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

    苏瑟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发蒙,火堆呢?野人呢?大狙呢?

    她都铺垫了那么多了,准备下一句就开口借狙把玩了,结果……这里是?

    急速朝她包裹而来的寒气,以及熟悉的荒野构景,这都说明,她还在梦里,还在荒野,但很不合时宜地给她转移了个地方。

    苏瑟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一点。

    很冷。

    她抱着手臂咳嗽了两声。

    荒野空无,隐隐约约有吵闹声从看不真切的远处传来,她循着声音走去,不久来到了一处峡谷的上方,声音便是峡谷下面传上来的。

    她低头看去,看见了又一起野人,这起野人正在峡谷里干架。

    不是一般的干架,那仿佛是电影里的场景,在野人的操纵下,岩石乱飞,空气中的风变成了锋利的刀,火蛇嘶吼,在火光的照耀下,苏瑟看清楚了野人们的对手,那是一具腐烂的犬类活尸,身形扭曲消瘦,爪牙锋利,犬齿外露,在峡谷间奔跃,像一道黑色闪电。

    尸犬凶狠,野人的攻击几乎碰不到它的一点皮毛,反观恶犬,每一次跳跃突袭,凛冽尖爪狠狠抓挠野人,带起血线飞溅。

    “不行,快顶不住了,这只B级恶犬快要A级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撤退方案想出来了吗?我们必须得撤了!”

    “没有!撤不了!这狗东西的攻击追得太紧!啊,我的手!”

    “要死了,要死了,我们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

    苏瑟为野人们捏了一把汗,她这梦做得好激烈,想象力也很丰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战况。

    突然,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熟悉的调笑声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嘻嘻,猜猜我是谁?”

    苏瑟倏地回头,和一张脸面对面对上。

    哦,贴脸杀。

    苏瑟并没有被吓到,但有点惊讶,因为这张脸是……是她自己的脸。

    她和自己面面相觑,她愣住了,对面也愣住了。

    对面的“苏瑟”错开与她的对视,视线缓缓低垂,定格在苏瑟手腕上的白丝带上,仿佛被刺了一下,又赶紧挪开。

    它讪笑着退后几步,朝苏瑟打哈哈:“哈哈,原来是我啊,哈哈。”

    苏瑟面无表情。

    这梦真是越做越离奇了。

    “苏瑟”——菟丝子面上讪笑,心里卧了个大槽。它在那个鬼打墙的地方憋坏了,一回到自由的荒野,立刻幻化成它以前遇到过的人类,一路撩拨荒野上的赏金猎人,看他们惊慌失措,乐得不行。

    它一路点火,荒野被它弄得鸡飞狗跳。

    它放纵够了,正准备收手,结果前方出现了个人类。

    看都看见了,那就在干一票?

    它立马换上新形象上前,结果……

    真巧。

    寒芒般的威压倾泻而来,白丝带很生气,菟丝子脸色一白,幻术差点没维持得住。

    “打扰!”

    识时务者为俊杰,它丢下这句,拔腿就跑。

    苏瑟:“……”

    什么跟什么啊。

    一道裹挟着臭味的寒风刮来,吹动了自己耳侧的一缕发丝,余光中,一道黑影朝自己袭来,苏瑟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是那头和野人打斗的尸犬!它踩着月光朝自己来了!月光下,它高高抬起的尖子反射着凛冽寒光!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苏瑟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手在那个念头的驱动下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那条丝带,这时恶犬已然欺近,她拿起丝带往恶犬的脖子一套,双手扯着丝带一勒,那尸犬一顿,猛地从空中坠落,苏瑟顺着蹲地,快速给那丝带打上结。

    紧接着她站起来退后几步,避免恶犬反攻。

    此时丝带的一端被她拽在手里,另一端套在尸犬的脖子上。

    她给恶犬套了一根狗绳。

    落地的恶犬没有反击,它盘缩在地,头颅深深贴地,再无先前的穷凶极恶。

    “嘤,嘤。”

    它的嘴里还发出幼犬一般的嘤咛。

    “……”

    苏瑟牵着丝带的一端,看着这一幕眨着眼睛。

    看来梦还是讲一点逻辑的,苏瑟在心里想。

    就在刚刚,她看见恶犬朝她袭来,她的第一反应是,狗套上绳子就不会咬人了。

    然后她就这么做了。

    最后的结果如她所见,她的梦很给她面子,恶犬低头了。

    苏瑟打量着这只狗,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发麻,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丝被点燃的热血。

    她的心跳跳得很快。

    苏瑟没有注意到,那被她亲手捆上去的丝带,其边缘深深嵌入了恶犬的脖子,此时仍在不停地恶犬的皮肉里扎,磅礴的威压压得恶犬不敢抬头。

    峡谷下面,几个赏金猎人还维持着出手的姿态,他们仰着头,呆愣地看着上面。

    什么?

    峡谷上有人?

