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我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我转头一看去,原来是姚黄他们几个担心我,赶来看我们,正正赶上我们快被鑫珠的扇子压死,忙来帮我们顶扇子。
谢长云动作间看见我背上的行囊,艰难开口道:“你果真要回钱塘?”
我坚定点头。他便不做声了。
云听竹一声叫唤:“这是南海龙宫镇宫之宝玉清扇,吸纳了开天辟地时一部分洪荒之力,我们扛不住的。快些联系宗门,必要龙宫出面来人,叫她收了这扇子!这样下去,龙宫都得被她压塌一半!”
素素惊呼:“这扇子竟这般厉害!这疯婆子!”
说话间,我们在扇子底下,越陷越深,竟生生沉入地里好几寸。
看来云听竹说的不错,单凭我们几个,只怕只能被压死在此。
这可如何是好!
玉葫芦,你究竟在何处!我现下才发现,那玉葫芦因着脾气不好又有些懒一直被我嫌弃,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救我,现下没有它,我就要被压死了!
突然,另一股磅礴力量袭来,竟硬生生将那山海一般重的扇子往上抬了几分。
我一看,是一柄剑。
那柄剑,周身墨色,却华光大盛,灵气浩荡,令人不敢直视。凌云在他面前,简直是如同三岁小儿面对大将军一般。
“这是墨苍!神君来了!”云听竹又惊讶又兴奋,俊脸一时都有些变形。
我们闻言,心里都是一松,看来我们今日死不了了。
那玉清扇被缓缓抬起,我们也渐渐看清了外边的情形。
只见龙王并他的三个儿女,正黑着脸看着这硕大的玉清扇。这也难怪,我们方才都到感觉地动山摇,不知这精美的龙宫被这玉清扇破坏了多少,客人稍不高兴就打砸屋子,那主人自然高兴不起来。
接着我们看到东宸神君。他正立在对面假山上,使着源源不断的浩瀚仙力,催着墨苍,将那玉清扇缓缓往上抬。
半盏茶时间,他潇洒从容地一挥袖,收了墨苍。那玉清扇便成了寻常扇子大小,重重自半空砸落地面。
鑫珠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们面面相觑,怎地她谋杀未遂,还委屈上了?
只见她哭地梨花带雨,面向龙王,指着我道:“族伯,这小妖想潜逃,退出大比,说要回老家去。自青云宴举办这数百年来,谁不是削尖脑袋想要入选,她竟要退出!侄女一心想维护青云宴及龙宫声誉,又疑心她来历不明,去向成谜,有何阴谋,才出手拦她的!”
本来平日见她话说的少,以为她不善言辞,竟想不到,她口齿如此伶俐,颠倒黑白如此顺手,简直惊呆了我。一看旁边云听竹,也是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看着鑫珠。
“你果然要退出?我记得你是以玄清宗后人身份入的大比,现要退出,又是何缘由呢?无妨,你如实说来。”那龙王倒是看似通情达理,转头很温和地问我。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原先我是混进的大比,又不惜自爆身份来争取资格,隔了一天要放弃,的确很可疑。
但我能如何如实说,能说你这乖乖族侄女和你的宝贝女儿争风吃醋,都心怡你未来女婿,所以拿我这个小妖撒气,让我待不下去,只有惹不起躲得起?这真话你真的听得?
我自然不敢说,我只能垂头恹恹地说,自己昨夜承蒙他小女儿关爱,收留了一晚,许是睡得太过舒服,梦到了家里,想家了,于是想回去了。
我被欺负,被误会,被追杀,还要为了他们的面子撒谎,最后背个不懂事、任性妄为的名声。这几日积累了许多委屈,我真是受够了,一时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我越想越委屈愤怒,本来昨夜、今晨连哭几场,想也不用想,此刻眼睛肯定又红得像兔子了。
我也顾不得形象,瞪着我的红眼睛直直看向龙王,问道:“小妖鲁钝,不晓得报名参加了大比,中途退出竟是死罪?”
就因为我不想继续大比了,折了他们龙宫的面子,那鑫珠就能用扇子压死我,并我的师父和师弟,灭我一门?他们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就能如此霸道,如此不讲理?
谢长云见我对龙王这般无礼,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红眼睛上,终究没有做声。
龙王还未开口,一道清淡又从容的声音响起,“死罪自然没有,但终归是可惜。”却是那东宸神君从假山上悠悠落下,直落在我面前,清声道:“你莫怕,本君保你无事。”
可我并非是怕,我是真的不想与他们有瓜葛。于是我固执地摇摇头,道:“我不比了,我就想回家去。”
被晾在一边的鑫珠此时炸了,趾高气扬地指责我:“你以为这里是何地界,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神君闻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如冰山,自有一股不收敛不掩饰的重重威势,顿时让鑫珠呆在当场。
“不若你还是跟着我住在关雎宫吧?明日也好参加大比。”善解人意的瑶光公主上前一步,温和地看着我。她也定是以为我是为了避开鑫珠才走,于是依旧提出收留我的法子。
我摇摇头不做声。她转而看向神君,神君见我犟着,也不做声,她的妙目里渐渐浮现一层疑惑迷茫。
我只是十分无奈。我又不是什么修道奇才,为何他们一个个都非要我参加那青云宴呢。比了两场,我仅得了两个乙,有一个还是放水得的,可谓成绩平平,即使最后一场走了狗屎运,打败了云听竹兄弟俩并姚黄,能得个甲,也在丙组拿不到第一,更拿不到什么沧海月明珠,在这里待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你既已收拾好了,就随我到璟宸宫。明日参加最后一场大比。”神君语气平静自然得仿佛在谈天气,但其中不容反驳的意味浓厚。
这位仁兄,竟和我师父一样,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
在场众位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的话惊呆了,个个目瞪口呆。
鑫珠疯了般冲过来,厉声怒吼:“她凭什么?神君,你的清誉不要了么!”
神君面色一冷,声音如淬了冰雪,“本君做甚,还需和你解释?说到本君清誉,你当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鑫珠小脸一白,跌坐在地,她身后地侍女呼啦啦围成一团将她扶起,她倚在侍女怀中,不复往日的高傲贵气,狼狈不堪。
却无人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