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还是不知道谢佳原的班级,乃至年级。
林青木觉得他相当古怪。
告诉她一下也就打几个字,甚至打个阿拉伯数字就行,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他是怕告诉了她,会去吃了他吗?
林青木想不出所以然,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次日林镜二人在家,梁之锐在厨房熬汤,满屋子的药味。吃饭时,林青木看见汤碗里满满的黑色药材,味道刺鼻,倒胃口得不行,离开餐桌。
临走,林镜又开始念叨,现在不养好身子,以后和她一样,有林青木难受的。
梁之锐劝她别和孩子计较。
约定的日子是晴天。
按时在门前汇合,林青木好整以暇,把围巾给他:“不穿你最喜欢的校服三件套了?”
谢佳原穿了身运动风的套装,她则穿了日常款的小洋装,像90年代的法国电影明星。
谢佳原等得不久,鼻尖还是泛起了微红,眼神往旁边看:“放假就不穿了,走吧。”
地点在一家港式茶餐厅,消费的主体都是学生,人不算多。
绿墙上贴着港星的牛皮纸海报,收银台上的留声机在放音乐,很有年代感,为了把复古贯彻到底,这家店没有扫码点餐。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看见是两个中学生,目光多停留了一会。
林青木装作没看见,谢佳原点完菜,罕见地拿出了他的手机,走到前台付钱。
“哇, 终于实现手机自由了。”林青木惊讶,眨眨眼:“谢小朋友开心吗?要珍惜这段时间哦,别把眼睛玩坏了。”
谢佳原一副适应了的样子,勉为其难点点头,惹得她又想笑,反正谢佳原说不过她。
讲两句,就会掉进她精心设下的牛角尖里,然后生无可恋地看着她。
不过也没因此不回话,更加给林青木断定了他听不懂玩笑的标签。
上菜,林青木啃了一口菠萝包,打开手机如释重负。
年末是林镜工作最忙的时候。
在平台举办的颁奖晚会来回跑,都是些来者有份的分猪肉奖,也是小花小生们比美的场合,有实力的大花们不会去,但林镜不行,或者挺多明星都不行,不然就安排黑热搜。
林镜心有不甘,她没有觉得自己可以比肩影后,但也无法接受被流量明星压一头。
林青木劝过她,但真到了人前,林镜又会摆出综艺里温和亲人的笑脸。
林镜这次回来不是只回家,得去电影节担任颁奖人,少不了吃饭社交,凌晨才回。
她看了一眼谢佳原,他没玩手机,吃得很快,或者说中间不会停下来,因为脸好看,手精瘦纤长,视觉上没有饿死鬼的感觉。
林青木本想调侃他几句,比如问他,是不是想和她进行大胃王比赛,想到这顿饭是他请,收了回去。
吃完饭,谢佳原说自己要买东西,来到三楼的书店,挑选练习册和教辅,拿出手机挑挑拣拣,林青木抱臂靠在书架旁,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书店装修得像魔法学校里的图书馆,和她的小洋装挺搭,林青木自拍几张,谢佳原从书架上拿了本教材,问她买不买。
林青木说:“我选的科目和你不一样。”
这边已经没有了文理分科,到了高一下学期,采用的是‘3+2+1’模式。‘3’是必须学的语数英主课,‘2’是在化学生物政治地理中择二,‘1’是选物理或选历史。
两个人完美避开了‘2’和‘1’中,对方的所有副科。
“哦。”
出了书店,林青木也说自己要买东西,谢佳原拿出手机捣鼓,林青木等了几分钟,不好直接凑过去看他的手机,“还有人过来啊?”
“不是。”谢佳原一脸认真:“我手里有劵,可以免费喝山楂水。”等待一会儿,他的目光渐渐清凌回来,眉头重归平缓,看她:“你喝吗?”
林青木没吃过几次茶餐厅,不习惯加了沙拉酱的滑蛋,嘴里发腻,点点头,两个人去拿,一人一杯,又进了林青木说的店,是一家大型的精品店,出出入入的女生年轻时尚。
林青木:“你会不想进吗?这里面没几个男生的。”
谢佳原看了一眼:“我之前没进去过,怎么了?”
