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一顿,毛巾停在他头上,没收也没继续,低下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不许。”
他没吭声,眼神却还黏在你脸上,似乎没打算听话。
“可我们已经结婚了。”孟诏说。
你看着他,慢慢把毛巾收回来,扔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不紧不慢:“你现在太小了。”
“我已经成年了。”孟诏低声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身份证上是。”
“可你脑子还没长熟。”你说。
孟诏没说话,但一步步靠近。你没动,他也没碰你,只是身体越来越近,热气灼得你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你叹了口气。
他停在你面前,眼神里是一种青涩的恳求,嘴唇轻轻抿着,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你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求吻的小楚南,心里忍不住有些发笑。你当然记得,十年前的你们还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彼此的边界,最多就是在放学路上并排走一段,偶尔手指碰到都要害羞得躲开。
那时候的孟诏,别说接吻了,连牵手都紧张得不行。
现在他就这么站在你面前,眼睛发红,嘴唇轻颤,等着你靠近。
你吻了他。
一开始孟诏还挺硬气,嘴巴紧紧抿着,身子绷得笔直,可你只是轻轻一引,他就乱了阵脚。
呼吸开始不稳,鼻息扑在你脸上,带着炽热的热气。孟诏试图回应,却连角度都找不准,被你牢牢压着节奏,只能任由你一点点带着他往更深的方向走。
孟诏开始喘不上气,身体发热得厉害,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住你的衣角,像是在水里溺了太久,唯一能抱住的浮木就是你。
你松开孟诏的唇时,他眼神迷离,唇上染着湿意,整个人软在你怀里,靠着你微微发-抖,像只被你亲得发懵的小动物。
你没急着放开他,手贴上他后背,轻轻抚了抚,像是在安慰。
“慢点,别咬。”你低声说,重新贴上他耳边。
孟诏下意识点头。
你牵着孟诏的下巴,教他怎么张嘴,怎么换气,怎么贴合你的节奏,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手慢慢地往下滑,顺着他脊背一路游走。
他轻轻抽了口气,却没反抗,也没说话,连眼神都不敢乱动,只是脸红得厉害。
你轻笑一声:“不反抗?”
孟诏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低声说:“……我们结婚了。”
你低头吻了吻他红透的侧脸,心想此时的孟诏,身材是真的好,乖起来也是真的乖。比十年后的那位怨夫更听话,也更软。
孟诏似乎完全沉迷在吻里,像是从未尝过糖的小孩,一点甜就让他失了分寸。
你本来打算再教孟诏点别的,可就在你指尖轻轻滑上他后颈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你们俩一齐一愣。
像是什么从高处掉下来了。
你抬头看了眼厨房,玻璃碎片散在地板上,一个碟子裂成几块,静静躺在原地。明明碗架没碰,风也没吹,不知怎么就自己掉了下来。
你推开怀里发懵的孟诏,说:“别动,我去看看。”
他乖乖点头,唇上还残着一点你留下的湿意。
你踩进厨房,蹲下身,开始捡那碎片。碎瓷划过指尖,但你没在意。然后就在你弯腰的那一刻,背后忽然贴上一层冰凉的温度。
冷得发刺,像是有人紧紧贴着你。
你还来不及转身,耳边就响起一句熟悉的声音:“毛都没长齐,好玩吗?”
你知道是他。厨房那个做早餐的、早上才对你笑的孟诏。
你直起身,手里还握着碎瓷片,没回头,只是轻轻答了一句:“比你好玩。”
话出口的那一刻,你能感觉到背后的那股冷意一下子像被切断了。
只是瞬间沉寂,连空气都突然安静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
晚上雨没停,窗外的路灯在水雾里晕成一团。
你在吹头发,坐在床边。小孟诏站在你背后,正望着床头挂着的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的你穿着白色婚纱,笑得温柔。你手臂挽着的那人穿着深色礼服,脸上却戴着一张简单的银灰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
孟诏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问你:“为什么你挽着的人……戴着面具?”
你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上了点同情。
“……因为那时候,他不想露脸。”
孟诏没说话。他当然看得出你语气里那个“他”是现实里的自己。只是这个“他”,十年前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那些事。
你合上毛巾,把它丢进篮子,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一起看那张照片。
“出过意外?”孟诏试探着问。
“嗯,”你点点头,语气轻得像风,“爆炸,脸伤得挺重。”
你没有说得太具体,也没细讲那之后的夜晚,医院的长廊,缠满纱布的孟诏怎么一次次在梦里惊醒,又怎么在镜子前失控砸碎所有东西。
你们是青梅竹马,早就有感情,只是一直拖着,暧昧地没往下走。直到那场意外之后,他像突然失去了全部光亮,开始固执地抓住你。
你记得孟诏第一次摘下纱布后看向你,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甚至都没敢落在你脸上。那天他第一次用那样恳求的语气对你说:“别看我。”
你轻描淡写地说完。
而少年孟诏看着你,眼神渐渐暗了些。他好像终于意识到,照片上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他。
但那是十年后的孟诏,一个你见过他最狼狈模样,最痛,最恨自己模样时,你也没离开的他。
“你真喜欢他?”孟诏忽然低声问。
你看着他那张漂亮年轻的脸,轻轻应了一声:“嗯,很喜欢。”
你记得从前的孟诏,不会哭,也不说。再痛都忍着,连呼吸都要藏进骨子里。
可事故发生后,他就变了。
孟诏变得很依赖你,只要你不在他身边,就会不安,就会胡思乱想。
尤其是你们结婚以后。
孟诏不再出门,也不再做那些没人看的研究。每天在家里做饭,洗衣服,连你喜欢的衣架颜色都分得一清二楚。每天傍晚你一进门,他就会从厨房探出头,穿着围裙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你问孟诏怎么变得这么没安全感,他盯着你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因为你是我最后一件没碎掉的东西了。”
你看着他那张不再完整的脸,那双漂亮却失了锋芒的眼睛,终于明白孟诏觉得他除了你,已经没别的可以留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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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你洗完澡出来,看到十年前的孟诏已经理直气壮地在你床上坐好了,发丝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整个人裹着你的浴袍,像只明目张胆的猫。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抬头看你:“我们已经结婚了,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