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彼此沉默平息了一会儿后,路季予先开口:“要开灯吗?”
“算了,就这样吧。”
姜莞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忽然觉得这样黑漆漆的也挺不错的。
“你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我爸再婚吗?”姜莞手在沙发上摸索里一阵,路季予把手递过去,她顺势牵起他的手,边玩边回答。
“就这样吧。”姜莞的语气听不出低落,但是也没有开心:“这就是你提前回来的原因?”
“你不是说我再不回来你对我热恋期就要结束了?”
姜莞笑了笑,忽然道:“你上次跟我说你读的是哪个专业?”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姜莞听他说过以后打算进航天院:“那你以后是不是还得读个研究生?”
路季予不太清楚她突然问这个的意图,难得谨慎道:“对,本科阶段只能说是泛学,到研究生阶段差不多确定好自己的研究方向后就是精修了。至于以后工作地的话,到时候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来看。”
路季予知道他们现在还太年轻,谈论未来太早,但再过几年他们就到法定了,好像也不算太早。所以他还是想过几次,以后如果他们结婚了,两人的工作尽量还是得安排在一个城市。
姜莞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到这句停顿了一下。
路季予没出声,继续等着她往下说。
姜莞换了个坐姿,两条腿都盘在沙发上,她侧身正对着路季予,两手捧着他的手跟丢沙包似得往上抛一下扔一下的玩:“她问我爸的事了,也问我专业的事。”
“我当时志愿是按她的要求报的管理学。”
“然后她又提到让我毕业去她公司的事。哎,这点倒是跟你很像,不过你已经拒绝你姑了。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姜莞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似也并不期望得到什么回馈。
路季予那只让她玩了半天的手忽然反手探过来,捏了捏姜莞的手:“我之前一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姑姑开口,但是后来来到某一个临界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说不出口,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可以这么说。”
大多数人在做出至关重要的决定的时候,都需要命运在后面推他一把。
“那你的临界点是什么?”
“说不上来,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路季予拿起茶几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浓浓的夜色了,谁也看不太清谁,姜莞难得纠结的样子让他觉得鲜活,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因为这事不开心?”
“这倒没有。”
“好。”路季予伸手把人拉近怀里:“亲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
姜怀南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姜莞让他在外面丁零哐当的声音给吵醒了。昨天她和路季予聊了很久的天,又一起把上次那部没看完的电影看完了,路季予送她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凌晨两点。
姜莞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怎么来这么早?”她没记错的话,今天的课应该是下午开始的。
姜怀南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颜料,见姜莞出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你吵醒了?昨天睡得很晚?”
“嗯。”姜莞点点头,迷迷糊糊地往小厨房走。
姜怀南看着她的欲言又止了会儿:“今天你陈阿姨要出去旅游,我过会儿要送她去机场。”
姜莞走到一半,停下脚步看他:“知道了,我下午留在画室帮忙。”
姜怀南仔细辨别了一下姜莞脸上的表情,确定她没不高兴后,才稍微安下心来:“我给你买了早饭,放在厨房了,你记得吃。”
“那爸爸先走了。”姜怀南一大早的这么匆匆赶过来好像就是特意为了跟姜莞说这件事:
“还有,楼上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回来住了?我看到楼下有垃圾袋。”
“大概吧。”姜莞人在厨房,摸了摸姜怀南买的包子豆浆,都还热乎着。
“你不是赶时间吗?快走吧。”
“好好好。”姜怀南笑了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姜怀南去接陈红之前,先回了一趟家,他昨天晚上特意去商场买了点糕点打算给人带着在路上吃的。
他开车到陈红家楼下的时候,他们母子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姜怀南见状连忙停好车下啦帮人把行李搬上车:“乌林是不是也要出门?”
