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亭惊变

    继承爵位的仪式很简单,只要皇帝在礼部尚书、太常寺和四国公的见证下将代表襄王的玉印赐予谢倾即可。

    “为什么要四国公的见证?哪四位国公?”

    马车里,桃初疑惑地问给她讲解流程的谢倾。

    “是高祖亲封的四位国公,他们和襄王一样,爵位世袭罔替,永不降等。国家的重大特殊事件都要在他们的见证下进行,比如新皇继位。”

    将特殊事件一笔带过后,谢倾转移重点,“他们的封号很特别,分别是黑桃、红心、方块、梅花。”

    桃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这不是扑克牌吗?高祖……还挺幽默的。”

    但她并不会被轻易敷衍过去,感叹了一下封号,便想到了其中的问题,“为什么襄王继位也算重大特殊事件?重大特殊事件的定义是什么?”

    谢倾举重若轻地将这个话题避过去,“到皇宫了,我还没见过四位国公呢。”

    “我也没见过。”

    到了皇宫,自然不能再坐马车了,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前往礼周殿。

    礼周殿专为各种不需出宫的仪式所用,规模不大,格局陈设却很庄严肃穆。

    两人刚走进去,便看见了穿着官员服饰的礼部尚书和四位国公。

    礼部尚书到了快要致使的年纪,头发胡子都全白了,笑眯眯地跟两人打招呼。

    又感慨地说,“你爹承爵的时候,也是老夫在此,一转眼,你也要承爵啦。”

    桃初一楞,说真的,他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情商是怎么做到礼部尚书的……

    谢倾没有放在心上,如常跟他点了点头。

    四位国公两男两女,除了其中一个男子看起来较为年轻,另外三个都是中年人了,多多少少也见过幼时的谢倾。

    谢倾一边跟四位国公寒暄一边向他们介绍桃初,“这是我妹妹,桃初。”

    “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大呢。”说话的是黑桃公,她比较富态,笑起来眼角有鱼尾一样的细纹,看起来很亲和。

    “哎,是个幸运的孩子呢。”方块公听说桃初也无父无母,先是怜惜地叹了口气,又宽慰桃初说。

    她看起来跟黑桃公差不多大,但气质更加干练,肌肉紧实,一看就经常锻炼身体。

    “毕竟一个孤儿能健康长大还成了郡主,不能不说是幸运。”红心公看起来是四国公中年纪最大的,笑眯眯地接方块公的话。

    梅花公年纪最小,跟谢倾也最不熟,只默默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时,皇帝和太常寺的人走了进来,“众爱卿久等了。”

    礼部尚书笑着说,“没有,陛下来得刚刚好,掐着吉时呢。”

    桃初默默想,原来他的情商都用到了合适的人身上。

    太常寺的人和桃初他们一起站在观礼的地方,看着谢倾站在皇帝面前,微低下头,皇帝将跟他头冠成套的簪插上去。

    微风拂动谢倾身上的紫袍,阳光从窗外一览无余地倾泻在他身上,宛如神邸。

    随着太常寺的人喊礼成,谢倾,正式成年了。

    下一瞬,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皇帝将一个托盘递到他手上,托盘上赫然是代表襄王身份象征的玉印。

    “谢卿,望你以后勤勉,以襄王的身份为应朝效力。”

    “臣遵旨。”

    桃初却有些迷茫了,什么叫以襄王的身份为应朝效力?应朝的爵位只是爵位,跟官职无关啊。

    仪式结束后,皇帝单独将谢倾留下来聊天,桃初在宫门外等他。

    和谢倾强调一边襄王的使命后,皇帝告诉他明天开始就要去玄部上班。

    谢倾恭敬行礼表示自己知道了,皇帝便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臣,谢主隆恩。”

    临走时,谢倾没忍住又看了皇帝一眼——只是站这么会儿功夫,皇帝说话便有些微微气喘了。

    离开皇宫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在桃初在偏殿吃了点心,还不饿。

    她问谢倾,“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在路上买些点心垫垫。”

    谢倾轻轻叹了口气,“不用了,直接回府吧。”

    想到回府即将面临的情况,谢倾有些头疼。

    ——之前在明景侯府吃饭,舅舅舅母提议为他操办生日宴。

    彼时谢倾还不知道舅舅勾结王天,想着都是一家人,便说,“劳烦舅舅了,不必大办,像今天一样,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即可。”

    现在好了,回去还要面对舅舅他们,虽然谢倾是不打算仅仅因为那点钱跟他翻脸,但没想到明景侯脸皮真的能厚到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知道王天事发到现在,一直没有上门承认过自己的错误。

    谢倾已经有些厌烦他了。

    桃初浑然不知明景侯也在王天的事上插了一脚,她只觉得明景侯夫人选菜品很有眼光,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饭桌上,明景侯夫人不着痕迹地捅了捅明景侯。

    明景侯立马嘴一抹站起来,“谢倾,今天起你就是个大人了,来,陪舅舅喝一杯。”

    谢倾婉拒,“不必,喝酒误事,我今晚还有安排。”

    明景侯还想再劝,“就喝一杯,没事的,醉不了。”

    谢倾脸上在笑,眼睛里却是淡漠,“本王说了,不喝。”

    孟夫人打圆场,“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不喝酒才好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喝的酩酊大醉吗?”

