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动

    梦里的灼热被从湖面吹来的清风抚平,苏瑟感觉胸口的沉闷消散了很多。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苏瑟回过头,看见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冷艳美人站在凉亭外面,是这谢家的家庭医生白喻,苏瑟刚苏醒时,是这位医生陪了她一宿,只为了观察她的病情。

    白喻说她的情况很奇怪,从各项检查数据来看,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不明原因地虚弱,胸闷,咳血。

    此时白医生抱着一本厚厚的外籍医书,见苏瑟回头,嘴角往上提了提:“在这里吹风干什么?嫌自己命长?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苏瑟:“。”

    这位医生姓白,但心肝黑,虽然对她挺好,可惜长了张有点毒的嘴。

    苏瑟刚想还嘴,但目光扫到对方怀里的医书,又看到对方眼下的青黑,打住了。

    算了,她还得靠这家伙治病。

    而且她也不是心灵脆弱之人,被怼两句就受不了。

    她装作没听到,趴回去看鱼。

    头上有点痒痒的,苏瑟仰头,发现白喻没走,而是来到了她身边,并将手探到了她的脑袋上。

    苏瑟偏头,冷酷报价:“摸头一百。”

    白医生明明已经听见了她的话,但那只手执意地往苏瑟的脑袋上一摸,又一摸。

    白医生理直气壮地赖皮,冷着一张脸道:“哦,先记账上。”

    苏瑟撇嘴,把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薅下来。

    拉下来的时候苏瑟终于注意到了,她看到白喻的手里捏着一根什么草,仔细一看,那是一截浅绿色的细藤,细藤上开着小铃铛一样的花。

    这是什么?

    苏瑟瞪眼:“你打算往我脑袋上插草?”

    白喻推推眼镜:“别冤枉好人,这是我帮你摘下来的。”

    白医生的目光落在细藤上,嘴角微微一掀,一眼认出:“菟丝子,寄生植物。”

    她戏谑地盯着苏瑟,“夫人,你被寄生了。”

    苏瑟:“……”

    人怎么可能被植物寄生?

    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哎哟,我的一把老骨头,要摔散了!”

    “你%&¥”

    “我#%¥&*”

    在对面的园子里,身材健壮的花匠搭着个梯子拿着大铁剪正在给院子的一棵树修剪枯枝,剪下的废枝条乱七糟八掉落了一地,穿着体面的老管家走入院子,被地上的枯枝绊了个趔趄,体面全无,气得抬头就是一通输出,体面的老管家,顿时变成了暴躁老太。而梯子上的花匠则沉默不语,只一味地挥舞着大剪刀,枯枝簌簌掉落。

    苏瑟看着花匠,找到了自己头顶一根草的原因,一定是她刚刚从那个园子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弄到头上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苏瑟很快对那截绿藤失去了关注。

    白喻也是,她随意把手里的菟丝子一扔。菟丝子落地,仿佛一截普通的绿藤,安静地躺在地上。

    对面的老管家发现了苏瑟,立刻停止了跟花匠之间的吵架,就地整理了一番着装,恢复体面后朝苏瑟隔空打招呼,苏瑟刚想回应,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她的视野,一位气质温和的阿姨穿过长廊,奔着苏瑟快步而来。

    “夫人,我正找你呢,我刚给你做了一套新衣裳,你要不要随我去试试?”

    妇人眉眼温和地注视着苏瑟,苏瑟每天早上醒来这位阿姨都会来到她身边,为她搭配服饰,一边用这样温和的目光注视她。

    在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对苏瑟很好,没有比她更好命的寡妇。

    往凉亭这边聚集的佣人越来越多了,这是这个家的常态,每当苏瑟在一个地方久留,其他人就会慢慢往她身边聚集。

    苏瑟很喜欢这个家。

    因为喜欢,所以她忍耐了这里的枯燥。

    是的,这里很枯燥。

    隐藏于深山中的这座名叫谢园的园林庭院,是豪族谢氏的祖宅,底蕴深厚,占地近一百亩,园内廊桥水榭,亭台楼阁,一砖一瓦,尽显玲珑雅致,当真是窗框如画框,远眺如展卷。

    祖宅古朴雅致,里面进行了许多现代化改造,算是迎合了时代的发展,然而这里没有网络信号,非常枯燥。

    因为家族避世,常年与外面隔绝,所以家里连出山的交通工具也没有,苏瑟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苏瑟叹气,都这么枯燥看,她不喂鱼光发呆还能干吗?

