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

    “雏虎下山,天下大吉?好,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那么朕…也不再坚持了。”徐君检暗暗叹了口气,便让丞相杜璟恩退回了原位不再问询,“丞相的意思,朕已清楚。那便请丞相起身,暂且退下吧。稍后,若再有疑难之处,朕会再质询。”

    杜璟恩叩拜之后,便起身归位,“臣,谢陛下。”

    徐君检暗里攥劲沉沉按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大拇指,暗暗刮擦摩挲着龙椅扶手内侧,肃穆深沉的目光转而又审视朝堂上的众皇子和百官们,最后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和悲悯地注视着丹陛下跪着的太子徐折玉,“众卿,丞相也认为朕该放‘雏虎下山’。

    却不知众卿又抱持何种态度?

    若无异议,那便免去太子沧鹂羽沉军代行兵马大元帅一职,继续保留其太子之位,禁足三月,深躬自省。

    待三月之后,朕便亲自为太子举行大婚,和亲对象便是西域挞朵国公主沧鹂九歌,也就是我沧鹂境内大觉山玄灵谷清墟谷主弟子沈雁歌姑娘。

    众卿对此,可有异议?”

    徐君检目光扫视,众臣亦不敢言。

    徐君检似乎对百官和皇子们抱持观望缄默谨行慎言的态度很满意,但忽然又态度温和恳切地转头向站在丞相身后的吏部尚书冉誉凖质询问道:“冉卿,你的意思呢?朕想听听,对于朕方才对太子擅离职守私自返京的处置决定,以及朕为太子安排的这桩婚事,你怎么看?”

    吏部尚书冉誉凖持笏出列,叩拜回话道:“回禀圣上,臣无异议。此回鸩雪蛮夷欺我朝中无人,无将可用,太子殿下临危受命主动请缨替君分忧代父亲征,此乃忠孝两全大仁大善之举。

    且太子殿下此次出征,不但大获全胜,一举荡平了那鸩雪蛮夷,暂时解除了我中原王朝自秦汉以来,历经数十个朝代始终都未能彻底解决的边患困扰。

    此功绩当可彪炳青史传颂千古,大有我圣上当年驰骋疆场之气势,兼具陛下仁德尚武的遗风,陛下有子如此,此实乃我沧鹂之幸陛下之福啊!

    所以臣以为陛下裁断,并无任何不妥不当之处。

    反而更显示出陛下圣明知人善任明鉴圣断!”

    徐君检笑道:“嗯,冉卿所言,深得朕心。冉卿之意,朕已明了,便请冉卿起身,暂且退下吧。”

    随后。

    徐君检喜笑颜开,眉间舒展,食指指节轻敲着龙椅扶手,正要向礼部尚书江见底征求给太子尽快安排和亲大婚的意见,接着便命魏福临到殿外宣旨,着长公主徐洲薏、殿中院主事王芳苌和礼部尚书江见庭一起操持准备相关事宜。

    并让丞相杜璟恩组织吏部尚书冉誉凖和兵部尚书沈济书三人草拟人选接任羽沉军统帅大将军空缺,并组织廷议择日商讨将已被羽沉大军所占领的鸩雪国地域纳入朝廷统辖之后后续安排的一应事宜。

    可突然……

    左都御史裘遗吾却突然举起笏板请求奏禀,且按照历朝历代所依循的一般朝议规矩,但凡言官奏事,皇帝虽为圣上,可独断专权行事,却也不得不顾忌百官意向及朝纲礼法。但让徐君检捉摸不透的是,为何这左都御史裘遗吾偏偏要选在此时奏事,莫不是背后有人暗中授意,抑或有什么事情竟太子大婚,甚至比方才给太子所犯过错定罪处罚还重要?

    徐君检看着裘遗吾淡淡一笑,仍抬起食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裘爱卿,有何紧急要事要奏禀的?朕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比朕的太子举行大婚还更要紧的?裘爱卿不妨也说说看,也好让朕一洗耳目,心悦……诚服呀!”

    “回禀陛下,臣所奏之事,攸关国本,罪恶滔天,可谓人神共愤,乃一……惊天……血案!”

    裘遗吾突然高举笏板,遽然出列,脱帽解衣,伏身跪拜,似确有滔天血案要豁命陈奏!

    “惊天血案”这四个字一出来,朝堂之上,百官纷议聒噪不已。

    杜璟恩突然面向百官,厉声呵斥道:“肃静!陛下之前,众同僚切勿非议聒噪!否则,龙颜震怒,后果自承!倘若陛下怪罪下来,可莫怪杜某不顾与诸位多年共事同僚之情!”

