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青年揉了揉眉,正色看向地上的阿绿,她浑身脏兮兮的,还在血泥里又爬又滚,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嫌弃之色。

    “方才若无坤山相护,你已命丧于此,所以于情于理,你都欠我们一条命,眼下我有一事要你去做,权当是你给我们的回报。”

    听他这么说,阿绿嘴角抽了抽。

    真是倒反天罡了,到底是谁帮了谁?她需要他们救么?

    罢了罢了,眼下目的还未达成,她且忍下这一回。

    她露出一脸讨好之色,“您说,您说,只要是我,”她顿了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只要是我这个小仙可以办到的必当鞠躬尽瘁。”

    “带路,带我去捡到这个玉佩的地方。”

    阿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哪里认得路,哪怕那地方是她的出生地,是她待了上万年的地方。她本就是到处乱转转到此处,只想问个路,完全没想到会搅进仙魔争端之中。

    “走吧,带路。”

    说完,青年还是忍不住给眼前这个脏脏包用了一个清洁术,看着少女变得整洁干净这才顺眼许多,接着不由分说地将阿绿拎到一艘小舟上,让其指路。

    就这样阿绿带着一行六人,乘着3艘小舟,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了许久。

    她正在为传送目的地犯难,只听那位少君又开口了。

    “你是不认识路,”青年拖长了语调,“还是在拖延时间?”

    阿绿深呼吸,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接着转身冲向青年,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放声大哭,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又快又精准。

    “我真的不认识路啊,我是来问路的,少君大人你放过我吧。”

    青年额角青筋猛跳,他完全没料到阿绿会如此动作,又见她抱得太紧无法挣脱,情急之下一巴掌将阿绿掀飞出去,阿绿落在小舟外失去了小舟防护阵法的保护。

    “噗嗤。”围观了一切的玉竹没忍住笑了出来,后面更是趴在同船的坤山身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玉竹是干嚎,而阿绿是真哭。

    许是黑色大氅上刻了防水的阵法,只见两行水迹缓缓淌下,青年脸色黑如锅底,他深呼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找不到路是吧?”

    阿绿眼珠一转,逼出一大口血,才怯怯答道:“是,我迷路了。”

    忽略阿绿之前的惊天壮举,此刻她跪坐在地上,长长的睫羽上带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唇边还带着蜿蜒的血迹,一脸畏怯,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之色。

    玉竹确实生出了几分不忍,开口劝道:“少君,快让她回船上来吧,她没了天劫之力庇护,是抵挡不住落神渊怨气侵蚀的。”

    “自己滚上来。”

    刀子嘴豆腐心。

    阿绿诡异的想到了这个词,顶着青年的冷言冷语,麻溜地爬上了船。

    她之前就想好了要赖上这群人,哪怕仙域没指望,能离开这鬼地方也是极好的。

    见阿绿乖巧的坐好,青年冷声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捡到这块玉佩的地方有什么特征吗?”

    阿绿想到刚刚玉竹的回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有很多法宝,方才我扔的那些都是在那里捡的。”

    “还有呢?”

    “还有?”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只好继续试探道:“骨头?我以为那些法宝包括那块玉佩都是无主之物,想着不要暴殄天物才自己收着的。”

    对啊,那些法宝分明都属于那些白骨,为何这个少君的玉佩会落在那里?莫非他也去过?

    思及此处,阿绿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少君为何会如此在意那地方。

    说来也是有几分奇怪的,她第一次化形失败时也是亲眼见过那地方的,是有几分荒凉,但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白骨的。不过她很确定那些白骨与她无关,她可不曾用过什么邪法修炼,她修的是阿水教她的功法,吸纳清浊二气,在体内运行完一个周天后化为自己的灵力。

    “玉竹,你还记得你追踪的路线么?”

    青年的问话打断了阿绿越飘越远的思绪,她收回心神准备继续应付青年接下来可能的发难。

    “记得。”

    玉竹上前指了一个方向,走了好一阵,他才叫停,说他就是在这跟丢的。

    青年屈指凌空弹了坐得歪七扭八的阿绿一脑瓜崩,“好好看看,这里你熟悉么?”

    阿绿吃痛立时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后摇了摇头。

    这鬼地方乌漆墨黑的,压根看不出区别,真不知道玉竹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人是怎么认出来路的。

    “那你还记得你的渡劫地么?”

    青年突然的问题让阿绿心中警铃大作,她正想着措辞如何答话,就听青年又说:“算了,也不知你嘴里有几句真话,还是让仙籍司那帮人来撬开你的嘴吧。”

    阿绿抱着先从这鬼地方出去的想法,十分无辜地望向青年,眼中盛满了真诚,“少君大人,这地方太奇怪了,我完全认不得路,捡到玉佩那地方我也只是误打误撞闯进去的。”

    “是么?”青年但笑不语。

    阿绿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开始回想自己方才是否有什么露馅之处。

    *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落在阿绿身上时,她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很舒服,阿水的怀抱一定也会是这样温暖而舒适吧。

    她这样想着,摸了摸眼角,湿润的,是眼泪,不是她故意憋出来的。

    微眯着眼望向那轮远远悬挂在天边的日轮,她心间的那点阴霾逐渐被驱散干净。

    一路上她都趴在船边,装作在看沿途的风景,实则在留意合适的传送点。

    “坤山,你说咱少君在想什么?”

