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室的阴冷气息像是凝固的冰水,顺着石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将清晨的暖意彻底隔绝在外。
艾拉抱着半人高的栀子花盆栽站在教室门口时,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石墙上悬挂的玻璃罐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里面浸泡的曼德拉草幼苗和蜷曲的蛇骨架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福尔马林与硫磺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将鼻尖埋进栀子花的花瓣间。
“快点,别挡路。”身后传来德拉科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却在触及她背影时不自觉放缓了语调,“站在门口干什么?怕里面的标本跳出来咬你?”
艾拉转过身,浅榛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只是觉得这里好冷。”
她怀里的栀子花盆栽轻轻颤动,叶片蹭了蹭她的手腕,小栀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脑海:“姐姐,里面有很浓的负面情绪,还有……敌意。”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教室前排,潘西正坐在离讲台最近的位置,手指绞着围巾上的蛇纹刺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地刺向艾拉怀里的栀子花。
他嗤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接过艾拉怀里的盆栽:“交给我。某些人的眼神比巨怪的鼻涕还恶心,别脏了你的眼睛。”
艾拉踮起脚尖帮他调整了一下盆栽的位置,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感受到少年瞬间绷紧的肌肉。
“谢谢你,德拉科。”她小声说道,耳尖在绿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两人刚走到斯莱特林长桌旁,教室前方突然掀起一阵黑袍的阴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融入黑暗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滑到讲台前,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小的灰尘漩涡,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看来某些人还没搞清楚魔药课的规矩。”斯内普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转动,每个字都裹着寒意,黑亮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锁定了格兰芬多的方向,“迟到一秒钟,就意味着你们的大脑比鼻涕虫还要迟钝——尤其是你,波特。”
哈利猛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闪电形伤疤,却挡不住斯内普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
罗恩在他身边愤愤不平地嘟囔:“他怎么总是针对你?”被赫敏悄悄拉了拉袖子才闭了嘴。
斯内普魔杖轻挥,黑板上立刻浮现出绿色的字迹,如同毒蛇的信子般扭曲着:“今天我们酿造消肿药水。注意配料:干荨麻3盎司、蛇牙粉末1茶匙、水仙根汁5滴——”
他突然停顿,目光转向潘西,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别跟我说是水仙花瓣汁,帕金森。上节课你犯的错误足以证明,你的智商和你的头发一样空洞。”
潘西的脸颊瞬间涨成紫红色,她猛地抬头想反驳,却在接触到斯内普冰冷的目光时瑟缩了一下,最终只能咬着嘴唇低下头:“我没有……”
“哦?”斯内普冷笑一声,黑袍在讲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看来你的记忆也和你的魔法水平一样糟糕。现在,动手。要是谁敢把坩埚炸了,就去禁林给打人柳当肥料——我相信它很乐意接收愚蠢的养料。”
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学生们纷纷拿起坩埚和药材,大气都不敢喘。
艾拉小心翼翼地从德拉科手里接过栀子花盆栽放在脚边,小栀的叶片立刻舒展开来,悄悄释放出微弱的清香驱散周围的寒意。
她刚拿起天平称量干荨麻,指尖就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动——小栀在传递警告。
“怎么了?”德拉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正用银质研钵碾磨蛇牙粉末,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艾拉,“脸色这么白?”
艾拉摇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斜前方的潘西。
那个金发女孩正假装整理围巾,左手却悄悄伸向口袋,指甲缝里隐约露出灰绿色的粉末——是狼毒草。
艾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栀子花的叶片,无声地传递指令。
小栀的花瓣微微蜷缩,几不可见的银色纹路在狼毒草叶片上悄然浮现。
“没什么,”艾拉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精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只是有点怕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嗤笑一声,研钵里的蛇牙粉末发出细碎的声响:“怕他干什么?他也就只会对格兰芬多吠叫。”
他故意将两人的课桌往一起推了推,银绿相间的袖子几乎碰到艾拉的手臂,“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艾拉刚要说话,就见斯内普如同幽灵般飘到了格兰芬多区域。
纳威正紧张地往坩埚里倒药水,手一抖,整瓶水仙根汁都泼了出去。
“隆巴顿!”斯内普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响,“你的手抖得像被施了震颤咒!打算用荨麻给病人织毛衣吗?扣格兰芬多5分!”