    朝臣受训,遂不敢再交头接耳多作议论。

    “圣上,众臣猝闻血案,一时难免非议,还请陛下切勿怪罪。”杜璟恩平息朝堂上众臣非议之后,便替百官持笏躬身向皇帝请求宽谅。

    丞相带头,朝臣们也跟着跪拜请罪,“臣等御前失仪,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

    徐君检按着额头,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丹陛下仍然跪着太子、萧邺和裘遗吾,意兴全无冷冷说道:“罢了,都起来吧。今日朕已无心议事,裘爱卿若要案情急需奏报,便待朝会散去以后。由杜相带头,领刑部官员,并御史台侍郎人选,一起商议之后,再由司礼监呈报给朕吧。

    至于太子大婚之事,朕意已决。

    相关准备事宜,三月之内,务必办妥。

    另外就由丞相替朕亲自走一趟玄灵谷,与清墟道长再商定相关事宜。

    今日朝会,便到此结束。

    裘爱卿,萧大将军你二人便都退下吧。”

    裘遗吾和萧邺两人虽各有不甘,却也不敢犯上抗命。

    徐君检等裘萧二人退回原位之后,便又向太子徐折玉问道:“太子,对于朕为你安排的这桩婚事,你可有异议?”

    徐折玉道:“儿臣……无异议!”

    然后。

    徐君检便又向诸皇子和丞相百官再次询问道:“四位皇子,丞相众爱卿,尔等可有异议?”

    朝上众人,众口一致回道:“臣等,无异议!”

    徐君检道:“嗯,那好。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早朝,到此结束。众卿,都散了吧!”

    魏福礼,“陛下口谕,今日早朝,到此结束。散朝!”

    但当武渊帝徐君检离席转身,百官也纷纷退出大殿的时候。

    太子徐折玉却仍跪地不起,被徐君检以手中奏本打落的笏板……

    也仍遗落在地上。

    “启奏陛下,臣有本早奏!详细,臣俱已写入臣此次出征所有战况及体悟心得奏疏当中。为陛下尽忠,为朝廷效命,我边关将士,死不足惜!但赜城血案,罪恶滔天。殃及国本,牵系军心。倘不彻查,难雪冤情,难正人心。儿臣残命事小,天下安危事大,请陛下明察!”

    徐折玉声震大殿,响彻苍天,使得本已经纷纷走出大殿的朝臣们满眼惊诧,似远隔着层峦叠嶂千山万水回头眺望,却只看见那孤独单薄的孱弱少年跪伏在地,任由身侧惊涛骇浪云波诡谲席卷而来,也依然不悔丹心九死一博面不改色!

    丹陛龙椅旁。

    煌煌大殿上,武渊帝徐君检缓缓转过头,冷冷凝视着跪在那殿上之人。

    眼中充满了愤怒、惊疑和困惑,却又还是噙着慈爱、心恸和悲怜。

    半晌过后。

    徐君检突然问道:“东宫太子徐折玉,那赜城血案对你当真如此重要?难道比你这东宫太子的位置,比你东宫太子徐折玉的命都……重要?”

    徐折玉突然咳血,吐得丹陛一滩血污汨汨淌下……

    顿时。

    神锋军禁卫统领方自守和副统领卢吉经徐君检授意,紧忙带着几名殿前侍卫,上前护持。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福礼忙向殿外大声惊呼叫喊道:“快……传太医!传太医……!”

    丞相杜璟恩、吏部尚书冉誉凖及诸皇子朝臣百官,也纷纷喊着传召太医。

    杜璟恩和冉誉凖也急忙上前维护秩序,让诸皇子到殿外等候,一面维护秩序让朝臣们保持肃静依序退朝。

    诸皇子和朝臣们虽然对太子的状况和意外举动,都表现得十分震惊。

    可武渊帝徐君检仍未发话,除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福礼外,其他皇子朝臣们都不敢擅自上前搀扶。

    徐君检冷眼凝注着徐折玉,只等徐折玉咳血停止后,又将要如何回话。

    徐折玉咳喘稍缓,便又俯首叩拜直至额间浸血显现决心,且徐折玉竟然不顾犯下“大不敬”的十分恶罪,毅然抬起头,直视着徐君检的眼睛,与徐君检胶着相对的目光里,既有君臣恩威,亦有父子亲情,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徐折玉方才冷冷回话道:“回禀陛下,臣……无悔!”

