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想救你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迪米特里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用力关上门,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夺了席伽的手机。

    席令笑的张扬:“还算个好妹夫嘛?不过席伽不是那种活在梦里的女孩,祝你们合作愉快。”

    电话掐断,席伽的手机屏幕亮起来,迪米特里看到了她的壁纸,是一个展翅的金斑蝶标本,外层扎了很多昆虫针,密密麻麻让人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这并不是正常的针头数量,而且非常凌乱。

    迪米特里眉头紧皱,盯着屏幕熄灭后,随后映出他忧心忡忡的脸。

    席伽没有说话,她正在观察迪米特里的表情,试图判断他要做什么。

    会不会终止合作,还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竟然是因为那件事才会跟自己联姻的么?

    “进去说。”迪米特里没有看她,将脸扭向一旁。

    再次回到总裁办,两人的心情跟刚才都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席伽主动开口,破罐子破摔的将合同拿到自己手中:“这是我的。”

    她像个护食的猎者,尽管筋疲力尽,却强装镇定维护自己的利益。

    迪米特里没想跟她争,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少见的,他流露出一股无助的神情,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被风吹起波澜的湖泊,泛着涟漪。

    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他就知道席伽如果一定要做决定的话,第一个抛弃的肯定是他们的婚姻关系。

    这件事已经印证过无数次了,迪米特里看着席伽蛰伏的动作,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刚结婚的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给足她的自由,是不是就能等到席伽有一天为自己驻足的片刻。

    然而她一次都没有。

    况且,这本应是个浪漫的邂逅,现在却变成尴尬的回忆。

    “我没想用这件事跟你联姻。”岂料席伽先下手为强,“我当时也根本不想救你,我要杀了席令,一次射了两箭,全都偏了。我无话可说,让我在这个时候骗你,我做不到,也骗不到你了,你跟席令看起来要比我相熟,你们全都商量好了。”

    与其说这是为她自己的辩解,倒不如说是她的埋怨。

    迪米特里不解的站起来,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解开了一点领带,单手叉腰在房间内踱步:“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Quinn,我们相处了三年......”

    他弯腰,低头,绕过茶几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而几乎是下意识的,席伽护住了手里的合同。

    答案显而易见。

    迪米特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他垂着双眸,往前走了一步,强势挤进席伽的两腿之间,上半身如山一般压上来。他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滑到文件上,接着是她的脖颈,留恋的在上面自己留下的红痕上拂过两边。

    男人脸上是挫败,是隐忍,是挣扎,如同暴风雨前夜风平浪静。可他的眼尾很快泛红,语气落寞又沙哑,却故意与她作对:“席伽,我要你90%的归属权。”

    他的语气放的和缓,就好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席伽却在听到这句话是后颈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90%?!!”

    这根本就是报复!

    她恶狠狠的躲开了迪米特里的手:“你在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自己知道,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离婚。席伽,除了沃尔康家族谁还能再帮你做那些事?你利用了我,却不愿意哄一哄我,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好好想一想你还有什么,不至于下一句话毫无威慑力。”迪米特里遮住她的两腮,不容置疑的说完了最后的话。

    *

    如果说有什么比签了罗斯家族的卖身契更耻辱的,就是跟自己的丈夫签订这样一个剥削协议。

    她早就应该明白他们是一样的,仅仅是因为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关系就妄图从中获得帮助,她已经在这件事上犯过错了,现在只不过是再错一次,巩固一下痛苦的记忆。

    席伽没有哭,她咬牙坚持着签下了新的协议,将90%的实验归属权给了迪米特里。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逃也似的进了电梯。

    然而电梯门并不如她所愿,迪米特里的助理安东提醒她:“夫人,后续合作我们会通过邮件跟您联系,最迟不过三天就可以出发,只是为了合作的公开化,您只能一个人参与科研。其余人员,我们会负责的。”

    席伽扬眉:“你说完了么?”

