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啪”的一声,锅盖随之掉落。

    刘桂花捂着被打的那只手,疼得嗷嗷直叫。

    孟琬丝毫没有同情她,伸手将锅盖重新盖好,轻缓的嗓音带着一股子让人脚底生寒的冷意:“大伯母还真不将自己当外人。”

    “你个死丫头片子,找死啊?”缓过劲来,刘桂花恶狠狠地瞪向孟琬,扬手就想给孟琬一巴掌。

    好在孟琬动作快,向后避开了去,让刘桂花的巴掌落了空。

    “这一巴掌你要是敢落到我的身上,相不相信我能将你的手给剁了?”孟琬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轻不重的,可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孟琬的身后,孟奕端着木碗气鼓鼓地瞪着刘桂花:“坏人,不许你打我姐姐!”

    刘桂花一愣,大步走出厨房,再次朝孟琬扬手,气急败坏道:“你个贱皮子,竟敢威胁老娘,真是反了天了你们,今天我就替你爹娘教教你们,什么叫尊敬和孝敬长辈!”

    孟琬闻言冷笑。

    长辈?就她也配做她的长辈?

    不同于孟琬的冷静,孟奕倒是被刘桂花的一脸凶相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在隔壁和李氏聊天的秦氏隐约听到孟奕的哭声,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地往回赶,结果看到自己的女儿拿着扫帚毫不留情地打在刘桂花的身上。

    刘桂花一边躲一边嚎叫:“杀千刀的呦,你给老娘等着,等你爹回来,我就让你爹将你给卖掉,去别人家洗衣做饭,当牛做马……”

    孟琬被气笑了。

    这老娘们手伸得还真够长。

    孟大福一家是跟着孟琬的父亲一起逃到这山中村来的。

    孟大福的性子比较软弱,尤其是自他的脚受伤之后,而刘桂花却很强势,好吃懒做、尖酸刻薄不说,人还特泼辣,反正在村子里没少得罪人。

    孟琬粗略地翻过这本种田文,记得后来刘桂花给孟大福戴了绿帽子,被男方的妻子追出村子,等找到她时,只剩下一具被野兽啃剩下的骨头。

    如果不是那被撕烂的破衣服,村子里的人都分辨不出她的身份。

    孟奕听到刘桂花说要将孟琬卖掉,哭得那叫惊天动地:“不要把姐姐卖掉,不要把姐姐卖掉,哇呜呜……”

    孟琬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由失声一笑,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这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情么?

    孟琬不是很懂,弯腰拥住直抽噎的孟奕,伸手在他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安慰道:“阿奕乖,谁都没资格将姐姐卖掉。”

    “真,真的吗?”孟奕睁着一双已然通红的大眼,问道。

    孟琬:“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孟奕放下来心来,破涕为笑。

    “真是笑话,别说你爹,身为长辈的我就可以做主将你卖出去。”刘桂花眼珠子一瞪,啐骂一声,伸手想抓孟琬的头发。

    就在这时,中间横插一只手。

    “嫂子,琬儿和阿奕是我的孩子。”赶回来的秦氏将刘桂花的手给截了下来,将儿子和女儿一起护在怀里,“你也别吓唬孩子,什么卖不卖的,我们家的孩子个个都宝贝的紧,是不可能卖掉的。”

    “就是,大伯母想卖孩子的话,您家里不是有三个吗?”孟琬对着刘桂花讽刺一笑,“如果你想卖,就卖你自个儿的孩子,我们又不会拦着你。”

    十万大山一望无际。

    当初躲进山里的人并不少,其中有几户比较富裕的人家,这些年来,也曾出现过其他村落买卖孩子的事情。

    闻言,刘桂花顿时如火山爆发,当下发起怒来,手指着秦氏的鼻子大骂:“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没大没小,你别拦着,我今天非打死这丫头不可。”

    说着,她还真动起手来。

    秦氏自然要护着自己的孩子,和刘桂花的互相推搡之间,突然,“啪”的一道巴掌声响起,空间有一瞬的凝滞。

    刘桂花的巴掌落在了秦氏的脸上。

    秦氏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震惊地看向刘桂花。

    刘桂花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失手扇了秦氏一巴掌,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梗着脖子道:“瞪什么瞪?我告诉你老二家的,你最好教训教训这个臭丫头,再把我惹急了,可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娘,我能帮您打回来吗?”孟琬抬起头,轻轻问道。

    秦氏一愣,一股怪异的感觉升起。

    她的小丫头还是原来的样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怎么感觉她身上的杀气比刚才还浓重呢?

    “你敢,该死的丫头,你要敢再动老娘一下,看老娘不打死你!”

    话刚说完,孟琬手里的扫帚就落到了刘桂花的身上。

    “嘭!”

    “嗷,哎呦!”

    “该死的丫头片子,啊……”

    朝着刘桂花狠狠地挥了几扫帚,孟琬撑着扫帚直喘气,过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对刘桂花道:“怎么?都这样了您还不走?难道真要我将您打出去?”

    “你,你你……”

    “呵,大伯母您还惦记着锅里的蛇肉呢?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拿来喂狗也不会再给你吃一块!”

    “你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原来大伯母是希望我将你打出去,那琬儿可就不客气了。”话落,孟琬举起扫帚便冲刘桂花打了过去。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会收拾你。”刘桂花气得七窍生烟。

    不就是生了场病,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这死丫头醒来后怎么就变得这么目中无人,还这般凶悍了?连她这个大伯母都敢不尊重,要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反天了?

    不行,她一定要办法收拾收拾这死丫头!