    徐君检凛然目视,虽极其震怒,却犹未表明态度。

    可殿外众臣与诸皇子却突然高举笏板下跪谏言,皇子中除四皇子徐折寺,朝臣里除丞相杜璟恩、左都御史裘遗吾、吏部尚书冉誉凖和兵部尚书沈济书外,其余百官与诸皇子都跪在了殿外。

    丞相杜璟恩夹在皇帝和朝臣百官之间左右两难,在万般无奈地与武渊帝徐君检对视一眼之后,也举起笏板,随百官跪下劝谏道:“赜城血案,早有定论,切不可推翻再审。否则百臣惶恐社稷不安,必人人自危,致朝堂不稳,请陛下三思!”

    吏部尚书冉誉凖身为太子太师,此刻处境抉择更是两难。

    可其他朝臣都已跪下阻止太子翻案重审赜城血案,武渊帝徐君检此时也把目光聚集在了冉誉凖身上。

    冉誉凖,“这……”

    此时,裘遗吾却突然转过头,面朝皇帝举着笏板,对冉誉凖沉声说道:“冉师,您手握为陛下聚贤纳才遴选候补官员之权,可赜城血案如此重大案情既有疑点,且还是太子殿下发起,若不从头彻查重审,只怕是要让百姓将士寒心苍天不容。

    二者,冉师既为太子老师,您若是都不肯站出来支持太子,那今后还有谁敢在站在太子身边?我裘遗吾不怕死,但就怕我裘某人的死不能使陛下安心,朝廷体面,那才是真正愧对陛下有负皇恩呐!”

    但冉誉凖看着武渊帝徐君检意味不明的沉重脸色,又看着太子徐折玉跪在在丹陛下的孤独背影,不由心中悲叹,忍痛抉择,无奈道:“臣一切皆遵从陛下旨意,但请陛下体恤太子一片赤诚忠孝之心,纵有太子殿下有千般不是万万不该,也恳请陛下千万千万顾念,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君臣恩义与父子情份,顾全大体,勿伤国本呐!”

    徐君检眉头一皱,又把目光看向了四皇子徐折寺和兵部尚书沈济书,“沈爱卿,四皇子,丞相百官都反对重审赜城旧案,你们两人又是怎么看呢?除了太子、其他三位皇子,还有丞相和百官的意见之外,朕还想听听你们有什么意见?”

    沈济书抬眼看着四皇子,“四皇子,您怎么看?”

    徐折寺向沈济书抬手一笑之后,便拱袖高举对武渊帝徐君检道:“启奏陛下,儿臣以为人心如磨盘,人命大于天!儿臣相信父皇心中自有决断,何须儿臣置喙!”

    沈济书突然举起笏板,也跟着附和道:“陛下,臣也赞同四皇子的说法。人心好比磨盘,人命岂容轻贱!陛下与朝廷的威严与体面,更不容置疑和玷污!臣恳请陛下垂怜恩泽彻查此案,以慰赜城旧案亡灵怨魂,以正朝廷国法纲纪,更让有心人知所进退谨守本分,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此时。

    二皇子徐折鹜、晋绶大将军萧邺和刑部尚书薛章等人一致反对。

    徐君检正犹豫不决之际。

    忽闻殿外……

    “皇兄,臣妹州薏斗胆,请皇兄看在太子殿下为陛下奔赴疆场,死战效命,忧心泣血的面上,就了了太子殿下的这个心愿吧!臣妹州薏替太子殿下恳求陛下仁慈施恩,勿让皇兄与太子殿下,就因为一桩陈年旧案,而心生隔阂嫌隙。请皇兄三思!”

    大殿外。

    丹墀螭首旁,长公主徐州薏不惜冒着干涉朝议的风险。

    也要为太子说话。

    此刻。

    徐君检抬头望着殿门外,宫门顶上那青瓦琉璃上的熹微晨光,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浸润心底,可却又似乎夹杂着一股肃杀逼人的寒气苍凉。

    似乎又过了许久。

    蓦然只闻……

    “罢了!既然太子执意要重审此案,那朕就遂了太子这桩心愿。但太子仍须禁足东宫三月内不得见客外出,至于督办彻查这桩旧案的人选,便由兵部尚书沈济书、户部尚书周玉贞会同吏部、刑部、御史台五部一同彻查,待案情查清后,报太子过目,后交由三司会审即可!

    朕累了!都退下吧!”

    ……

    太子徐折玉倒在丹陛下释然一笑,却已身心俱疲奄奄一息,“总算……总算我我徐折玉没……没有辜负她!”

    魏福礼扶着太子,万分焦急,“这太医怎么还没到!快!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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