    苏瑟婉拒了阿姨的试衣邀请,回了管家的招呼,目送医生离开,又无聊地趴回去,将鱼饵洒进湖里。

    夜晚,谢园。

    寂静降临于深山庭院,白日里吵吵闹闹的宅院此刻变得像陷入了沉眠一样悄无声息。

    一截浅绿的细藤在庭院里穿梭,它从这个园子飞窜到那个园子,速度很快,只在黑夜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忽然,它停了下来,缠绕在一根廊柱上,顶端的花簌簌抖动。

    奇怪,这个庭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它出不去?

    它已经好几次找到了出去的院墙,可每当它想要翻墙而出,下一秒就会退回到某个园子,跟鬼打墙了似的!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菟丝子抖动着小铃铛一样的花,感到困惑焦躁。

    有脚步声传来,菟丝子停下了抖动,触须往前探出,花朵齐齐转变方向,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类出现在它的视野,夜深了,老人还维持着体面的全套中性风西装,半长的头发整齐得梳至脑后,她放轻脚步穿过长廊,最后走进了一个名叫“栖春苑”的院子,停在了一个房间的前面,老人在房间外来来回回鬼鬼祟祟地徘徊。

    又一串脚步声传来,一个戴眼镜穿白褂的年轻人类出现了,她同样穿过长廊走向了那个房间……

    菟丝子看了一会儿,不感兴趣地转走视线,细藤嗖地一下弹离廊柱,融入夜色中。

    啊啊啊,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嘛!

    栖春苑,房间里,白丝带整个绷直竖起,只有顶端微微曲折,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蛇。

    在它后面,柔软的大床上,人类身穿一袭珍珠色丝质睡裙,青丝铺散,正在安眠,并不知晓有人在她的屋外徘徊。

    白丝带警惕着,以守护之姿护在人类的床前。

    吱呀——

    一声细响,房门被轻轻推开,白丝带犹豫了一下,快速游到房间阴影处。

    穿白褂的家庭医生走了进来,她走到床前,眼镜之后的双眼垂下盯着床上之人。

    “……病因到底在哪里?”

    她小声喃喃。

    “咳咳!咳!”

    床上之人忽然间猛烈地咳嗽起来,眉头因为难受紧紧拧起。

    医生皱眉。

    她手指轻点落在床上之人的额间,柔和的光从指尖倾泻而出,床上之人慢慢停下了咳嗽,眉头渐渐松展。

    医生收回手,继续凝视床上之人,许久,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房门被拉上了,很快,房间外传来窃窃私语。

    “怎么样?”

    “还是检查不出来。”

    “你个庸医!”

    “……”

    “明晚再来,不找到原因,别想停止……手脚轻点,别吵醒了夫人,让她担心自己的病。”

    “自然。”

    房间中,阴影里,目睹这一切的白丝带呆愣地钻出床底,半晌,收起了一身的警惕。

    房间里忽然涌进一团粉色的雾,无声裹住了床上的人,空间因为粉雾的到来而微微扭曲,形成了难以发现的密集的漩涡,白丝带若有所觉地看过去,嗖地扑上去,紧急缠上床上之人的手腕,下一秒,床上一空,睡在上面的人连同白丝带一起消失了。

    与此同时,栖春苑的院子里响起一道声稚嫩的吼声:

    “劳资终于出去了!”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禁区外,荒野的外层,一支赏金猎人小队正围着火堆烤火,这是一支四人的黄金队伍,以一名皮衣女性异能者为首。

    夜晚的荒野气温极速下降到几度,白日的燥热随着太阳的落下一扫而空,变得又干又冷。

    火堆静静燃烧,锁住了这一圈的温度。

    固体燃料盒——协会出品的取暖制品,体积小,十分方便携带,且没有异味,是相当受欢迎的野外生存单品。

    “哪有什么声音,别自己吓自己!”

    提出质疑的那人倾耳听了听,发现除了偶尔的风啸,并无其他声音,摸了摸鼻子,他是有点疑神疑鬼了,原谅他,这里可是禁区外,而且白天他们才刚刚经历了生死逃难!

    想到白天的事,他开口叫住了旁边的皮衣女异能者:“老大,白天的那个S级诡异,你制作成任务上传了吗?”

