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下脚时,尽量避开地上的残枝败叶。
近了,近了……
传入耳中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表明她即将面对的猎物体型定然不小。
拨开树叶往前看去,孟琬顿时心神一震。
好家伙,竟然是头野猪!
这野猪看起来大约有两百来斤,就她现在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回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先将野猪拿下再说,不然等它跑远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有犹豫太久,孟琬便猫着腰,一步步地向野猪的方向靠近,谁知还没走几步,那野猪竟然发现了她。
一双会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除了戒备之外,更多的是凶狠之色,配上那对恐怖的獠牙,让人见之忍不住心里一阵发怵。
孟琬没有心怯,反而紧了紧手里的斧子。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得弄一把匕首来,用斧子来对付这种体型庞大的猎物,实在不顺手,而她前世用的较多的武器就是匕首。
刚想到这,前方的野猪突然咆哮了一声,猛地朝她的方向攻来。
孟琬心神一凛,握紧手里的斧头,找准攻击的方向,哪成想,在她一跃而起的那瞬间,一枝利箭同时破空而至。
该死的,是谁在和她抢猎物?
低咒一声,孟琬立马改变了攻击的方向,陡地落地,在野猪跃起的那一刻,迅速向后倾身,手里的斧头对准野猪的肚皮,猛地划拉一下。
野猪仰天嘶鸣了一声,浓重的血腥味在林间极速扩散。
孟琬旋身跃起,额头上多了一层薄汗。
这具身体太弱了,接下来要好好锻炼一番才是。
脖子上中了一箭,肚皮还被割破,那注定悲剧的野猪勉强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轰然倒地,露出来的肠子看着极其的恶心。
孟琬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抬起头,撞上一对冷锐却异常清亮的眼眸。
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五官长得很精致,却给人一种淡漠冷情的感觉,看到她时,他的眉头隐约皱了皱。
孟琬挑了挑眉,先发制人:“虽然我们两人同时出了手,但真正让猎物一招毙命的可是我那一斧头,所以我二你一,这么分不为过吧?”
两百来斤的野猪,她原本还担心拖不回去,没想到竟来了个免费的劳动力。
她倒是没打算两人真的二一分,只是这么说的话,可以增加谈判的筹码。
可是她看错了眼前的这个少年郎。
他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到已然气绝的野猪旁边,从腰后抽出一把砍菜刀,直接打算就地分割猪肉。
孟琬傻眼。
这人还真是不按理出牌啊!
难道不是应该和她争执一下,争取更多的利益吗?
看他开始动手,孟琬连忙上前阻止他:“诶,等等,你要是直接在这里分割的话,万一血腥味引来其他的猛兽怎么办?”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两个带着这头野猪,赶紧离开。
少年手下一顿,二话不说,竟直接抓起野猪的腿,低低地“哼”了一声,就将两百多斤的野猪甩上了肩头。
孟琬彻底惊了!
这哪里来的大力士?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当孟琬还在震惊之时,少年一言不发地提步就走,而且速度极快,仿佛肩上扛着的野猪不过是泡沫做起来的假货似的。
孟琬呆愣了一会儿,随即背起放在一边的竹篓子,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少年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但行进的方向却是山中村,如果孟琬没有沿途做过记号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孟琬并没有找到这个少年的身影,心里一阵疑惑。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山中村?
难道他认识她?
偏头看了眼他冷漠的侧脸,孟琬忍不住想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我似乎没告诉你我住哪,你怎么知道往哪走?”
少年脚下一顿,似有深意地瞅了她一眼。
孟琬:“……”
这是什么眼神?
少年还是没有说话,孟琬不禁气结。
这人难道是个哑巴不成?
正当她在心底暗自腹诽之时,脚下的地一阵颤动,像是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
“不好,快走!”话落,孟琬率先窜了出去。
少年的力气的确不弱,即便背着两百来斤的东西,依然能跟上孟琬的速度。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她一定要加强锻炼,争取尽快恢复到前世的身手,好在现在的这具身体才十二岁,还不算太晚。
孟琬和少年的速度都不慢,仅仅花了二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山中村。
虽然早就有所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全村的人因为她的“失踪”而躁动不安时,她的心底一阵莫名心虚。
如果换做是前世,她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绪。
想必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怪。
嗯,一定是这样的。
村子里的人看到她和少年走在一起,再加上少年肩头上那两百来斤重的野猪,整个山中村都沸腾了起来。
“这,这不是江家的那孩子吗?他怎么会和琬儿在一起?听说他娘病逝之后,他爹给他娶了个后娘,只是几年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孩子被赶出了江家,后来人就失踪了,要不是我早年见过这孩子的爹,指不定现在都认不出人来。”
“江家?是南山村的那个江家?”
