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人群之外的青年敏锐的发现被围在中央的少女眼底一片猩红,眉头紧蹙。

    好凶残的杀意!

    阿绿咬了舌尖一口,血腥味在嘴中弥漫开来,神智终于被唤回了几分。

    不对劲!

    若说之前得悲伤是被剑灵传染,那这股汹涌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背后衣服已被冷汗沾湿,她低垂着头,紧咬下唇,双手也紧紧捏住衣摆,努力克制这股莫名生出的戾气。

    “你们几个老不羞的,欺负一个小孩算怎么回事?”

    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传来,那些方才还对她凶神恶煞的长老们登时变了脸色,露出几分讨好之色。

    “老师,您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要把这孩子给欺负死?”

    来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穿着青色布衣布鞋的老者,绛珠对上他温和的眸子,只觉得闯入了一处静谧的森林,抚平了她内心的烦燥。

    “好孩子,我来了,不要怕。”

    阿绿乖巧地低下头,只是捏着衣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做足了十分害怕但仍然会听凭管教的乖巧做派。

    见状,老者眼里流露出满意之色,转头又呵斥周围的长老们,“看你们把这孩子给吓得。”

    一长老不服,“她定是使了什么诡计让问心剑认主了。”

    “真是一群猪脑子,问心剑可是神器,她连一品的修为都没有,当着你这个五品的面,能使什么诡计?是她太厉害还是你太无能?”

    众长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才有一个长老被推了出来,“就算她没使诡计,她来历不明也十分可疑,不能轻易放过她。”

    “哦?来历可疑?说来听听。”

    那长老硬着头皮说道:“洞明查不到她的来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说着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青年,咽了咽口水,壮了壮胆子继续道:“而且,而且少君怀疑她与仙冢有关系,还等着交待呢。”

    一旁双眉紧蹙的青年突然被点到名,他不疾不徐地行至老者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道,“老师,我确实对她有所怀疑,也是想还她一个公道才想请问心的,没料到会出这等子事情。”

    “是瑾瑜啊,”老者看向青年的眼神之中尽是满意,但是提到问心又流露出几分沉痛之色,“这事我知道,问心他啊,是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怎会如此?”青年目露疑惑。

    “问心说到底也就是一把剑,真正让其变为神器的是剑灵,而他,”老者叹了口气,“他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本就时日无多了,你们每次启动问心消耗的都是他的本源力量,是在加速他的消亡。”

    “竟是如此,那问心剑。”青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沉重。

    “自今日起,再无神器问心,只有灵剑问心。”老者轻轻抚过青铜剑剑身,像是在同老朋友告别,然后他将青铜剑递给阿绿,“收下吧,它已认你为主。”

    阿绿迟疑着接过剑来,虽已失去剑灵,但问心的锐气不减,还是超越许多法器的超天阶法器,很是难得,就这么给她了?

    见她有所迟疑,老者补充道,“他会很高兴还能为你所驱使的。”

    阿绿索性也不再扭捏,收起问心,恭恭敬敬地想老者鞠了一躬表达感谢。

    老者见到她这落落大方的模样也很是欢喜,连声赞道她是个好孩子,夸得阿绿真的生出几分羞赧之心,耳尖红得彷佛要滴血了。

    “那这小仙的身份也有问题啊,我们不能放过她!”还是有人不服气。

    老者轻哼一声,“那你待如何?”

    没人敢答这话。

    还是青年接话道,“依我看先把她关到归墟去比较好,待查清她的来历之后再做打算。”

    闻言,阿绿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只是她低垂着眉眼谁也看不见她眼底的冷意。

    归墟那地方阿水同她说过,天下水流汇聚之所,却是个绝灵之地,被关进去的人,灵力消耗殆尽后会变得如同凡人一般快速老去,而后拥抱死亡。

    面对得意门生,老者显然是甩不了脸子,耐心同他解释,“我应该同你讲过的,有一处地方是不受天道规则制约的。”

    青年不答话,与老者对视了许久,才状若恍然大悟一般,“您是说由无主神墟空间化作的洞天福地?这下有些地方是说的通了,她一直在一个洞天福地内修炼,直至修为超出限制被驱逐出来,在外界渡天劫。”说着他又对老者行了一礼,“还是老师博闻强识,学生受教。”

    “好了,那这孩子我就收下了,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老者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青年恭敬地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玉声和坤山在一旁看傻了,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好孩子,你叫什么。”

    阿绿被老者扶起,对上他和颜悦色的神情,怯怯地回答道:“我叫阿绿。”

    “阿绿,这名字简单易懂很是不错,只是亲近之人叫叫尚可,日后出去报山门还是少了几分威严,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见阿绿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老者抚了抚胡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万心春熙熙,百谷青芃芃【①】,以后你便叫苏芃如何?”