    “是的,夫人。”

    席伽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垂落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与此同时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跟娜塔莎以及伊万解释,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说,尤其是对着娜塔莎。她对自己很好,不管是科研还是生活,都是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

    而且她知道娜塔莎同样需要一个机会,为她的履历添砖加瓦。

    可是她拉不下脸求一求迪米特里,这会让她觉得自己非常卑微。

    她已经失去人权,失去了谈判资格。

    所以她只是说为了研究考虑,她只能独自一人跟随KINK的专业团队。

    娜塔莎表示很遗憾,并约定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继续合作,而伊万,什么话也没说。

    如安东所言,这一切进展非常顺利,没有烦人的审查,没有磨人的等待,三天后,她两手空空的出发了。

    在出发之前,她去了一趟庄园,向迪米特里的家人简单的说明情况做了告别。

    黛娜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姐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身体健康!那里很冷的!”

    维托神出鬼没:“不用担心,你哥一定跟员工嘱咐过很多遍照顾好她的。”

    如果是之前,席伽会当做这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现在却觉得是一中无声的嘲讽。

    她下意识的笑出声:“当然,如果我死了的话,迪米特里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我的尸体,毕竟我的保险金额不小。”

    谁都没再说话。

    席伽强撑着神志开车到了集合地点,那是个稍微偏远的小机场,沃尔康家族的私人飞机常在这里起飞。

    她将车停在原地,重重的甩上门,朝着正门走去。

    现在时间有些晚,人们脸上有些疲惫。

    她先是看到了安东,他穿着黑西装,毕恭毕敬的向她打招呼:“席小姐,晚上好。我先来为你介绍团队的成员。”

    席伽点了下头,瞥过去。

    科考队除了席伽外还有5人。

    一个擅长做标本采集分类的助手,作用是帮助席伽完成消耗体力的工作,所以是个肌肉量客观的青年,叫做乔治。

    然后是两个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跟基地风险判断的生存专家,毕竟她们要去的地方超过雪线,在那里不仅人烟稀少,只有山脚有零星几个观测站。稍微高一点的女生叫做让娜,看起来严肃的叫做姜。

    然后是一个随队医生,席伽认出来他也是个亚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男人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微卷的黑发在头顶炸着,瘦长一条人落在角落里几乎看不到,看起来跟别的医生差距很大,他还有个非常好记的名字,江九。

    最后,最让席伽意外的,是迪米特里。

    “他也要参加?”席伽脱口而出。

    她这句话显然是跟安东说的,迪米特里换下了西装,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裤,还穿了一个同色的工装夹克,看起来整个人年轻了不少,气势上也较为接近亲自上手的研究员了。

    只是他依旧忙碌,从席伽进来之后就对着电话讲个不停,且一直用的俄语。

    “迪米特里先生说,这是为了公正性,科考时间太长的话,需要随队拍摄视频,留存在档。”

    “难道他是摄像师么?”席伽嘲讽的笑了一声。

    “咦!?”叫做姜的女生下意识的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眼神在她跟迪米特里之间看来看去,显然是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正在燃烧。

    “小声一点,他还在打电话呢。”让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给了席伽,“你好。”

    席伽跟所有人都简单的打过招呼,五分钟后,安东提醒所有人可以出发了。

    绕过在椅子上小憩的人,他们大包小包的拎着往登机口走。

    席伽什么也没拿,但还是主动提出拎一个装着医疗器具的包裹。

    飞机在晚上起飞非常考验驾驶员技术,乔治、让娜跟姜三人都在讨论这次的机长是个曾非常有名的战斗机飞行员,后来出于某种原因成了沃尔康家族的专属员工。

    席伽落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现在没心情聊天,刚才的闲聊已经是所有。

    “注意脚下。”

    熟悉却比往常还要低沉冷漠的声音从耳畔响起,迪米特里弯腰接过她手里的包。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意外,他的手似乎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

    就像被羽毛拂过,有点痒。

    “谢谢,这不沉,你不用帮忙。”席伽下意识的躲却没有躲开,她刻意往旁侧挪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距离上次的争吵后两人第一次说话,不过也算不上争吵,但是他俩的语气都还算正常。

    可是迪米特里没有听她的话,质疑拿过了包,空出来的手挪到她的背后,滑至腰间往前推了一把。

    这是催促她快点走。

    席伽没在说话,两人最后上了飞机。

    迪米特里轻车熟路的往前舱跟机长寒暄。

    两名空姐正在给他们介绍飞机的内置,席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宽敞的私人飞机。

    光是客舱的12人位功能座椅到用餐区的长桌,再到配备了星空顶的卧室套间,非常直白的向她传达一个信息:太有钱了!