    [白色时钟]安装于市面上的所有通讯器上,使用它检测诡异,如果检测到了,就会提供制作任务的便利,将检测到的诡异上传到异能者协会的任务系统里,系统会给任务评级,然后发布出来,让赏金猎人们领取。

    夜晚的头领摘下了她白天里一直戴着的兜帽,火光在她的眉眼间摇晃。

    她手里握着个牛肉罐头,指头扣在拉环上却没有打开,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逃难,她没有胃口。想起白天看到的那棵巨树,她的心神不禁恍惚了一下。

    他们可是逃了一天了,直到夜晚降临才敢停下来休息,那可是S级诡异,S级诡异和S级异能者一样稀少。

    头领哑着声音回答:“没有,我没来得及。”

    “我猜也是,直面S级诡异逃命都来不及。”

    谈及白天遇到的S级诡异,大家都有些沉默。

    沉默中,另一个男性异能者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后来遇到的那个人……”

    其他三人齐齐都看向他,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把:“你还有心情管别人的死活啊,老大都已经提醒过对方了,那人能不能活,我们都已经尽力了,拜托,做猎人的,道德感不能太高,别给自己心理包袱!”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异能者犹豫着说道,“我是想说,那个人,她好像有点……有点奇怪。”

    “嗯?”

    奇怪?

    这支四人队伍当中,只有这名男性异能者是强化系,他的视力也得到了一些强化,因此,在其他人忙于逃命都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时,只有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人的特征,也看见了对方的奇怪。

    当时忙着逃命他没多言,而现在……

    头领蹙了蹙眉:“那个人怎么了?”

    她只记得一抹模糊的白,其他全无印象。

    男异能者突然住声,过了有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子,纤细,白皙,青丝如墨,白裙如雪。”

    “哦?你看这么清楚吗?强化系就是不一样,你看得这么清楚。”队友啧声。

    男异能者默声,半晌,指了指一个方向。

    其他人顺着他看去。

    夜晚的荒野,圆月高悬,月光惨白瘆人。

    月光之下,美丽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的,她如同一抹摇曳的幽影,微风吹拂,她的裙摆和她手腕间的白丝带一起飞舞,如梦如幻,仿佛降临于月下的美丽精灵。

    但让人心头生寒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精灵。

    “……她就是白天那个人?”

    “嗯。”

    “……”

    这支猎人小队终于知道他们的队友为什么要用奇怪来形容他们白天遇到的那个人了。

    那名女子太美丽,美丽不可方物,而她的穿着更是异常。

    她穿着珍珠色的长裙,赏金猎人们常常选择结实耐磨的衣服种类,柔软的织物是豪门贵族们的青睐,而豪门贵族……

    他们基本不会孤身出现在荒野!

    赏金猎人们厚实的衣服下肌肉紧绷,因为他们看见她……看见那个美丽到异常的女子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

    苏瑟在一阵眩晕中睁开眼,她懵了几秒,后知后觉自己的梦又把自己给干到荒野来了。

    这次是夜晚的荒野。

    冷。

    气温可能只有几度,寒气不断地往她裸|露的皮肤里钻。这次又是百分百模拟的清醒梦。

    她缩着脖子张望,月光下,一团火光在荒野摇晃,几名野人正围着火堆烤火。

    她想也没想便朝火堆走了过去。

    虽然是做梦,但感知拉满,她得对自己好一点。

    走近了,她看清了野人们的长相,是两女两男,都穿得有些狂野,老实说有点酷。

    野人们齐齐盯住她这个不速之客。

    “那个……”苏瑟迎着他们的目光,扬起微笑,梦中也不缺礼貌,问道,“可以让我也烤烤火吗?”

    野人们不语,好几秒,其中的一名女性站起身来:“坐我这里,我出去方便一下。”

    说着,利落起身,让出个位置。

    “谢谢。”苏瑟从善如流,坐过去,温暖扑面而来,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那名女性走了,留下的两名男性野人和一名女性野人有些拘谨,苏瑟和他们不同,她大喇喇地观察着她梦里的野人,目光一定,落在了一名野人的胸前,那名野人抱着一把造型炫酷的大狙。

    “那是枪?”苏瑟好奇地问。

    野人抱着枪的手紧了紧:“……嗯。”

    “是真枪?”苏瑟瞪大眼。

    “……不是。”野人生硬地回答,“只是一个起火装置。”

    操纵系的异能者只能操纵身边已经存在的无生命之物,所以火系异能者们会打造属于自己的起火装置,以此来辅助操纵火。

    苏瑟的目光流连在那把大狙上,兴趣很浓,嚯,一个起火装置怎么弄得这么炫酷?

