然喊道:“姐姐,你一定要救长卿哥哥啊!”
祝景澜无语:“难道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场那么多人就没有人看到?”
凌南王也奇道:“澜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无语:“路过,醒来后莫名其妙就在这里了。”
林晚晚心中一震,只是路过?
不,不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巧合,命簿预言从来没有不准的时候。
那个一直出现在命运轨迹里的山匪,她从未见过,但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不是他又会是谁?
可是澜公子一身贵气,怎么会是山匪?
还是和官家有密切往来的山匪?
如果他真的是山匪,那么意味着,她和林余,一定已经见过,并且有过往来。
她小心观察着二人,果然发现两人不对劲。
林余压根不敢看澜公子,可澜公子看她的眼神,明显有故事。
好啊,这下是真有好戏可看。
林余毫无疑问会选择祝长卿,但她间接害死人的罪名也落实了,不管现下如何说,回去后凌南王府绝对不会允许手上沾有血腥的人当世子妃。
舅舅们拿捏了这点,林余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
她若是不救,对方未必真的敢杀祝长卿,这份婚约她更没立场守住。
算来算去,怎么着她都不亏。
凌南王问:“澜公子,脚下高度如何?”
“深十丈,瘴气遍地。”
“……可有把握?”
祝景澜:“……王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只是路过,无意卷入你们之间的纷争,这个是否该是想方设法施救让我脱离苦海么,怎么开始和绑架的人讨价还价?”
“抱歉,因我私心之故,相应报应就朝我一人来,你有什么……”
卫宁打断:“你们有完没完,我话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们听懂了装不懂,我说了做出选择的人,是林大小姐!”
“林大小姐,别犹豫了,我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林余分析眼前形势,心道不管卫宁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对她而言都是送上了一份大礼。
求签问吉的结果,凌南王府若不满意,也总能找到方法回绝,可现在不一样,千载难逢让凌南王松口的机会,错过绝对不会再有。
林余不语,只是看向凌南王。
卫宁也说了,因为是她和祝长卿的婚约,所以她才有选择权。
所以她需要一个承诺。
凌南王妃不解:“林大小姐,你在犹豫?”
凌南王却已经看清她的意图,微眯起双眼。
她在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