    明景侯讪讪地放下酒杯,“对,不喝酒好啊。”

    刚一落坐,明景侯夫人便在他耳边抱怨,“劝个酒都劝不了,真没用!”

    “我……”

    明景侯夫人没心思听他辩解,小声说,“下药的计划废了,实行第二个计划。”

    陆静娴注视着明景侯夫妇的小动作,蹙起了眉。

    孟云衣坐在桃初旁边给她夹菜,“这个是我娘那边的家乡菜,你尝尝。”

    桃初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一顿饭结束后,孟夫人本想带女儿离开襄王府,却听见明景侯说,“自从思贤去后,就没有好好看过襄王府了,今天也是难得。”

    孟思贤,是谢倾母亲的名字。

    陆静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明景侯对谢倾说,“你母亲去的时候你才五岁,估计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我借机给你讲讲吧。”

    谢倾确实想听听母亲的故事,便似笑非笑地挑眉,“多谢舅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明景侯带着大家一边观看一边讲解,“当年你爹娶了你娘后,襄王府便翻修重新设计了——现在你们看见的景观,很多是思贤参与设计的呢!”

    桃初跟谢倾说,“你娘好厉害,虽然回京以后我只去过明景侯府和皇宫,但襄王府却是最好看的。”

    谢倾便悄悄告诉她,“其实家父家母在没结婚以前就着手翻新了,全部装好才结婚的。”

    桃初惊讶,“那他说结婚以后……”

    谢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且看他有什么盘算。”

    明景侯对两人的小动作浑然不觉,忘我地向几人讲解襄王府的陈设,具体就是思贤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她又是如果喜欢。

    “这个亭子原本是全黑的,思贤将它改成了粉墙黛瓦的搭配。”说着,明景侯粗短的手指指着某个方向,“你们看见那个船了吗?”

    “思贤最爱水上泛舟,出去玩多是跑到天汉河那边。因此,见襄王府有这么大的一片湖,便在岸边安置了小船,还种上荷花,等夏天的时候,荷花全开了,泛舟摘藕,多是一件美事啊。”

    孟云衣对听自己爹讲话不感兴趣,自己走到一旁远眺。

    明景侯夫人看大家听的认真,注意力全在水面,便给了亲信一个眼神。

    亲信会意,悄悄走到孟云衣身后,一推。

    “小姐落水了!”

    明景侯和明景侯夫人惊慌地左顾右盼,“快来人啊!云衣落水了。”

    孟夫人和陆静娴先是对视一眼,也表现得很惊慌,但没喊人。

    可惜襄王府的下人本来就少,谢倾还因为王天发落了一批,一时没其他人过来。

    他扶着栏杆,吩咐下人快去叫水性好的人过来,神色阴晴不定。

    突然,扑通一声,桃初跳了下去。

    她自认为自己水性还不错,在青云山也是上树掏鸟蛋下水捞鱼的,在水里游的比谢倾快多了。

    但桃初低估了救人和自己游的差距。

    孟云衣个子比她高,长长的手臂抱着她就不松开,桃初的节奏被她打断没法游,甚至自己还呛了水。

    下一瞬,谢倾也跳了下来。

    他之所以不救孟云衣,不是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所以不救,而是他对自己的水性没有自信,找个水性好的更稳妥。

    没想到桃初二话没说跳了下去,见此情景,谢倾顾不得分析自己水性能不能救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条件反射一般推着他下去了。

    看着一次次浮上来又被孟云衣胡乱挣扎按下去的桃初,谢倾飞快游了过去。

    别怕,哥哥在。

    “噗!”桃初瘫在岸边,被冷水懂的哆哆嗦嗦,一边吐自己呛进去的水一边发抖。

    这时,终于有水性好的下人姗姗来迟,还很有眼见力的带了几条巾帕。

    谢倾先是给桃初裹上,“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厨房烧一大锅姜汤暖暖身子,免得生病。”

    他刚从水里出来,身上穿的布料华贵又轻薄,湿了水便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胸肌和人鱼线。

    桃初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过一条巾帕给谢倾围上,“非礼勿视,你也裹着。”

    谢倾谢过她,冷冷看着明景侯一家,“孟云衣去你住的院子洗个澡吧——等收拾完,我跟舅舅有一笔账要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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