    她立即和野人攀谈起来,意图搞好关系后借来一阅。

    就在苏瑟大搞外交的时候,远处,声称要去方便的皮衣女异能者停下了脚步,黑夜中,她举起了手中的通讯手环,[白色时钟]被她打开,表盘对准了火堆旁的白裙女子,手指悬在空白表盘之上,却犹豫着没有落下。

    [白色时钟]可以检测诡异,然而它本身就是精神系的诡异,和所有的诡异一样都十分讨厌人类,所以如果它被人用来检测人类,会毫不犹豫反噬使用者,攻击使用者的精神,幸运的话,使用者会做一个一天两天的痴呆儿,不幸的话,十天半月都不能解除痴傻状态。

    因此,每一个使用者在使用它检测人形生物之前都会斟酌犹豫,如果不是非常地怀疑,不会有人把它对准人形生物。

    女头领看着火堆旁的白裙女子眉头深深皱起,这里是荒野,是禁区外的荒野……

    她心一定,点下了表盘。

    她的心脏高高提起,心跳如雷,她紧紧盯着表盘。

    空白表盘上缓缓浮现字样。

    [定位到诡异,开始检测……]

    头领:“!!”

    真的是诡异!

    白色时钟的钟摆开始摆动,一下,两下,三下……六下!七下!八下!

    钟摆终于停止了。

    是sss级诡异!

    头领脸色一白。

    白色时钟的投影散了,光屏出现,屏幕上探出一个选择框:[检测到3S级诡异,是否制作成任务上传到任务系统,是or否?]

    头领神色恍惚,然而,还不等她做出选择,屏幕便消散,白色时钟的投影再次出现,表盘对准火堆方向。

    [定位到诡异,开始检测……]

    白色时钟的钟摆开始摆动,一下,两下,三下……七下,八下,钟摆卡了一下,接着快速地摆动起来,九下!十下!十一下!钟摆不复缓慢从容,快速地左右摆动,摆出残影。

    不知道摆了多少下,光屏弹了出来,和仍在快速摆动的时钟重叠在一起,通讯器里的功能胡乱打开又关闭,投屏变成红红绿绿的马赛克,轰——通讯手环炸开了一缕烟,投屏和白色时钟的投影一起消失了。

    头领顾不上手上的手环,血液冰冷地僵在原地,这是……这是……

    在很多很多年前,有一名行人路过荒野,发现了一座血雾包裹的山脉,行人不知怎么的误入了山脉,发现山里竟建有一座古朴神秘的庭院别墅,而庭院中躺了一地的人,他们生死不知,行人突发奇想对着那些人检测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些竟然都是诡异,而且其中S级诡异数不胜数,而当他将检测的表盘对准了一名穿红色喜服的美貌女子时,作为S级诡异的白色时钟竟然崩溃了!

    后来那个人不知怎的又回到了荒野,他立刻将他的所见所闻传给了异能者协会,协会震动。

    不久,协会公布了一则公告,协会将那座血雾包裹的山脉定为禁区,将禁区中的那个未能测出等级的诡异,那个身穿一身血红喜服的女子定为神级诡异,取名——

    “血新娘”。

    咕咚。

    头领咽了一口口水。

    火堆旁传来一阵低呼,头领凝神看过去,发现一团粉雾飘过,那白衣女子凭空消失了。

    血雾!

    是禁区异动!

    长达半个月的巡视,她终于亲眼看见了禁区异动。

    然而……

    头领快步来到队友面前,掷下一句:“这个任务我们取消了,我们即刻回城!”

    “老大?”队友们抬头看着她,看见她的脸色,警醒,“那个女子,她真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

    头领握住自己已经坏掉的通讯手环,嘴唇抖动:“她……她很可能是……血新娘。”

    她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

    “!!!”

    禁区不是第一次异动,千百年来,禁区时不时便会产生异动,那些萦绕在山脉的血雾护着山脉,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进入的领域,但血雾有时会飘散到荒野,将行人卷起投放到世界各地,那血雾显然附有无比强大的空间能力,它暂时没有害过人,却不敢保证它永远不会。

    协会发布巡视任务,是想用协会给的储物道具,寻找扩散的血雾,截取血雾,以供研究,破解血雾的秘密,以便有朝一日可以攻入禁区,解决禁区这个横在人类心头的大隐患。

    禁区那边的雾太浓太危险,人类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只有那一丝丝往外扩散的雾,它的危险度要小上很多,是人类可以或许截取到的唯一的机会。

    头领摸了摸衣兜,协会给的储物道具在她身上,所以队友在血雾出现时没能截取到血雾。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禁区发生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异动,不止血雾扩散,很有可能,领域里的那一位苏醒,并且,出来了。

    头领心跳如雷,这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沾染的。

    必须得离开。

    赶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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