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周过去,成芳要去医院换药。
蒋听雪临时接了个急单,儿科诊室的治疗宣传画,今天要跟负责人对接,刚好和成芳一起去医院。
唐思语网咖有事,临时过去处理,待会再过来。
把成芳送到喻寒的诊室,蒋听雪去和宣传科的负责人碰面。
“小蒋是吧?”来人笑眯眯地问。
蒋听雪颔首微笑,“是我,您是王姐。”
“对的。”
“我是林琪姐介绍来的,我叫蒋听雪。”
王姐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很和善,“我知道,她都跟我说了。”
“走吧,我们先去儿科看看。”王姐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林琪认识的都是漂亮的小姑娘,你刚毕业不久吧。”
被夸的蒋听雪掩下不自然,浅笑着:“您和林琪姐不仅漂亮还很有气质。”
“跟你们比我们都老了,哪里还有气质。”
“我都毕业五六年了,你们就比我大几岁而已,而且您和林琪姐身上的气质都是经历和阅历沉淀出来的,是我们身上所没有的。”蒋听雪语气认真。
王姐乐呵呵笑着:“怪不得林琪对你这么上心,不仅能力强长得漂亮,嘴也这么甜。”
儿科在二楼,诊室暂无患者。
一位年轻男医生正低头看病历,王姐过去敲了下桌面,“薛医生忙着呢?”
薛卓闻声抬头,“不忙,王姐这是……”他注意到旁边的蒋听雪。
“哦,你们科不是要换宣传画吗,这位是画师小蒋,蒋听雪,我带她过来认认门。”
蒋听雪打招呼:“薛医生好。”
薛卓回:“你好。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王姐:不是,临时找来帮忙的,我们科室休产假的休产假,请病假的请病假,我手上一堆事忙不过来,只能请求外援了。”
“行,小蒋你和薛医生聊,我先回去忙了,有不明白的随时联系我。”
“好的,王姐。”
薛卓让蒋听雪坐下说,示意她看墙上的画,“儿科基本都是这些,画风越可爱越好,主要是为了打消小朋友的恐惧,让他们积极配合治疗。”
蒋听雪点头,掏出手机把墙上的画拍下以作参考。
“一些宣传语的内容,我待会发你。”
薛卓打开微信,“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好友添加成功,助理提醒说可以叫号了。
蒋听雪没多打扰,下去一楼。
唐思语已经过来,等了一小会,成芳才出来。
成芳想叫蒋听雪带喻寒回去吃午饭,被唐思语拦住了。
“喻寒下午还要上班,时间来不及,让他和雪宝出去吃,我看这附近有好几家餐厅都挺不错。”
喻寒出来刚好听见,“没问题,阿姨你们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去。”
成芳原本是打算一起去的,她想趁这段时间在家多了解一下喻寒,唐思语却说她们不去当电灯泡打扰他们约会。
两人知晓唐思语是为了不让事情露馅,也都积极配合。
“那回头找个合适时间,大家再一起吃顿饭。”
门外有新挂号的患者,喻寒要接诊,蒋听雪负责送她们到门口,再回来直接去了休息室。
包里带了平板,先根据拍的图画一部分线稿。
休息室在最里侧,安静舒适,很适合用来画画。
-
接诊完最后一位患者,喻寒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已到下班时间,助理离开顺手带上了门,喻寒脱掉白大褂前往休息室。
推开门,和上次一样的景象。
蒋听雪又趴在桌上睡着了,不同的是,旁边还躺着一个平板和一只电容笔。
应该是画画累着了。
轻声走过去给她盖上毯子,这次没有醒。
原本打算直接去餐厅里点餐,看了看熟睡的蒋听雪,他又拿起手机预定。
蒋听雪醒来,已是十分钟后。
看见坐在旁边的喻寒,她怔了下,倏地站起来,哪知道腿一软,重心不稳朝他面前倒去。
喻寒眼疾手快扶住她。
同样的戏码上演两次,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蒋听雪迟迟不愿抬头面对,怎么一和他独处,就发生这种尴尬窘迫的事。
“没事吧?”喻寒低下头问。
“没有……”蒋听雪快速站稳,“是腿麻了,不是故意的。”
喻寒不由轻笑,“我知道,没说你是故意的。”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单人床,“下次困了可以直接在床上睡,床单被罩我经常换洗。”
蒋听雪回过头看了看,薄被整齐叠放在一边,床单干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但待在这个隐秘安静的空间里让她不自觉放松。
“好。”她轻点头。
“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他们这一周没见面也没联系,喻寒也不知道她住的习不习惯。
“还是房子住的不习惯?”
“不是的。”蒋听雪忙摆手,“我就是有点认床,跟房子没有关系,现在已经适应了,睡得很好。”
“刚才是……因为画画,眼睛有些不太舒服,就休息了会,没想到睡着了。”
上次她确实是困了,第一次来这里身体还处于警惕状态,一点动静就醒了。
这次整个人都很放松,不知不觉睡着了,完全没感觉到喻寒给她披毯子。
没吃早餐,蒋听雪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喻寒怕她尴尬,表现的很自然,“我已经下班了,我们去餐厅吧。”
蒋听雪低头咬着唇,“好。”
一出门诊大楼,就被徐昂叫住了。
“你俩去哪吃饭啊,带我一个呗!”他熟练地勾住喻寒的脖子。
喻寒嫌弃地瞥他一眼,“你自己不会吃?”
