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仁医馆离得不远,走了两刻钟楚槿年就到了。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医馆传来一阵喧哗声。快步走过去,看到一群人围着中间的四个人。
右边是一位穿着无袖短衫,腰圆膀宽皮肤黝黑的女人,声音粗粝难听:“江大夫,我家夫郎就是昨天吃了你卖的药今天早上起来才肚子痛的。”愤怒的女人一掌拍向医馆的小床上,连带着床上躺着的男人,都震了一下。
男人面黄肌瘦,穿着粗布麻衣,拱起身子捂着肚子,因剧烈疼痛而冷汗直流。
女人一只手叉腰,另一边如香肠的手指指着一位儒雅端庄的女子鼻子。
“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吐沫星子飞溅到齐婉月的脸上,语气强硬,言辞激烈,声震屋瓦。
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少年站在儒雅端庄女子的身后,少年一抬眼一低头之间泪光楚楚,我见犹怜。
周围的女娘,言语间也帮衬着她们说话:“这王余哪是要说法,这是要钱”
“齐大夫都说了先给她家夫郎号一下脉,就是不让”
“估计是赌钱输光了,来讹人的”
似乎被人猜中了心思,她梗起脖子,瞪圆眼睛,怒视着几人: “滚蛋,有你们几个鳖孙什么事”
“再不走的话小心我……”握紧拳头,眼神里凶狠的威胁。
几人被震慑住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齐舟眼神在她们身上停留片刻,低下头嘴角勾起冷笑,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不过就是被威胁了几句,就懦弱至此,里面还有几个之前对他示好的女娘,当真让他看不起呀!
这个王余在珍珠村没少跟人打过架,之前还差点打死过人家里拖了关系被官府关了几年就放了出来。
齐婉月眉头一皱还是耐心的劝说 : “这村里就我一个大夫,你先让我给你夫郎看一看……”
王夫郎昨天确实在她这里拿了一副茴香茶,因为是自家种的所以直接送给了他。茴香不仅可以上暖胃、理气还可以止痛,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话还没有说完王余不客气的打断,也不装了:“要不赔钱,要不你这医馆也别开了”威胁之意不言与表。
两人僵持不下……
齐婉月也不缺那些钱,只是怕王余拿到钱之后,也不找人给王夫郎看病,到时候就真出什么问题了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王夫郎裤子上好像流血了”。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望向王夫郎。
齐婉月焦急推开她想过去,脸憋的通红,但是王余拽着她的衣领不让走。
齐舟刚要趁人不注意朝王福撒上毒药粉,只要沾上这个毒药粉就会立马浑身无力,几天之后就会全身瘙痒溃烂。
手刚要一挥,耳边响起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你后退一些”
女人的气息喷洒在齐舟的耳边,他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声音的主人拉到人群中去。
一只修长的手伸向拽着齐婉月的衣领的手,猛的用力反向掰扯:“啊啊啊”王余惨叫起来,王余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凶狠的直冲楚槿年的脸。
她身体向着王福后面一转,一脚蹬到女人的屁股上“哎呦”虎背熊腰的女人被她踹倒在地,脸摩擦着地面向前进了一段小距离。
“打得好,整日有事没事的就打自己的夫郎,今天活该被人教训了吧”王小山嘲笑的声音传入王余的耳中,站他傍边的王鹏吓得捂住自己夫郎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嘴巴。
其他的人知道王余睚眦必较,不敢光明正大的挤兑王余。
王余想站起来揍那个嘲笑她的人,但是她疼的爬不起身了。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老子不撕烂她的嘴巴。
王余眼神暴戾阴冷的趴在地上。
还有那个把她踢的爬不起来的贱人,让她丢了那么大的脸,这个仇她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在楚槿年单方面殴打王余的时候,齐婉月赶紧给王夫郎号了脉。
热淤在里,气血亏虚,心肾脆弱,沉涩内郁。
这是……
齐婉月开口赶走这些还要继续看热闹的人:“今日发生诸多事,齐某也心力交瘁,要提前闭门,望大家见谅。”
在场生孕过的男人也看出来了,帮着齐大夫一起把自家妻主拉走。剩下不想走,想看热闹的人也被楚槿年眼睛一瞪,怕也被打,也走掉了。
医馆只剩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余、看住王福的楚槿年、一言不发的看着楚槿年的齐舟。
“王夫郎,你可知道自己之前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吗?”