    阿绿,也就是苏芃真心诚意地跪地叩首,“多谢大人赐名。”

    “还叫大人?既然都行了跪拜大礼了,以后要改口唤我师父。”

    “师父?”苏芃半跪在地上,歪头看向老者。

    “哎!在呢,乖徒儿,随为师走吧。”

    老者带着新收的徒儿苏芃扬长而去,徒留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好半晌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我没听错吧?祁老收徒了?”

    众人面面相觑,面上尽是不可置信,唯独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师徒俩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像是真的,他真的收了那小仙做弟子,”

    “不是吧,少君都只是承蒙教导,那株杂草何德何能啊?”

    “嘘!小点声,少君还在这呢。”

    “我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祁老那是何许人也,帝君在他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好像还是祁老第一次收徒吧?”

    *

    幽幽的庭院中央静静的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干粗壮,似是遍历风霜,斑驳着岁月的痕迹,枝叶从树干上蓬勃而出,向四周蔓延开来,形成了浓密的树冠,叶片绿的发亮,宛若翡翠雕琢而成。

    此间环境异常的安静,微风拂过,叶片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轻轻的向来人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这是一个和仙籍司迥然不同的院子,处处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菩提树下坐着一个青衣老者,正是苏芃新出炉的师父,祁老。他面前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桌,桌上是一套雅致的茶具,茶具由陶瓷制成,釉色温润如玉。祁老手持一把小巧的茶壶,轻巧的将茶水倒入面前的茶杯之中。

    “干看着做什么,坐,在为师这里无须拘束,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芃心中一动,一屁股坐下,“您为何要收我为徒?”

    看方才那些老头的反应,眼前这个老者在仙域的地位显然非同一般,为何会出手护着她?

    “看你合眼缘呗,虽说我这里是负责教导初来仙域之人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一个会真正留下,老头我啊,也是会寂寞的,动了收徒的心思,有什么奇怪的。”祁老笑眯眯地将刚倒好的茶推到苏芃面前,“尝尝,好东西。”

    苏芃将信将疑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瞬间感觉周身通透了不少,她双眸发光一口气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祁老但笑不语,默默又给她倒了两杯,“一日三杯,不可贪多,待你突破一品后,方可畅饮。”

    “您为何,为何对我这么好?”

    握在茶杯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

    苏芃既期待祁老的回答,又不敢期待。

    “因为你是我的弟子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师父,苏芃无声的在唇边重复着这两个字,一丝异样的感觉在心间泛开。

    这是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上一个悉心教导她多年的人,消散在了那场恐怖的天劫之中。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漆黑的苍穹被道道碗口粗的深紫色雷劫撕裂,一道接一道的劈在挡在她身前的那块青色石头上。

    铁锈味再次充斥着整个口腔,苏芃努力让自己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这时祁老带着些许沧桑的声音将她带回到现实。

    “对了,你与我同属木系,以后就改修我的功法吧,之前的功法不要再修了。”

    苏芃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只是一时之间她想不明白,祁老也没给她时间思考。

    “下去吧,我这里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多谢师父指点。”苏芃正想要鞠躬告退,只是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日后不要对任何人鞠躬下跪,没有人可以承受你的跪拜,”祁老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记住,你是我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下一刻,苏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身影自树干后缓慢踱步而出,行走间,衣袂翩跹恍若一汪清泉正在流动,来人赫然是仙域少君墨瑾瑜。

    祁老见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换了一身衣裳,十分促狭的打趣道:“臭小子还和小时候一样,爱俏得很。”

    “老师,这是礼节,方才那样蓬头垢面的属实是不应该的。”

    “哎,停停停!”老者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小声嘀咕道:“臭小子长大了,不好玩了。”

    “老师!”青年加重语调,“不要扯开话题,你知我为何而来,那小仙分明就与仙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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