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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塾(1)

    张心琬吓得一个哆嗦,但她梗着脖子不回头,偏不低头。

    林氏口吻冷硬:“叫你们来吃饭不是来吵架的,好端端的早膳被你们搅得乌烟瘴气!”

    “心琬,下次不容放肆。” 林氏复又叮嘱。

    张月栖嘴角噙笑,不愧是亲娘,对待亲生女儿宽容大度。

    “月栖,你在越州可有上过学塾?” 林氏话题一转,问得漫不经心。

    张月栖手下一顿,摇头道:“尚未。”

    “可识得字?” 林氏眼尾上扬,进一步问道。

    张月栖沉吟道:“二娘教过我几个字,后来诸事繁琐,我便自己看书。”

    林氏似乎想到了是这个结果,当即道:“京城设了学塾,就在中正街,供城中高门贵女研学,心琬也在那处上学,明日你就准备过去。”

    张月栖眉头微不可察蹙起,谈起学塾,她不仅不喜,反而是厌恶到极点,幼时二娘求李悟言,让他送自己去学塾,可是学塾的夫子与李砚沆瀣一气,针对她,后来李砚更是明目张胆,公然侮辱她。

    忆及此,张月栖浑身发毛,恨不得将李砚剥皮抽筋,让他滚出自己的记忆。

    张月栖愣怔不语,张心琬却沉不住气,反对道:“娘,为何让她去?我不想见到她。”

    林氏斜睨她一眼:“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月栖刚来京城几天,心性不定,不懂规矩,去学塾待几天静静心。”

    张月栖眼皮微抬,眼里一片清明,原来林氏是嫌她没有规矩,不识大体,定是为了昨日之事。

    张心琬亦明白,轻哼一声:“她是不懂规矩,哪有穿着奴才衣裳到处乱跑的,外人看了都要说我们张府管教不严!”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氏训道。

    张月栖后背发凉,学塾之事萦绕心头,她无法与一大堆人共处一室,不能接受多人的冷言冷语,她厌恶至极。

    张径灵发觉张月栖神色异常,眉间涌着恐惧之色,他放下筷子,长眉轻挑:“娘,月栖刚来,对一切都陌生,我看学塾之事就算了。”

    林氏瞟他一眼:“径灵,你一向没规矩,连带着教坏两个妹妹,若不是要去官署,我定要将你捆去学塾!”

    张径灵见自身难保,憋着口气凑到张月栖近旁,压低声音道:“我帮不了你了。”

    浑厚的气息自耳旁传来,张月栖浑身汗毛立起,她略微侧头,对他扯了扯唇角,张径灵对她真心实意,这是她在京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就这样决定了。” 林氏扫向桌面上的人,语气坚决。

    张月栖随意扒了几口饭,借口饱了便离席回房。

    午后时分,珠儿与玉儿搬来笔墨纸砚书袋之类的物件,说是公子特意吩咐准备好。

    张月栖躺在黄花梨圈椅里,目光触到桌上堆成小山的物件,神色微凝。

    上好的端石云纹砚,云石天然自成,仿佛能游动一般,云螭纹笔更是精妙绝伦,雕刻的纹路细腻光滑。

    玉儿语气羡慕:“公子待我们二姑娘真好,这块端石云纹砚大姑娘心仪许久,一直缠着公子,公子都不给,今日就送给我们二姑娘了。”

    珠儿轻轻肘击她:“你小点声,当心被大姑娘听见,又该小题大做了。”

    “反正她不会过来。” 玉儿撅嘴道。

    张月栖眼眸轻转,视线定在那块砚石上。

    她蓦地起身,脸上犹如罩了层寒霜:“在你们眼里,大姑娘是怎样的一个人?”

    玉儿疑惑看过去,以为张月栖真心发问,她立刻摆了脸色,不喜道:“大姑娘蛮横无礼,动辄打骂侍婢,城中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若非…….”

    “若非出自张府,身份高贵,她怎能活到今日?” 张月栖接过玉儿的话,语气带有前所未有的阴鸷。

    玉儿小心翼翼看着张月栖,疑惑又惊异,二姑娘语气怎的突然激烈起来了。

    张月栖闭眼,唇瓣发颤,隐隐克制内心的不愤。

    半晌,她手一挥,声音悄若无声:“都出去吧。”

    玉儿与珠儿走进院内,玉儿拉着珠儿偷偷道:“珠儿姐姐,二姑娘怎么了?刚刚的声音听着好吓人。”

    珠儿唇角平直,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一点:“叫你少说话你不听。”

    “珠儿姐姐,怎么又怪我了?”

