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Chapter 3

    3.1

    欧丽德西将手中的手提箱“扑通”一声扔进了欧普伦锡城外的小河里。

    皮革的手提箱并不防水,河水浸入手提箱时,与手提箱中残留的药剂发生了反应,发出轻微的“滋,滋”的声音。

    欧丽德西听着那声音,微微一笑:“再见,安妮。”

    城外的小河距离欧普伦锡有一定的距离,欧丽德西的马车回到欧普伦锡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欧丽德□□自一人,从容地走进了欧普伦锡堡北侧的骑士训练场。

    天黑了,骑士训练场也陷入了安静的沉睡。宽敞的训练场寂静无声,只有高塔顶端的夜灯亮着,将稀薄的金色火光映在城堡青灰色的石砖上。

    欧丽德□□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里,偶尔有风吹来,卷起她的裙摆与衣袂。

    她什么也没有拿,只有手中提着自己的骑士剑。

    之前,那柄剑并不锋利。

    现在,欧丽德西将它细细地打磨了,磨出锋利的利刃。

    她将骑士剑握在手里。

    她说:“雷纳德尔。”

    没有人理会她。

    “出来。”欧丽德西说,“我需要和你对话。”

    还是没有人理会她。

    欧丽德西的脸色变得漠然:“作为我的守护骑士,你的职责是保护我。我死了,你会怎样?”

    她说着,骤然举起骑士剑,抽向自己的脖颈!

    一道长剑在同一个瞬间骤然出现,猛然击落她手中的利刃;金属“当”的一声交击,欧丽德西的剑锋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有人说:“你疯了吗?”

    欧丽德西微笑:“雷纳德尔,好久不见。”

    雷纳德尔有些愠怒地看着她。

    欧丽德西也在看他。

    高塔的灯光十分稀薄,浅淡地笼罩在骑士的身上。

    雷纳德尔穿着深灰色的骑士袍,腰间佩戴着一柄银纹的骑士剑,剑鞘还挂在那里,骑士剑已经出鞘——用来打掉她的骑士剑。

    “你还是老样子啊。”欧丽德西说。

    浅棕红色的卷发,深琥珀色的眼睛,还带有两只棕红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是狐狸一族的凯美拉兽人的后代。①

    凯美拉兽人拥有野兽的血脉,身体强大,善于战斗,是维护城市稳定的骑士团的最佳人选。

    而雷纳德尔,是欧普伦锡骑士团中最年轻的骑士之一。

    骑士的棕红色卷发被夜风微微地吹乱,发尾微卷,贴在脸颊旁边,更衬得他脸部轮廓分明,五官深刻而坚毅。

    雷纳德尔拥有一副讨人喜欢的皮囊,然而他神情冷峻,言语寡淡,只喜欢锻炼自己战斗的能力,与其他人并不亲近。

    此刻,英俊的骑士面色铁青,灯光映在他肩膀上的银纹肩章,晃出一丝寒光。

    “你真幼稚。”他说。

    欧丽德西没有理会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骑士剑,慢慢地弯下身去,捡起了它。

    她用指尖抹去剑刃上她自己留下的那一点血。

    “你一向不喜欢我。”她说。

    雷纳德尔一顿,眉心微微蹙起。欧丽德西说:“你不喜欢我,所以,即使成为了我的守护骑士,你也并不是真正地在意着我的安全。”

    欧丽德西的话语是指责的,然而她语气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漠不相关的琐事。

    雷纳德尔一怔,欧丽德西扯扯嘴角:“因为你并不真正在意我的安危,所以,最后,你没能救我。”

    雷纳德尔原本想说“你在说什么疯话”,然而,他望着欧丽德西,却没能说得出来——

    她的眼神太奇异了。

    洛伦茨新婚的妻子,欧丽德西·阿奎塔斯,她一向是一个沉稳而有礼的人。她是一个标准的淑女。

    她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欧丽德西望着很远的地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怅然。

    “你和洛伦茨是学院里最出色的两位剑士。”她说,“洛伦茨拜托你成为我的守护骑士,你答应了。但是,你的忠诚属于洛伦茨,不属于我——洛伦茨让你在城堡外的密道出口接应我,帮助我逃离欧普伦锡,于是,你就只是在城堡外守着、等着我。”