    什么?

    那只凶恶的尸犬被什么东西一套就像狗一样趴下了?那可是接近A级的诡异!它差点要了他们这群人的命!那个穿白衣的女子是谁?!

    赏金猎人们呆滞地看着,下一秒,峡谷上的白衣女子消失了。

    ?!!

    夜风刮过,峡谷寂静。

    许久,赏金猎人们警惕地来到峡谷上面,峡谷上面空无一人,只有那头点全灭了他们的恶犬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死了。

    苏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她平常不这样的,只是感觉昨晚格外的累,起不来。

    她倚着床头发起呆,摸摸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梦里系在她手腕上的那条丝带不在。

    不在是正常的,她昨晚睡前把丝带和换下的衣服放在一起,不可能在她手腕上。

    “咳。”

    她咳了一声,撑起身子下床。

    她换好衣服出门。

    门外有人,谢园的管家门神一样守在她门口,老人家今天穿一身宽松休闲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衣,系一条条纹领带,下身是阔腿西裤,并十分在意时尚完成度地佩戴一个粗框眼镜。

    她微笑着看着苏瑟,担心地询问:“夫人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呀?”

    暴躁的老管家在跟苏瑟讲话时,总是喜欢用上一两分哄孩子的语气。

    苏瑟忍住咳嗽声,解释:“有点累,起晚了。”

    管家脸上的笑容秒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白喻过来!”

    苏瑟赶紧拉住她:“没事,没事,已经好多了,别麻烦人家白医生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管家还是要去,“你回去躺着,我马上叫她过来!”

    苏瑟醒来半个月了,深谙如何才能拿捏这位关心她的老者:“可是我现在更想吃饭,我有点饿了。”

    “诶?”管家果然动摇。

    苏瑟再加一把火,用雾蒙蒙地眼睛盯着管家,盯得老人家心软成一团。

    老管家:“……那你先去用餐,我先去叫白喻过来候着。”

    家里有专门的厨师队伍,24小时为苏瑟服务,但苏瑟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她匆匆吃了几口,在老管家把白喻带过来之前先溜了,去找阿姨。

    苏瑟在阿姨的专属设计室找到了人,她从不到这里来,所以阿姨看见了她非常高兴,立刻停下手里工作朝她走来:“夫人是来试衣服的吗?我又设计了几套,这是设计稿,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瑟把设计稿推开,眼里冒光:“阿姨可以给我做几件衣裳吗?”

    “当然可以。”阿姨鼓励地看着她,“夫人是有自己的想法吗?说说看。”

    苏瑟有!她比划着她在梦里看见的野人们的穿着:“我要这样子的,这样,这样,你能看得明白吗?”

    阿姨:“……”

    她看是看明白了,但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做这种丑衣服。

    她不忍伤害她,委婉地说:“夫人,你的想法很好,但……”

    苏瑟打断她:“就这样,给我做几件。”

    说完害怕被唠叨,她先撤为上。

    苏瑟跑回屋,途中遇到了扛大剪刀的男人,花匠郜蒙看见了她,停下来跟她打招呼,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打完招呼只会站在那里看着苏瑟,目送苏瑟,等苏瑟走远后自己才挪步。

    苏瑟回到自己的院子,注意到房间的门口多了盆花,一盆被照顾得很好的正在花期的绿掌。她联想到刚刚遇到的花匠,知道是花匠特意送来的,心头微微柔软,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家里的这些人。

    苏瑟推开房门的时候思绪还停留在那盆花上,然而一推开门,目光却全部被屋内吸引了。

    房间里,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人正从她房间的浴室里走出,它浑身湿哒哒,身后拖着两排小水印。

    白色小人没有五官,它似乎是由什么白色的布带缠绕而成,缠出脑袋,身子和四肢,在腰间的那里还有接头。

    苏瑟愣在那里,白色小人注意到她也愣在那里,空气都寂静了。

    突然,白色小人动了,它从地面一跃而起,跳到了房间的桌案上,啪地仰面躺下。

    小人身上的接头丝滑地散了开来,白色小人慢慢变成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一条让苏瑟十分熟悉的丝带。

    丝带就那么躺在桌案上,很长,有一半垂在了桌沿,像一条普通至极的白色带。

    苏瑟沉默了很久很久,她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走向那条丝带。

    她站定在桌案前,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丝带,轻轻一戳,丝带的两端直挺挺地弹了起来,竖立在空中。

    似乎意识到普通的丝带是不会违背地心引力这样弹起来的,它又缓缓落了回去。

    苏瑟:“……”

    这也是在做梦吗?

    不,这不是做梦。

    苏瑟看着桌案上的白丝带,它悄悄地抬起一角,仿佛在偷看苏瑟的反应。

    苏瑟嗅到了从白丝带传来的微微香氛,这条丝带好像刚刚给自己洗过了。

    苏瑟:“……”

    见鬼了。

    她好像看见丝带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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