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门口,蒋听雪脚步一顿,一旁的喻寒跟着停下。
“怎么了?”
蒋听雪踌躇须臾,语气打着商量,“那个,能挽一下你胳膊吗?”
喻寒眼眸一闪,曲起胳膊靠近,“下次不用犹豫,有什么需求直接说。”
“就像下午在程医生面前承认是我女朋友那样。”
“下午你不会觉得…我唐突吗?”蒋听雪试探问,没敢看他。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冲出去了,或许是程医生打量唐思雨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又或许是想证明喻寒没说谎。
“不会。”喻寒注视着她,“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听到这,蒋听雪不由抬眸,恰好与他对视上,心跳有些起伏。
喻寒接着补充:“你做的也是我们当初约定的。”
心跳平复,蒋听雪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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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丰盛,最后一道红烧肉出锅,正式开饭。
成芳上来先给蒋听雪盛了碗鸡汤,说她太瘦了要补补。
一大桌菜全由唐宁海掌勺,迫不及待向几个小辈邀功,“都赶紧动筷子啊,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蒋听雪和唐思语秒变捧场王。
“那还用说,当然进步了,也不看看我爸是谁,这手艺绝对能和五星级酒店大厨媲美。”
“宁叔这手艺,说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不为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唐宁海夸得轻飘飘的,笑着让他们多吃点。
注意到喻寒似有些拘束,唐宁海起身拿了瓶白酒过来,“来小喻,陪叔喝点。”
递来的杯子却被蒋听雪拦住,“宁叔,要不下次再喝吧,他开车了。”
唐宁海哎了声,躲开她的手,“什么这次下次的,你们年轻人不常说把握当下吗,下次喝是下次的。”
“你不也会开车吗,等会你送他回去,实在不行就在家里住一晚,又不是没房间。”
“可是……”
喻寒轻拉住蒋听雪的胳膊,“没事的,我陪叔叔喝几杯。”
闻言,唐宁海满意笑了,“这才对吗。”
“小雪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未来女婿登门,哪能不喝两杯呢。”
“应该的,叔叔我先敬您一杯。”喻寒端着酒杯站起来。
蒋听雪微垂眸,一言不发扣着手指。
如果他们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周敏在演戏,会不会对她很失望。在他们心里,她一直都是听话懂事的。
注意到的喻寒,伸过手搭在她手上。
温热传来,蒋听雪手指蜷缩了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喻寒扬了扬唇,像在对她说没事。
又借着给她夹菜凑近,声音压低,“我酒量还可以,应该不会给你丢脸。”
他想的是尽力扮演好她男朋友,而她却在担心唐宁海和成芳以后会不会对她失望。
周敏说的不错,她很自私。
喻寒也在欺骗他父母,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也生气失望呢。
想到这,蒋听雪弯了弯唇,“那你别逞强,喝不下就别喝了,或者让我喝也行。”
喻寒笑了,“不会让你喝,我还没弱到让女生帮忙挡酒。”
方便两人更好碰杯交谈,蒋听雪跟喻寒换了位置,让他挨着唐宁海坐。
见状,唐思语迅速朝她挪了过来。
“你俩刚才小声嘀咕什么呢?”
“就说让他少喝点。”
唐思语夹了块鱼片,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劝他没用,得跟我爸说,我爸不松口,他今晚别想清醒着离开。”
唐宁海经商多年,没少喝酒,一般人是喝不过他的。
“那要不我跟宁叔说一声。”蒋听雪拿不准主意,喝酒的人最讨厌旁边有人阻拦。
唐思语怂恿,“说吧,好久没人陪他喝酒,万一喝嗨了呢。”
蒋听雪喝口果汁润润嗓子,“宁叔,你们少喝点,喻寒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有分寸。”唐宁海笑着打趣,“你这丫头,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着了。”
蒋听雪故作镇定,低下头。
唐宁海权当她是在害羞。
“爸,你可得悠着点,别把喻寒灌醉了,不然雪宝以后可不敢带他回来了。”
唐思语调侃完,成芳又说:“喝两杯意思下就行了,小喻明天还要上班,你可别耽误了他工作。”
左一句右一句,纵使唐宁海想给喻寒灌酒,也不敢了。
在几人的监督下,两人最终只喝到微醺状态。
只要回来吃饭,蒋听雪和唐思语都主动揽下刷碗的任务。
从厨房出来,唐宁海和喻寒在客厅聊天,成芳在一旁看电视,时不时插上几句。
每次回来时间都过得很快,考虑到喻寒明早要上班,蒋听雪也顾不上扫不扫兴,直接过来打断两人。
“宁叔,芳姨,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喻寒回去了。”
唐宁海看了眼时间,“哟,这都十点半了。”
原以为下一秒两位长辈该催促他们赶紧走了,谁知唐宁海忽然来一句:“这太晚了,就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再走。”
成芳也说:“是啊小雪,现在太晚了,你送完小喻还要再回去,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俩就留下住一晚吧。”
随后看向喻寒,询问他的意见。
他望着蒋听雪,“我都听小雪的。”
站在蒋听雪的位置,刚好能看清他领口下大片通红的皮肤,视线稍稍上移,凸起的喉结也染上一抹红。
隔着空气,她似感应到他皮肤上灼热,眸光骤然一缩,“那,行吧。”
唐宁海和成敏极力把他们留下,必然是担心他们趁着酒精上头,做些不可言喻的事。
二楼有三个房间,唐思语和蒋听雪各一间,唐宁海和成芳一间。
客房在三楼,成芳收拾了最大的那间给喻寒住。
从沙发前站起来时,喻寒一个踉跄,身体歪斜了下,唐宁海生怕他上楼时一个不稳摔倒,让蒋听雪扶着他。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喻寒没敢脱外套,怕他们多想,走到楼梯拐角,实在受不了身体散发的燥热把外套脱了。
紧挨着他的蒋听雪,清晰感受到单薄体恤下的滚烫。
第一次觉得三楼好高,台阶怎么也上不完。
眼看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喻寒被自己的脚绊了下,惯性导致身体前倾,蒋听雪慌忙伸手搂住他。
“小心!”