纳威吓得差点坐到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艾拉注意到,潘西趁着斯内普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假装弯腰捡掉落的羽毛笔,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艾拉的课桌边缘。
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一小撮灰绿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混进了艾拉的药材堆,与蛇牙粉末融为一体。
潘西直起身时,对上德拉科冰冷的目光,却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德拉科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刚要开口揭穿她的小动作,就被艾拉轻轻按住了手背。
女孩的指尖微凉,带着栀子花的清香。
她对他摇了摇头,浅榛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放心”的暗示,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模样:“没事的,可能她不是故意的。”
“别傻乎乎的。”德拉科皱眉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躁,却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将自己的坩埚往艾拉身边挪了挪,形成半保护的姿态,“某些人的心眼比坩埚底的灰还脏。”
艾拉低头抿唇,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指尖在狼毒草叶片上轻轻一点,那些银色纹路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如同最精密的魔法标记。
小栀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姐姐,标记好了,只要碰到我的魔力就会显现。”
就在这时,斯内普结束了对格兰芬多的“关照”,转身慢悠悠地巡视过来。
潘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突然“哎呀”一声惊呼,手肘重重撞在艾拉的坩埚边缘。
随着这股力道,艾拉手边的药材堆连同那株被标记的狼毒草一起,全部滑进了沸腾的墨绿色药水里。
“对不起艾拉!”潘西立刻摆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太抖了,应该像我一样多练习稳定咒——”
她的话还没说完,坩埚里突然炸开一团诡异的紫色泡沫,如同腐烂的臭鼬尸体般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毒雾缭绕中隐约浮现出骷髅的虚影,周围的学生纷纷倒吸冷气,下意识地往后退。
克拉布更是直接躲到了高尔身后,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梅林的胡子!她用了狼毒草!”格兰芬多那边传来罗恩的低呼,哈利和赫敏都担忧地看向艾拉。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艾拉课桌前,黑袍的阴影将女孩完全笼罩。
他的鼻子几乎要碰到艾拉的头发,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毒蛇般的审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怀特小姐。”
艾拉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缓缓抬起头,浅榛色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我……我不知道怎么会有狼毒草……刚才潘西碰到了我的桌子……”
“用眼泪洗坩埚吗?”斯内普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真是感人的表演。魔法世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显然你两者都没有。”
他抬手举起魔杖,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是要扣分。
就在这时,艾拉低下头假装擦眼泪,指尖悄悄划过栀子花的花瓣,一丝精纯的植物魔力顺着指尖注入坩埚。
奇迹发生了——那些紫色的毒雾接触到她指尖传来的魔力,竟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般迅速消退。
墨绿色的药水逐渐变得清澈,最后化作纯净的蓝色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小的栀子花瓣虚影,清甜的花香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周围的药臭味。
全场瞬间陷入寂静,连斯内普都挑了挑眉,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潘西率先打破沉默,尖锐的叫声划破空气:“这不可能!她肯定用了黑魔法掩盖!”
艾拉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带着无辜的茫然,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它自己变成这样的……”
她轻轻搅动药水,那些栀子花瓣虚影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斯内普的目光在蓝色药水和艾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漂浮的花瓣虚影上。
他魔杖轻轻一挥,艾拉药材堆里剩下的狼毒草立刻自动飞到空中,叶片上的银色纹路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斯内普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纹路,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古老的植物魔法标记,他在家族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他突然转向潘西,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仿佛带着剧毒:“帕金森小姐,你的眼睛被阴沟里的巨怪舔过吗?”
潘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株标着狼毒草特征的植物,”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向潘西,“是长了腿跳进怀特小姐的坩埚,还是你觉得我闻不出你指甲缝里的狼毒草粉末味?”