“这不是不想一个人吗。”
徐昂直接问旁边的蒋听雪,“听雪,你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吃饭吧。”
蒋听雪表示欢迎,“当然不介意了。”
她还发愁和喻寒独处会尴尬,多个人就不会了。
菜是喻寒和徐昂一起点的,很合蒋听雪口味。
味道好,肚子也饿了,她不客气地闷头吃菜。
喻寒和徐昂边吃边聊什么团建,她不关心,一心填饱肚子。
直到徐昂叫她,“听雪,我们月底团建,你一起来玩啊。”
蒋听雪嘴里刚塞一块肉,腮帮微微撑起,闻声快速咀嚼吞下,“你们医院内部团建,我去不合适吧。”
徐昂看向喻寒,“你没跟她说啊?”
蒋听雪疑惑:“说什么啊?”
“他有女朋友的事,都在医院传开了。”
徐昂颇有看热闹架势,“这不,月底团建都让他把女朋友带着。”
喻寒朝他碗里夹了块干辣椒,“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徐昂不甘示弱扔回他碗里,“干嘛不让说,你不会是不想带听雪去吧。”
好一个无中生有。
喻寒让他闭嘴。
蒋听雪无法再装听不见,“要去几天呢。”
“可能是三天两夜。”
喻寒不确定她想不想去,“你先看看时间上方不方便。”
“我……”
声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蒋听雪朝桌面看去,周敏的电话。
她摁了挂断。
不到一分钟,再次打来。
挂断之际,听见喻寒问:“有事吗?怎么不接。”
蒋听雪轻皱的眉头舒展,“我妈,让我回家一趟。”
第三通电话进来前,她把手机调至静音。
已经没胃口吃了,周敏电话微信还在交替轰炸,“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慢慢吃。”
喻寒跟着起身,“我送你。”
转头给徐昂丢一句,“你买单。”
“喂!”
徐昂只能对着他背影大喊,“有没有搞错?我是来蹭饭的,不是来请客的。”
-
周敏家楼下,蒋听雪对喻寒说一句慢点开车,转身开车门。
喻寒将车门落锁,“阿姨是不是又催你订婚。”
蒋听雪顿了下,当初约定只是假扮情侣应付家里,订婚不在约定范畴内。
不能给他造成困扰,况且订婚也不能演戏。
“不是的,是别的事。”
怕喻寒追问,她催促他开门。
纤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喻寒发动车子离开。
回来路上蒋听雪给周敏发了微信,门是虚掩的。
刚踏进客厅,一只透明玻璃杯扔了过来,从她胳膊砸落在地,摔成四分五裂的玻碎渣。
蒋听雪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怒骂声跟着砸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我就应该当你死了,什么都不管不问。”
…
“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应付,但前提是,这件事是你心甘情愿想做的,你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强迫你。”
“即使做不到天天开心,也不能活在被支配的痛苦中。”
喻寒的话倏然回荡在耳畔。
下了车,他追来叫住她说了这些话。
他那么聪明,肯定一眼看穿了她的谎言。
“你可以从现在当我死了。”蒋听雪攥着包带,平静地望着周敏。
周敏眼底闪过惊诧,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蒋听雪轻声重复:“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当我死了。”
一个抱枕迎面砸来,落在脚边,她面无表情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让你如愿也不行吗?”
周敏发出冷笑,“我知道了,你想去找那个人是不是?你还想认那个女人当妈是不是?”
蒋听雪静静注视着眼前疯了一般的人,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找到一点温柔亲切的影子。
“我告诉你,休想!”
周敏走近,指在她鼻尖,几乎是咬着牙说:“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别想去找他!”
心口像是扎了无数根细针,导致呼吸不顺,蒋听雪偏过头尝试深呼吸。
周敏抓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推,“我最讨厌你这副不说话装冷静的死样子,和那个人一样令人厌恶。”
蒋听雪后腰撞上装饰柜一角,她吃痛地皱了下眉,“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叫我回来,何苦折磨自己呢。”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
周敏一如既往地专横,“月底必须把订婚时间确定下来。”
蒋听雪嗓音冷淡,“确定不了。”
“那我就亲自去找喻寒说。”周敏语带威胁。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听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没了力气。
周敏盯着她,声音拔高,“想让你结婚!”
“你怎么折腾我,折磨我都没关系,但是喻寒不行,如果你执意去找他,那我就跟他分手,并且不会再去相亲,也永远不会结婚!”
蒋听雪眼尾泛着红,没有歇斯底里,话里却带着浓浓警告与威胁,是周敏极少见过的强硬。
出小区大门,她打开喻寒的对话框:
【团建我去,不管几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