喻寒整个身体压过来,导致她站不稳后背抵上栏杆,边沿刚好硌在骨头上,她没忍住拧眉嘶了一声。
“没事吧?”
喻寒扶起她,手掌在她腰上轻抚了抚。
衣服布料阻隔了他掌心的温度,摩挲的动作却不容忽视,蒋听雪不由一阵战栗,缩着身子挪到高一级台阶上。
“没事,你…你房间在那,”她指向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快进去休息吧。”
听到他应好,蒋听雪迅速背靠墙壁,给他让路。
下楼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叫住。
转过身,只见喻寒欲言又止望着她。
“是需要什么东西吗?”她主动问。
“我,没有睡衣。”
问过喻寒不介意穿旧的,蒋听雪才去找唐宁海借,哪知他还讲究起来了,说穿过的不方便让喻寒穿,让她去旁边的小商场给他买一套新的。
成芳也说买新的。
无奈只能和唐思语深夜逛商场买睡衣。
三楼都是家居类,两人直奔而去。
蒋听雪虽不懂什么大牌,但凭质感版型能看出喻寒的衣服都不是低档货。
这只是一个小商场,没有知名大牌,都是一些小众品牌,蒋听雪选了家知名度较高的。
一进去,导购小姐姐热情询问买给什么人穿,她帮忙介绍。
男朋友三个字实在烫嘴,蒋听雪半天说不出口。
唐思语充当她的嘴,替她说:“她要给男朋友买。”
“好的,两位请跟我来这边。”导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款式都大差不差,蒋听雪选了一套均码黑色丝绸面料的长袖衣裤套装。
准备结账,唐思语凑来问:“你不再给他买一条内裤吗?”
蒋听雪一愣,“还,要买那吗?”
她买不合适吧,而且喻寒只说了睡衣。
导购听到,忙推荐:“女士,内裤在对面,您可以过去看看。”
有种赶鸭子上架,蒋听雪迈着沉重的步伐过去,望着满货架挂着的男士内裤,燥的耳根一热。
扭过头让导购选,“随便拿一条面料舒适,价格中高档的。”
“好的,请问需要多大码数呢?”
“……!”
蒋听雪怔住,选择过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唐思语看她尴尬的想逃离,把导购支走,说她们自己选。
最后在她的催促下,蒋听雪硬着头皮给喻寒发微信。
【你一般穿多大码的,睡衣】
直接问会被当成变态吧。
喻寒还不知道她出来买新的,唐宁海比他矮几公分,睡衣都偏宽松,他应该穿得下。
【中码就可以,小一点也没事】
收起手机,蒋听雪也顾不上其他,随便拿了一条中码就去付款。
被唐思语拉住,“你问的是睡衣,睡衣尺码都偏大,”她指指她手上藏蓝色布料,“这万一小了呢。”
蒋听雪压根不敢看自己的手。
如果她拿一条大码回去,喻寒不就知道她是凭借睡衣码数推测的,甚至还误会对他身体想象了一番,那岂不是更尴尬。
果断选择中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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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直奔三楼,连袋子一并塞给喻寒。
“宁叔没有多余的,就去买了一套,你房间小阳台有烘干机,你洗完烘一下,十几分钟就好了。”
喻寒望着手里的袋子,眼底涌起讶色,“你,一个人去买的?”
他一直以为她趁着借睡衣,跟唐宁海聊了会天,即使眼皮沉的要抬不起来也没有催。
“跟唐唐一起,就在旁边的小商场,七八分钟的路程。”
眼看着喻寒要把睡衣拿出来,蒋听雪心跳跟着提速。
率先暴露出来的是那块藏蓝色面料。
“内…裤是送的!断码了……你将就着穿。”她脱口而出。
等喻寒抬头,她已经朝楼下跑了。
……
喻寒洗好出来,房门被敲响。
他边擦着头发边去开门,睡衣还没来及扣上。
门打开,蒋听雪微微仰视,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余光瞥见一抹白,她视线向下,黑色丝绸面料被半隐半现,紧实饱满的轮廓微微顶起,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顺着那道沟壑一路向下,指引她望向块状分明的腹部。
水珠隐没在腰间,她目光定格。
这些画面比她下午的浮想联翩更为惹眼。
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半敞的睡衣拉拢。
一声不自然的轻咳,彻底把她从怔愣中拉出。
“这…这…这是芳姨给你煮的蜂蜜水,解酒的……”
她双手捧着杯子,面上努力保持淡定,可脸颊两边的绯红还是把她出卖的一干二净。
喻寒淡然接过,谢字还没说出口,某人就落荒而逃了。
听到楼下传来砰的一声,他才转身回屋。
不是第一次喝蜂蜜水,只是今晚的要甜很多,大概是加了糖。
空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杯底刚好压住一小张白纸条的一角。
他顺着望去,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扬。
那是蒋听雪忘记销毁的购物小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