“对对对,就是南山村的江家,那江家的长辈也是个狠的,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的孩子,怎么能说赶就赶呢,俗话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没了爹娘又没家的孩子,在这大山里可怎么活呦?”
“我怎么听说这孩子是个天煞孤星,专克亲人呢?江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所以不敢冒险将这孩子留下吧?”
“唉,这话听听也就得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龌龊的事?”
“可不就是,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孟琬的耳力很好,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声大多被她收入耳内,对于众人口中的江家,原主是不知道的,但孟琬却非常清楚。
抬头看了眼身侧的少年,孟琬有一瞬的惊骇。
这货可是贯穿全文的大反派啊!
除了他是反派之外,TMD还是原主的老公,关键还是差点被绿的那种,最后的结果就是……原主死得很惨的那种。
不对,这反派长成这天怒人怨的模样,原主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给他戴绿帽?
抬手拍了下额头,孟琬已经无话可说。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为什么原主都魂归天外了,还要让她碰上他?
村民们看到孟琬和少年一起回到村子,纷纷好奇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而少年非比寻常的力气引得各家的男人啧啧称奇。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孟琬。
“阿琬,你快回家去吧,你娘找你都找得快疯了!”
孟琬一愣,随即往孟家的方向小跑起来,还不等她到家,远远就听到了刘桂花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二啊,你说你怎么回事?是要和你那没用的大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是咋的?他伤腿你也伤腿,你让我们孟家上下的人还咋活?”
“还有,要说有福同享,也没见你们家有多愿意,远的不说,就说昨天孟琬那死丫头片子炖了一锅蛇肉也不懂得孝顺孝顺她家大伯,还将我乱棍打了出去。”
“这种没大没小的臭丫头,丢了就丢了,找回来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多补给补给我们,丫头迟早都是别人家的,我们才是正紧的孟家人!”
要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孟大贵一家被刘桂花这一番话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个个脸憋得通红,恨不得上前直接给她一顿胖揍。
可是,没有人真的动手。
孟大贵和孟杰都受着伤,孟钰还小,秦氏平日里就比较文静,哪里吵得过泼辣的刘桂花,而另一个就更不用说了,连路都还走不稳。
刘桂花见他们没有一个反驳,眼里流露出得意之色,
该死的丫头,死在外边了最好。
就是有点可惜了,如果能卖掉,多多少少还能有点钱呢。
想到这,刘桂花继续开骂,嘴里什么难听的话都一股脑地骂了出来,那唾沫星子横飞,怎一个没素质的泼妇。
突然,一把斧头横空劈下,就落在刘桂花的脚趾头前。
刘桂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将你的嘴巴缝起来!”孟琬黑沉着脸踏进院子,浑身上下仿佛萦绕着一股黑色的煞气。
少年跟在她的身后,浑身是血,一眼心惊。
秦氏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嘭”的一声,少年将野猪直接丢在地上,足有两百来斤的野猪让地面生生地震了一震。
屋里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氏。
“琬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大早的去哪了?知不知道娘快被你吓死了?”秦氏冲到孟琬的身前,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除了衣服上有血渍之外,并没有什么伤口,这才宽下心来。
因为孟大贵和孟杰的事,秦氏昨晚都没入睡,所以早上起得很早。
发现家里没有孟琬的身影,起初,她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自己的女儿是找伙伴玩去了,哪知过了早饭的时间,人都还没有回来。
秦氏将村子翻了个遍,最后都没有找到孟琬,顿时觉得天都快塌了。
现在看到孟琬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才重新活络过来。
“娘,我的事晚点再说,先将这野猪肉给分……”孟琬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竹篓子退下来,但她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像疾风般从她的身边掠过。
孟琬从村外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那被赶出江家的前江家少爷,不仅如此,他们还扛回了一头几百斤的野猪。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整个山中村,所以现在,孟家院子外围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冲到野猪边的刘桂花,眼里尽是贪婪之色,丝毫不懂含蓄道:“臭丫头,赶快去拿刀,给你大伯母割个几十斤肉下来,你大伯还有你的堂哥堂弟们可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吃过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