听到这句话,不仅王夫郎惊讶。楚槿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男人!生!孩子!
应该是她听错了,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这生理结构也生不出来呀……
王夫郎虚弱的脸抬了起来,眸子里盛满了欣喜,紧紧抓住江大夫的手:“江大夫,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了孩子吗?”而后双手放到肚子上像在感受着什么,脸上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好的,这次她不会觉得自己听错了,不仅是女尊国而且是男人生孩子。
“但是……”齐婉月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
“你这贱男人,荡夫,背着我勾搭了哪个野女人?老子天天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穿,你他妈的还怀了野种。看老子不打死你。”半张流着血的脸配上暴戾的表情尤为可怖。
被戴绿帽子的情绪支撑着王余爬了起来。
然后又被一脚踹到地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两侧的脸对称多了,楚槿然满意的点点头。
王夫郎哆嗦着身体,双手护着头,身体蜷缩着,熟练的动作看上去已经被打了千百次。轻颤着声音为自己辩解:“没有,我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
“那你这野种哪来的,还想把这畜社按到我头上,老子要把你休了,你这个娼夫……”嘴巴一直骂骂咧咧的。
楚槿年听不下去了,难以理解一个人脏话那么多,又朝着王余的屁股踹了一脚,厌恶的说了一句:“安静点”。
这人还真安静了下来,在地上装死。
这女人真她娘的力气大,她屁股好痛。
“你怎么那么肯定孩子一定不是你的?”齐婉月疑惑的问道。
她一听又要骂骂咧咧:“老、老子……”一只脚威胁似的用力往她屁股碾。
“帮我去灶房拿一把刀,这个人嘴巴不干净还是割了去吧”假装示意一直站在旁边看她的齐舟去拿刀。
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这少年怎么一盯着她,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回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点笑!
女人眼眸清澈明亮,鼻梁高挺,身材挺拔,就是笑起来傻里傻气的……
王余泄了气似的,彻底瘫在地上。
怕这个女人真的拿刀把她的嘴给割掉:“我和王四婚后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偶然路过镇上有人诊义脉,就让那个大夫给我看了一下。谁知道她妈的那个大夫说我是无子症,所以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我,这个贱人在外面勾搭了野女人”越说越气又开始骂人了。
“那个大夫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无子症不是一定就生不出孩子的”
“不可能,她说……”
“你跟他婚后的那几年应该做过珠农吧,是不是经常下海?”
“对,跟这有什么关系?”在韫珠村就没有几个人没做过珠农。
江婉月又问:“那你这两年是不是没有再做珠农了”
做珠农又辛苦,风险又高,还不怎么赚钱,在镇上送韫珠的时候,被人看上,做了打手。比一天到晚辛苦的珠农不知道好了有多少。
王余有点不耐烦了:“对啊”
“你应当知道我是从凤都来的,在那边无子症,只要调理过来孩子还是很好有的”
“而你的身体本来就强健,只是因为那段时间经常下海,所以不知不觉身体就出了。”
“所以……”齐婉月停顿了一下“孩子虽然不易怀,但还是有可能怀上”。
王余狂喜,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孩子。没想到这个孩子真是她的,她也量谅王四不敢出去找野女人。
“那这个孩子……”
“流产了”齐婉月冷冰冰的话响起“你自己亲手打死的”
不用掀开衣服,也知道王四身上被虐待的遍体鳞伤,鼻青脸肿,露出的脖子和手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
王四以为是自己一直生不出孩子,所以王余才一直虐待日复一日的殴打他。
今日王余回到家中,看到桌子上有一副茴香茶。料定王四乱花她的钱,昨天又在别人那边输了钱,今天打得格外的狠,才有了早上这一出。
小床上的王四喉咙发出一声哽咽,嘴唇哆嗦起来。
被打的再狠都没有哭一次的男人,眼眶里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凸起的颧骨,淌落下来,痛苦绝望。
王余本来还挺伤心的,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多上几个男人,孩子肯定会有的,就不难过了。
看这女人的表情,楚槿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气得不行,又踹了她两脚,但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过问什么。
齐大夫托人去镇上报官,捕快以暴力殴打虐待至自己夫郎流产的罪名把人关押了。
王余走之前对着楚槿年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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