“不是我!”潘西慌乱地摆着手,眼神躲闪,“是她自己带的!她是泥巴种,肯定不懂分辨药材——”
“闭嘴。”斯内普厉声打断她,黑袍猛地扫过潘西的课桌,带起一阵冷风。
他魔杖轻点,一个小纸包从潘西的口袋里飞了出来,里面残留的灰绿色粉末清晰可见。
“看来你不仅蠢,还擅长撒谎。《魔药事故处理大全》抄写五十遍,明天天亮前交到我办公室,用你那愚蠢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写。”
“教授!我——”潘西还想辩解,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再加二十遍。”斯内普眼神凶狠地盯着她,如同在看一只令人厌烦的虫子,“或者你更想让我把你丢给费尔奇,让他教你什么是‘规矩’?”
潘西立刻闭上了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因愤怒和害怕而剧烈颤抖。
斯内普这才转向艾拉,语气依旧刻薄,但明显少了几分针对:“怀特小姐,你的药水确实……出乎意料。”
他盯着蓝色药水里的花瓣虚影,眼神晦暗不明,“虽然用的是不入流的植物把戏,但至少没炸了我的教室。”
他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艾拉的坩埚,发出清脆的声响:“别以为运气能当饭吃。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的药材乱七八糟,就去禁林采月光花——用手采,不准用魔法。”
艾拉乖乖地点点头,指尖悄悄捏紧了裙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
“还有,管好你的花。”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脚边的栀子花盆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别让它的味道污染我的教室。”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张课桌,黑袍下摆扫过艾拉的课桌时,一片栀子花的虚影如同被风吹动般从他袍角滑落,悄无声息地融入艾拉脚边的盆栽里。
艾拉低头看着那株栀子花,小栀的叶片轻轻颤动,传递来安心的情绪。
她掩住眼底的精光——斯内普果然认识栀子花魔法,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斯内普一走,德拉科立刻抓住了艾拉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铂金头发因激动而微微晃动:“我就知道你能搞定!刚才差点把我气死——他怎么能那么说你!”
艾拉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上的泪痕在绿光下显得格外动人:“没事啦,他没扣斯莱特林的分。”
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柠檬雪宝,银箔糖纸在幽绿的火焰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给你。”他把糖塞到艾拉手里,语气依旧带着傲娇,“别理那个蠢货潘西,也别太在意斯内普教授,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艾拉接过糖果,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感受到少年瞬间的僵硬。
她拆开糖纸,踮起脚尖把一颗柠檬雪宝塞进他嘴里,声音像风铃般清脆:“尝尝?甜的。”
柠檬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混合着女孩指尖残留的栀子花香,让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的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阳光从教室狭小的气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金色的光斑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在石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克拉布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高尔,挤眉弄眼地指向德拉科泛红的耳根。
高尔傻乎乎地咧开嘴笑起来,声音太大被斯内普冷冷地瞪了一眼,立刻缩成了鹌鹑。
小栀的花瓣轻轻蹭了蹭艾拉的手腕,传递来调皮的心声:“姐姐,德拉科的心跳好快呀~像打鼓一样~”
艾拉的耳尖也红了,她低下头剥开糖纸,柠檬的清香在鼻尖萦绕。
“下次潘西再敢找事,我就把她的头发变成仙人掌。”德拉科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艾拉笑着摇头,浅榛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啦,她已经得到惩罚了。”
她看向窗外,地下教室的阴影里,一株细小的藤蔓正顺着石缝悄悄生长,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我们去吃午饭吧?我有点饿了。”
德拉科点点头,很自然地弯腰抱起脚边的栀子花盆栽:“我帮你拿。”
他的银绿斗篷与洁白的花瓣形成鲜明的对比,走在前面时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艾拉的手腕:“等等,你的手链歪了。”
艾拉低头一看,那枚德拉科送的蛇纹银链果然滑到了手腕内侧。
她刚要伸手去调,德拉科已经走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银链的末端,认真地帮她戴好,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腕,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好了。”德拉科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声音有些含糊,“快点,去晚了南瓜汁就被那群格兰芬多蠢货抢光了。”
艾拉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浅榛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嘴角的笑容温柔又复杂。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链,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小栀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轻快地响起:“姐姐,他肯定喜欢你~”
艾拉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德拉科的步伐。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这株名为德拉科的荆棘,已经开始为她柔软了尖刺,而她的栀子花,也终将在斯莱特林的土壤里,绽放出最迷人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