    好多钱!

    席伽自认不是花钱拮据的人,而且从小也没有在钱上发过愁。

    可是看到这样的规模,还是不由得羡慕。

    如果这是她的就好了。

    “听说这个飞机造价2亿,果然高级。”乔治冲了几杯咖啡给人们分发,等到她的时候特意眨了眨眼,“夫人有没有忌口?”

    “我不喝咖啡。”

    “......”乔治怔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微笑的说,“我也会做一些别的,进来那个提要求吧,只要是飞机上有的。”

    “茉莉花茶,喝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九突然发问。

    除了最初自我介绍,之后他一直没说话。

    席伽注意到他的嗓子有很明显的沙哑,跟他本人的形象差距很大。

    “可以,谢谢。”随后她点头。

    乔治耸耸肩,说如果她突发奇想想要尝试咖啡可以跟他说,他在这上非常乐此不疲。

    席伽表达了感谢,对这个浑身肌肉看起来特像打棒球的美国男孩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然后她转头看江九泡茶。

    他似乎精通此道,在这样的时候润茶醒茶都有自己独特的节奏,像是看表演一样。

    席伽靠在吧台,托着下巴看他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她问道。

    毕竟都是一个国家的人,虽然还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但也算半个老乡了。席伽说够了英语跟德语,也听够了俄语,现在非常想说一说中文。

    “18岁就来了,在这儿住了5年。”江九推了一下眼睛,将茶递给她,“尝一尝吧,只是个花样,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给你在这个杯里泡。”

    他指的是那个大容量的玻璃杯。

    很实在。

    席伽结果杯子,果不其然香味这就飘过来了,神思有了片刻的宁静,她眯着眼笑:“好香,你的手艺很不错嘛。”

    江九微笑,并未说话,漆黑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转而盯着她喝完了:“还想要么?”

    席伽点点头,随口问他是哪里人。

    江九只说小时候住在北京,后来来了莫斯科之后还从未回去过。

    席伽惊讶:“那你比我还要厉害,我一年要回北京至少三次。生日或是家庭聚会之类的。”

    “你也不常在俄罗斯,因为你的俄语非常差劲。你一直在美国么?”江九自己也捧着一杯,靠在那里跟她聊天。

    “算是吧。”席伽笼统的说,“但我很快就要毕业了,说不定之后会回北京定居。”

    江九挑了下眉,像是发现了很特别的点:“你跟迪米特里先生不是夫妻么?你们一直分居。”

    他说的是肯定句。

    在这件事上席伽没有很宽泛的发言权,她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决定找个理由好好解释一下。

    然而她还没说完,腰就被拽住了,将她往后拉。

    席伽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往后倒,正正好好落入迪米特里的怀中。

    男人侧着脸搀扶她的腰跟胳膊,尽管没什么温度:“Quinn,跟同伴告别。”

    席伽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但人在他的飞机上,现在是完完全全被他拿捏住了,于是转头跟江九告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之后还有的是时间,回见。”

    江九点头:“再见,先生,夫人。”

    迪米特里并不满意她多余的后半句,空出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皱眉说:“你说这么多是想听到什么?”

    席伽被他半推半拽的往套房走,还带着点冷战的僵硬,一屁股坐在床尾:“只是正常的社交,你现在的反应非常过激,你担心我套出你公司的内部消息么?”

    迪米特里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部分声音。

    二人独处一室很容易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情,特别是他们最近一次在庄园的相处实在是有些疯狂,席伽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食髓知味。

    但是从那之后她长久的沉浸在杂乱的思维中,并没有时间想那事。现在飞机起飞,不久后她就要上山,寻找蝶卵,多少有些轻松与豁然开朗。

    加之今天迪米特里实在不一样,这眼前一亮的穿搭让她联想到不太好的东西。

    然而迪米特里同样是这么想的,他边朝她走过来边意有所指的说:“这里的灯光是星空顶,你想试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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