“我正好有事去一趟火车站旁边的商场,我妈让我一起搭个便车,不麻烦您吧,姜老师。”
姜怀南笑着摆摆手:“麻烦啥,这不都是一家人。”
意识到自己嘴巴比脑子还快后,姜怀南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是陈红拍了拍陈乌林:“姜老师说得没错。”
三人上了车,刚开出小区门口,姜怀南发现自己手机刚刚落在家里了:“哎呦,瞧我这脑子,来的路上回了一趟家,手机忘拿了。”
陈红安慰他:“那就回去一趟吧,手机还是得拿着,万一有个什么重要事的。”
“那乌林你帮叔叔上去拿一下吧,手机应该放我房间的床头柜上了,叔叔老胳膊老腿的实在也跑不动了。”
车子拐过两个红绿灯,驶入丽锦花苑,姜怀南把车停在自家楼道口,转身看陈乌林。
“好的,姜老师。”陈乌林拉开车门下车,姜怀南把钥匙递给他。
姜莞家陈乌林从小到大来过好几次,房间的布局和格调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变过。
姜怀南的房间的斜对着大门,陈乌林进了屋按他说的直奔房间。电视柜上找了一圈没有,后来又跑去两个床头柜上翻了翻,最后他在一份报纸下面找着了手机。
陈乌林正准备要走。
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被扯开了一条缝隙。陈乌林一眼看过去,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他下意识地往自己背后看了眼后,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那张照片。
是一张合影。
年轻男人是姜莞的叔叔,姜胜。旁边站着的,看打扮应该也是个年轻女人。两人亲密地挽着手。为什么说应该,因为那照片女人的脸被整张挖掉。
来不及处理自己心头的的那点涌上来的疑惑。陈乌林拿出手机匆匆给这张奇怪的照片拍了照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原位。
这条裙子,这个女人。
陈乌林下楼的时候想,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子放最近都凌晨两三点睡,早上十点他让路季予拎到商场的时候,整个人困得眼睛都只睁了一半。
但是他敢怒不敢言。
毕竟上次他搞了个乌龙,差点把人女朋友给搞走了。
“不过你说这事真的能怪我吗?谁知道你俩这么有情调拿小号来调情?”两人都还没吃早饭,商场开了门就直奔一楼的麦当劳。
路季予喝了一口手边的冰美式,皱了皱眉,他一如既往的喝不惯这玩意。
“有这事你不来问我求证,直接奔人姜莞那里劝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子放也知道这事自己做得有点上头了:“我想问你来着的,但是救你那张嘴这么能说会道,我怕被你糊弄。”
路季予把薯饼递给他:“让我防着姜莞的是你,现在背刺我的也是你。周子放你到底是几面派啊?”
“什么叫几面派?我是很有原则的一人好吗?我是帮理不帮亲。”周子放挠挠头:“当然也是后来陈美云不小心跟我说了姜莞的事,我才明白过来。”
“什么事?”路季予瞥了他一眼。
周子饭四下扭头看了看:“陈美云说姜莞有点性单恋。所以她跟异性相处很难进入亲密关系。所以她当初也不是玩你,她可能是没法克服心理上的那道鸿沟。”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性单恋吗?”
路季予正在低头看手机,没理周子放。他发完信息,嗯了一声:“这事你别没事乱说。”
“陈美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路季予知道她的嘴一直都挺严的。在新疆旅行的时候,几个同性的女生跟她打听姜莞的事,她一点都没说。
周子放心虚地缩了缩肩:“她不是跟卫林分手了吗,然后找我出来喝酒喝醉了,我就随口问了她几句。”
“趁虚而入?”路季予丢给他一个“有意思”的表情:“你还真是一个——。”
“我知道我知道。”周子放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配合道:“禽兽,行了吗?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能把你朋友圈里的那条给删了?”
上次姜莞来找路季予的那晚,路季予直接把她发来的聊天记录发在了朋友圈,仅他们一个圈子的男生朋友可见。
配文:好兄弟挖墙脚大型实录现场。
结果就是周子放的微信被骂爆了。
现在误会解除了,他们也不忘隔三差五的调侃他,搞得周子放苦不堪言。
“看我心情。”路季予丢下这句话,起身收了餐盘。
周子放拎起还没喝完的冰拿铁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上了扶梯。周子放没忘记路季予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你说你要买钓具?”
周子放他老爸酷爱钓鱼,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钓鱼了?”
路季予手搭在扶手上:“不是我。”
“姜莞要钓鱼。”
周子放乍舌:“这么热的天,不得晒死?”
路季予不语只是低头意味地在那发信息:“对了,你以后晚上打游戏别找我,我最近要早睡早起。”
“干嘛,你们钓鱼还要赶早啊?”周子放那个不理解。
两人一路上了三楼。路季予从扶梯上踏下来:“姜莞下个礼拜要开始学车。我早上送她去。晚上接她去钓鱼。”
周子放:……
“大哥,现在在放暑假,不是应该躺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吗?你们到底在卷什么?”
两人踏进一家鱼具店,路季予边选边跟姜莞聊:“我八月还要出趟国,回来以后差不多就要准备开学了。这个月我想好好陪陪她。”
周子放十分不识趣地问了一个自取其辱的问题:“那我呢?”
“你?”路季予想了想:“卧室空调西瓜,还满足不了你吗?”
“店员!”周子放抬手把人招过来:“你们店里又贵又不实用的产品是哪些?全部卖给这个小哥哥,他全给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