    碧水轩内,张月栖坐在桌前,拿过那块砚石左右端看,身份高贵又如何,容貌、智谋都比不过她。

    张月栖将砚石往桌上一扔,满眼的不以为意。

    她并不想起争执,是张心琬处处针对,给她脸色瞧,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今夜过去,无事发生,翌日一大早,张月栖与张心琬一同乘坐马车过去学塾,因学塾都是女子,故着女装便可。

    张心琬臭着脸不说话,张月栖面色淡淡,上马车之后便闭目假寐,两人谁也不理谁。

    日光竹影,辉映朦胧。

    张府后院,张径灵随意翻动手里的书,“哗哗”一本就翻完了。

    赵向暝眼睛未动,只听声音便只发生了何事,敛声道:“照你这副模样看书,书怕是都看不过来了。”

    张径灵眉眼一扬,浑身散发着混不吝的气息:“你少取笑我。”

    赵向暝并未理他,只是眼下一顿,似是看到了极重要的语句,忙提笔书写,认真沉静的身影在竹林中难得一见。

    “你说我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妹妹有多神奇,前夜将张心琬说得无言以对,我还没见过她这么吃瘪的时候。” 张径灵说起张月栖,兴致大涨。

    赵向暝书上留下几行小字,吹了吹墨迹。

    听闻张径灵的话,他的脑里闪现出张月栖哭得通红的脸,红扑扑的甚引人怜爱。

    “你这个兄长未免当得太容易些了。” 赵向暝眉眼淡淡。

    “你什么意思?我在府里那叫一个战战兢兢,昨日月栖被压去学塾念书,我还帮她说话了。” 张径灵叫屈。

    赵向暝眼皮轻抬,扫他一眼。

    张径灵瞧见他眼底的轻视之意,不平道:“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赵向暝唇畔端着温和从容的笑:“去学塾念书有何不妥?小姑娘涉世未深本就该多读书,反倒你两个妹妹争吵,你却在一旁看热闹,且兴致勃勃说与我听,着实不该。”

    “你没见到那个场面,张心琬当众砸月栖,又屡次侮辱,我难不成要助纣为虐?” 张径灵音调渐升,似乎十分生气。

    赵向暝听到这里抬了眸,清浅的眸里多了丝不明的情绪:“她经常受欺负吗?”

    张径灵想了想道:“除了我妹妹,还能有谁欺负她?不过心琬嘴上不饶人,真让她干出什么事,她可不敢。”

    赵向暝垂眸,眼底没了情绪,继续看书。

    张径灵嘴巴闲不下来,手里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日落西山,余晖散尽,天边的一抹淡粉渐渐消逝。

    赵向暝正要起身出去时,院门外忽的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刚看向院门,只见张心琬满脸怨气穿越竹林,直奔张径灵。

    张心琬见着赵向暝也不打招呼,整张脸黑沉沉的,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般。

    张径灵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知道她是一个芝麻小雨点大的人,故训斥她道:“心琬,见了客人都没半点礼数?”

    张心琬阴恻恻看着他,生气道:“那块端石云纹砚我求了你许久,你不给我,那个丫头一句话没说,你就送给她了!我就这么不值钱吗?”

    张径灵耳边突如其来传来这么急速的一串话,他一下就懵了,坐在椅上愣怔着。

    “我与你是亲兄妹,一母同胞,而她就是一个野丫头,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个假冒货色,你为何要向着她?我被她砸了你不管不问,你还将砚石送与她,我难道就不是你妹妹吗?”

    张心琬双眸通红,说到后面声音哽咽,眼里已有了泪水。

    赵向暝将她的话琢磨了一番,大致明白这来龙去脉,是因一块砚石所引发的冲突,归根究底是因张径灵而起。

    而这罪魁祸首似乎并无反省之意。

    张径灵将她的话消化了一遍,见她泪水汹涌,本不欲解释的他服了软,语气风轻云淡:“不就是一块砚石吗?我还不知道你,你拿过去就是玩玩,新鲜劲儿没了就扔到一边,不如给更需要的人。”

    张心琬面上狰狞,大叫道:“她都不识几个字,完全是暴殄天物!”

    张径灵性子冲,见她不听劝,言语如此偏激,又数次贬低张月栖,他怒道:“你学的东西的都用来干损人不利己的事了,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两人的声音响彻松风阁,府内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整个张府。

    暮色四合,月亮冒出了点头,淡淡月光洒落枝头。

    “二姑娘,大姑娘去公子院里了,两人闹得沸沸扬扬,争执声传遍了各个院子,大家都在瞧好戏呢。” 玉儿看着张月栖额头上的白纱布,在一旁幸灾乐祸。

    张月栖盯着镜子里的妙人儿,额头系着窄白形的纱带,纱布下横贯着一道破皮透骨的伤口,已经止血。

    “公子院里只有她吗?” 张月栖声音寒凉。

    “还有赵公子。” 玉儿回道。

    致夕哥哥也在……也好,让他看看她是如何受欺负的,让他心疼。

    张月栖伸手摁向额头的伤口,霎时间,纱布渗出大片的红。

    “二姑娘,你——”  玉儿声音陡然拔高,透出惊惶。

    张月栖瞥向桌上的砚石,美目转冷,透出凛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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