    刘桂花逃得很快,孟琬手里的扫帚落了个空,等她回过身时,只见身后一大一小的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秦氏:“琬,琬儿,你……”

    孟琬的身子一向柔弱,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以前刘桂花也三不五时地上他们家来抢吃的,孟琬除了在背后骂骂咧咧之外,从来没敢正面和刘桂花干过。

    “哇,姐姐你好厉害!”孟奕猛地扑向孟琬,双手抱着她的腿,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姐姐,你把坏人打跑了。”

    “对。”孟琬轻笑,伸手揉了揉孟奕的头发,“放心,以后她若是还敢来我们家抢吃的,姐姐还会像今天一样打得她屁滚尿流。”

    “嗯嗯。”孟奕用力地点头。

    秦氏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秦氏:“对了,钰儿呢?”

    “啊呀!”孟琬一拍脑门,忙不迭地往屋内跑去。

    刚刚为了应付刘桂花,她竟然将他们家的小弟给忘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她真的要悔到天上去了。

    孟琬冲进屋子,看到屋内的情景,立马松了一口气。

    孟家最小的孩子——孟钰,此时正坐在木制的婴儿车里睡得香甜,肉肉的小手紧紧地握着一个木质的调羹。

    秦氏被孟琬的举动吓了一跳。

    跟着孟琬跑进屋子时,看到孟钰熟睡中的模样,秦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将孟钰抱到床上,秦氏还没离开她和自己男人的房间,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秦氏:“琬儿,出去看看是不是你爹他们回来了。”

    孟琬点了点头:“好。”

    这厢她刚起身走出屋子,一堆人呼啦啦地冲进了他们家的院子,为首之人急切地高嚷道:“孟大贵家的,快出来,你男人和儿子受伤了。”

    孟琬心下一沉,视线落在人群中的担架上。

    “孩他爹!”跟在孟琬身后的秦氏看到了担架上的人,惊叫一声,人像风一样从孟琬的身边吹过,看到孟大贵肿得不成样子的右腿,顿时哭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受伤了?我不是叮嘱过,让你们小心点的吗?”

    “娘,先让叔叔伯伯们将爹抬进去,再找个人来看看。”孟琬伸手将秦氏拉到一边。

    孟大贵的右腿骨折了,必须尽早处理,但在她的记忆里,山中村可没有医术高的大夫。

    “对对对。”秦氏急急忙忙地退开,脸色苍白一片。

    等秦氏惊慌失措地跟着众人进了屋子,孟琬走到篱笆外,一眼便看到站在那丧着脸的孟杰,他是孟大贵和秦氏的大儿子。

    “哥,回家吧。”

    孟杰的手受了伤,但是已经包扎过了,看样子,至少是脱臼的程度。

    孟琬看了看,没说什么。

    倒是孟杰听到孟琬的声音,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害怕被责备。

    一看到他这心虚的表情,孟琬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是闯了祸不敢回家呢。

    毕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心性没有大人的沉稳。

    “哥,别担心,爹会没事的。”上前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孟琬安慰道。

    家里的两个顶梁柱都成了伤员,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出去打猎了,看来要想吃饱饭,接下来还得靠她自己。

    这一天,孟家热闹了很久。

    山中村的确没什么良医,这么多年来,因打猎而变残或死去的人并不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村子里的人都不会出去打猎。

    毕竟他们以前就不是真正的猎户。

    孟大贵断了腿,孟杰的手臂脱臼,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这个冬天,孟家怕是不好过了。

    村子里的人除了同情和叹气之外,也帮不了他们。

    孟大贵被抬回来的这一天,秦氏没什么心情做饭,孟琬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最后却只找到一个南瓜,三个冬瓜,两袋糙米,一袋晒干的蘑菇,一袋大豆。

    再多就没有了。

    山中村的村民虽然会结伴出去打猎,但是夏天的时候,那些肉没办法长时间保存,食盐对他们来说精贵得很,腌制不了多少肉,所以家家户户都没有余肉存下。

    另外,在大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山中村的村子周围几乎已经猎不到什么大型的动物,如果不往山的深处去,出去的村民说不准还白忙活一场。

    除了这几点外,村民们每次出去打猎时都尽可能地让猎物活着,毕竟山里很难开垦出良田,所以大多数的粮食是靠猎来的活物拿去和人交换的。

    孟家上下草草地应付了两顿,到了夜深人静时,孟琬在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中惊醒。

    是秦氏在哭。

    孟琬皱了皱眉,慢慢地坐起身。

    原主在这篇种田文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配,所以并没有花大量的笔墨来详细描写孟家几口人的结局。

    不过,孟大贵的腿在这次的事故中是彻底废了。

    既然她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这个便宜老爹,她是救定了。

    天色微亮,孟琬便悄悄溜出了门。

    为了避免大型的猛禽进村,山中村的外围打了一圈结实的木桩,只有南北两个出入口。

    想要医治孟大贵的断腿,就必须要有药材,所以孟琬不得不出村去山里寻找草药。

    看着比自己高出三倍的树桩,孟琬纵身一跃,瘦弱的身体却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转眼就翻到了木桩之上。

    微弱的晨光中,孟琬的身影在山林间一掠而过。

    她的速度很快,即便熟知草药习性,还是翻找了快十里的路程才集齐所有需要的药材。

    将草药都装进后背上的竹篓子,孟琬抬头看看已经大亮的天色,正准备往回赶时,一阵低沉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孟琬眸光一亮,从竹篓子里抽出一早就带上的斧头。

    很好,看来今天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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