    雷纳德尔的眉头越蹙越紧,他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欧丽德西并不在意,只是笑笑:“安妮背叛了我,我没能从密道里走出去。你在密道外面等不到我,原本应该知道,我是出事了,但是,你没有在意。”

    雷纳德尔嘴唇微动——

    这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没有逻辑的疯话,雷纳德尔本应该说一声:“疯子。”

    然而,欧丽德西身上的某种东西,莫名地让他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

    欧丽德西说:“雷纳德尔·莱昂。”

    “……”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守护骑士了。”

    3.2

    “守护骑士”,源自女王统一空灵大陆之前的旧王国时代的艾布拉德家族,是贵族权力的延伸与象征。

    每一位艾布拉德家族的大贵族,都会获配一位“守护骑士”,由欧普伦锡骑士团中表现优异的骑士通过试选制度担任。

    骑士必须与自己守护的对象签订契约,在神殿宣誓忠诚,承担随侍、护卫、随行参战等一切与守护对象安危相关的责任。

    有一部分骑士认为,这是一种荣耀:毕竟,能够成为“贵族之盾”,意味着受到贵族的信任,得到与贵族交往的机会,可以得到更多的金钱、荣誉与地位。

    可另一部分骑士却不这么想。

    他们认为,成为某位贵族的“守护者”,意味着从此为他人而活,人生将被系在他人的命运之上;哪怕那位贵族愚钝、怯弱、无能,骑士也不能离开。

    因此,哪怕一位骑士再有才能,也无法得到施展。

    对于这些骑士来说,“守护骑士”这个职务,显然是某种囚笼,是用誓言、忠诚与责任铸就的一种枷锁。

    雷纳德尔,显然属于后者。

    在缇弥斯学院求学时,欧丽德西也知道这位身为狐狸兽人的学徒。

    他不仅三学四术成绩极好,战斗的战绩记录也十分漂亮,曾被王城的大行法官点评为“年青一代的接班人”。

    如果不是洛伦茨的请求,他现在也许早已不在欧普伦锡,而是在王都的大行法官卫队中任职。

    然而,洛伦茨——洛伦茨。

    欧丽德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洛伦茨曾经请求雷纳德尔,请求他成为欧丽德西·阿奎塔斯的守护骑士。

    洛伦茨说:“欧丽德西的头脑极其聪明,却并不擅长战斗。在所有骑士团的学徒里,我只信任你的能力与品格。”

    洛伦茨与雷纳德尔是挚友,于是,雷纳德尔留了下来,肩负起“伯爵夫人守护骑士”的责任。

    在他心里,这既非荣耀,也非恶意,只是一种对于挚友的忠诚。

    他与洛伦茨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也尊重自己的誓言,但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属于“服侍贵族”的那一类骑士。

    这让他逐渐变得沉默,也让他——厌恶欧丽德西。

    他厌恶一个普通的、什么作为也没有的伯爵夫人,欧丽德西。

    “所以,”欧丽德西淡淡地说,“你在密道外面等不到我,原本应该知道,我是出事了,但你没有在意——最终,我死了。死在了审判广场的火刑架上。”

    雷纳德尔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雷纳德尔·莱昂。”欧丽德西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守护骑士。”

    雷纳德尔脸色一变,欧丽德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讨厌成为一个贵族夫人的守护骑士,那阻碍了你成为大行法官的远大前程,不是吗?那正好,雷纳德尔。”

    “……”

    “正好,我也十分厌恶你。”欧丽德西说。

    雷纳德尔一窒,欧丽德西冷酷地说道:“我厌恶你,非常厌恶。从今天起,你再不是我的守护骑士,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骑士还想要说些什么,欧丽德西截住他:“还有,不要叫我伯爵夫人。”

    雷纳德尔一怔:“什么?”

    欧丽德西冷漠地说:“我很快就会和洛伦茨·艾布拉德解除婚约,我将不再是小欧普伦锡的伯爵夫人。”

    雷纳德尔骤然瞪大双眼。

    骑士震惊的惊呼还没有说出口,欧丽德西身后倏地传来一个震怒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雷纳德尔一震,下意识地回过身去,行礼道:

    “……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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