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张江实验室的晨光带着夏末的余温，陆芝华将毕业证书轻轻放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片塑封的银杏叶——是玉淑云去年秋天在成都红墙下捡的，叶脉间用银粉写着“等你回家”。他转身调试示波器，屏幕上正弦波平稳跳动，像极了昨晚视频时，她兴奋地展示香水插画终稿时的心跳频率。

    “陆工，你的‘灵感补给箱’又满了！”助理小林抱着纸箱进来，里面是玉淑云刚寄到的样品：香水瓶身插画的设计草图，每张背面都贴着便利贴，“这个曲线像你上次说的低通滤波器波形”“瓶底弧度参考了实验室烧杯的曲率”。最上面那张画着个举着示波器的小人，旁边批注：“他的世界有精确的刻度，我的画里有他的刻度”。

    陆芝华笑着把草图钉在实验台旁的软木板上，与公式推导图交错贴在一起。上周他给她发去传感器测试数据，她竟用彩铅把折线图改画成了银杏枝桠，“你看，数据峰值刚好是银杏叶最宽的位置”，视频那头的她举着画稿转圈圈，白衬衫袖口沾着的颜料蹭到脸颊，像只偷喝了彩虹糖浆的猫。

    与此同时，愚园路“弄堂晨雾”工作室里，俞皓风举着手机冲进来说：“淑云！‘银杏雾语’系列爆单了！客户说买香水送的插画卡片，扫背面二维码能看到你画的动态银杏——风一吹，叶子就会落到陆工的实验室窗台上！”

    玉淑云指尖悬在数位板上，屏幕里是刚画完的香水瓶特写：磨砂玻璃上，银杏叶的轮廓用温感油墨绘制，25℃以上会浮现陆芝华手写的公式：“光速=波长×频率，就像我遇见你，是宇宙给定的常数”。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俞皓风质疑“理科公式太劝退”，她当时翻开陆芝华的研究生笔记，指着某页边缘的涂鸦：“你看，他都会在积分符号旁边画我的小像，这不是劝退，是我们的密码，是我们相爱的见证。”

    傍晚陆芝华推开工作室门时，正撞见玉淑云往香水瓶上贴金属银杏书签。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书签在瓶身投下的光斑，恰好落在他实验室带回来的光谱仪模型上。“喏，给你的‘实验样品’。”她把其中一瓶塞进他手里，瓶底刻着行小字：“产品编号LY2025”。

    他旋开瓶盖，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银杏叶的微苦漫出来——是他去年在成都青城山采样的气味数据，被她做成了香水前调。“市场部说要给插画申请专利，”玉淑云忽然踮脚，把脸颊贴在他白大褂胸口，“我说不用，因为最好的专利，是你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玉淑云画的’，就像我闻见这味道，就知道是‘陆芝华的实验室飘来了银杏雾’。”

    实验室的紫外灯被她带来挂在窗边，此刻正照着香水瓶。瓶身的温感油墨渐渐显影，除了公式，还有片极小的银杏叶，叶脉里藏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陆芝华忽然低头吻她发顶，听见她在怀里闷声说：“他们都说我把爱情画得太具体，可你知道吗？只有具体的喜欢才让人踏实——就像你调试仪器时，总要反复校准三次；就像我画插画时，总会把你的工牌号码藏进叶脉。”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满墙的插画和公式图上。香水瓶在紫外灯下泛着微光，像陆芝华实验室里永不熄灭的示警灯，只是这盏灯的信号代码，全世界只有他们能破译：“你是我的实验数据里，最稳定的那个峰值；我是你的公式推导中，唯一的变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