    阿绿支棱起耳朵努力去偷听那二人谈话。

    坤山没搭理他,玉竹丝毫不气馁自言自语道,“我一直以为仙冢是少君臆想出来的嘞,当年救他回来的人都说没看见他说的什么遍地白骨,但那小仙居然也这么说,而且她掏出来那堆法器有好些都很眼熟,这么看仙冢倒像是真的。”

    阿绿心中一惊,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那边玉竹还在继续说,“说来也真是奇怪,少君那次重伤养好之后倒没怎么提起,反而是杜头失踪后,像是疯了一样找这个仙冢。”

    坤山瞥了玉竹一眼,似乎十分无奈,“少君你也敢议论,不怕再被罚去抄书?”

    玉竹撇了撇嘴,“我倒宁愿去抄书呢,仙籍司那些人可太难打交道了,整个仙域我可最烦他们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非要一层一层申请敕令,总要拖上许久才能回复。”

    “放心吧,这回少君在,应该不会这么慢了。”

    一边的青年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

    而阿绿捕捉到关键字仙域,心中窃喜。

    可以混进仙域了,就是和她一开始的设想相差较远。座上宾和阶下囚,云泥之别,但眼下这个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阿水曾告诉过她,仙域那里有一块或者更多碎片,所以为了解决灵力问题,仙域她是非去不可的。

    她跟着一行人穿过了仙域界门,进入了仙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云海,云海之中漂浮着数座小岛,目光所及之处的几座浮空岛上,有的绿树成荫,奇花异草遍地,有的则是高山流水,三千飞瀑垂直落下,最晃眼的是一座居于中间最高处的浮空岛,上面坐落着一座白玉做的宫殿,宫殿的一砖一瓦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朵朵祥云环绕其间,好不气派。

    仙域的样子惊到了阿绿,她对仙域的印象完全取决于阿水的口述,这哪里和她口中的乌合之众扯得上关系?

    她默默在心中提高了警惕,细心留意起周边的情况。

    玉竹闲不住,见状顺着她的目光给她做起了介绍,“那是主殿白玉宫,咱帝君就在那里处理公事,还有和各位大仙议事。”

    “帝君?”

    玉竹挤开青年到阿绿身边,“帝君你都不知道啊?”

    眼见着阿绿一脸迷茫,他十分震惊,“你不是说自己是帝君的女儿么?这百年来可都没见着有灵族飞升上来,我以为你真是帝君遗落在下界的明珠呢。”

    一旁的坤山嘴角抽了抽,他只是口述了发生的事,没想到玉竹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

    “我那就是胡诌的名字用来唬一唬那些魔族,没想到会撞上帝君的名讳。”

    面对玉竹投来充满狐疑的目光,阿绿状似害羞的低垂下了头,实则心里在哀嚎。

    难怪这个少君对她态度奇怪,她只是随便选了一个人名,没想到竟然直接撞枪口了,当着人家正牌儿子的面说自己是他爹的女儿,怪道是初见面时神色那么奇怪,也不肯信她的话。

    不过这个少君好像是叫墨瑾瑜?随母姓么?

    玉竹倒是信了,“那你很厉害啊,你很有可能会是近百年,不对,千年?哎,不管了,你应该是近些年第一个渡过飞升雷劫的灵族了。”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阿绿的肩膀,随即又高兴道,“看你好像不知道帝君,我来给你说说,咱帝君那可是四海八荒,开天辟地……”

    “咳咳。”青年轻咳了几下。

    玉竹以为青年是嫌他太过夸张,于是收敛了几分,但显然他十分崇拜口中的帝君,说起来那是滔滔不绝。

    “咱帝君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受神女点化成仙的凡人,后来他在凡间开宗立派,渡引更多人成仙,又在仙域建立三司四部八阁……”

    坤山想要上前阻止玉竹继续说下去,被青年拦住,他正在观察交谈的两人,或者说,正在观察阿绿。

    阿绿听得十分认真,尽管她心中疑窦丛生,面上仍然维持着懵懂无知感,听玉竹吹嘘帝君的丰功伟绩。

    阿水口中的张青云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傻书生,天天在那嚷嚷着要证道,神女被他烦得头疼,遂渡他成仙。

    这和玉竹说的真得是一个人么?

新书推荐: [罗小黑战记]狗子写真集 成仙而已,不必赶尽杀绝吧! 爆改荒山,我的景区火爆全网 被年代文阴鸷男主缠上了 宠物医生她只想嘎蛋 写材料的老实人 HP冬日幻想曲 林妹妹的王妃生活[红楼] 该下课了(无限流) 快穿:伪装的菟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