这家店的门很宽阔,左右各有一大面墙,一面挂满了毛绒玩具,另一面摆着盲盒潮玩,摆着毛绒玩具的墙下是化妆品区,有三排人齐高的货架,抬头就是化妆镜,几个女生正在试妆。
店里基本是女生,散发出一股香气。
“你们男生不都不喜欢逛精品店,觉得进来会不自在吗。”
“还好。”
谢佳原的左眉微不可查一挑,捕捉到一个字眼。
们。
什么人。
和他又没关系。
林青木已经拿起口红样品,用纸巾擦拭膏体顶头,在自己的唇上涂色,她侧过脸,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形成一条线,神情认真。
末了用食指晕开,拿起自带的唇泥描绘外轮廓,仿佛在润色一朵油画布上的鲜花。
谢佳原帮她拿着山楂水,认真观摩起这种艺术。
她拿过另一只玻璃管状的化妆品,打开,用纸巾蹭了蹭刷头,接着涂在中指上,再以点涂的方式上嘴,少量多次。
转过来,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果冻唇。
这种店很有心机,为了刺激顾客消费,把美妆区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怎么看都好看,让人潜意识认为是化妆品的功效。
林青木的双眼很亮,完全与他齐平直视。
可谢佳原觉得,功劳并不出在化妆品和灯光上。
“嗯,好看。”他说:“但你为什么要涂三个?”
林青木就知道他分不清,把三支东西拿在手里:“这是打底的,这是描边的……”
他把目光转向口红,幻视林青木拿的是三把宝剑:“那为什么要打底?”
林青木被问住,卡顿,找不出语言和他解释,放回口红开始描眉:“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和你们男的说不清楚。”
旁边响起轻微的笑声,四周的几个客人看过来。
谢佳原也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旋即极速降下。
又是‘们’。
不是‘你’。
店里的音乐停了,路过的两个女人低声说 :“还是看小孩儿谈恋爱有意思。”
林青木动作僵硬,想寻找声音的来源,谢佳原浑然不觉:“很适合你,都买吗?”
她没有回答,接着试色,途中渴了,扭脸咬住谢佳原手里杯子上的吸管。
谢佳原可能是拿得太久,手一抖,差点洒了。
最后林青木为了彰显自己的豪气,挑的东西全都结了账。出门碰到她初中的几个朋友,准备去三楼玩密室逃脱,热烈邀请她。
林青木把谢佳原也拖了过去。
几个人互相商量了一下,选了个最不恐怖的模式。除了谢佳原,唯一的男生名叫江樊,腿长手长,问谢佳原:“哥们,你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吧?像心脏病什么的?”
谢佳原说没有。
有个女生笑:“那就行,看你还挺文静,我之前以为二中的学生只会闷头学。”他们中考失利,在读普高职中,或是已经出来,对重点高中有刻板印象。
江樊:“怎么可能?你看她有闷头学习吗?”一指林青木,发笑:“还不是谈了好几个帅哥。”
林青木翻白眼:“为什么不能谈帅的?难不成找个你这样的?”
大家都笑了。
从讨厌的老师说到某人的八卦,最后话题绕到林青木身上,离得最近的女生陈芊嘉说:“你那个某某先生,考得很远哦。”
“他都大学了,想去哪去哪呗。 ”
另一个女生黎茜说:“要不要看照片?他上午才发的朋友圈,和朋友出去聚会了,过几天就有女朋友了吧。”
陈芊嘉:“爱找找,他找你也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们嘴贱惯了,观察林青木的表情,见好就收;林青木主动提出要看,黎茜知道她的脾气,慢吞吞打开手机,让林青木瞄一眼,飞速收回。
时间到了,店员来提醒入场。
密室的布景很简陋,江樊几个人胆大,在前面嘻嘻哈哈疯跑,势必要拍下对方的丑照。
渐渐只剩两个人,很是安静。
谢佳原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垂眼看墙上的摆设,侧脸锋利白皙,却也显得有点冷漠。
前面三人的吵闹把这边衬得很安静,中途遇见NPC,谢佳原看了看,拉起林青木往旁边走,弄得对方不知所措。
不但没被吓到,看上去还觉得有点无聊。
林青木偷偷观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想通,转瞬也没有了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萍水相逢,她根本不会进入这潭死水。
谢佳原不是第一个暧昧对象。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了眼前方,光线越来越强烈:“应该快出去了。”
谢佳原的视线漆黑:“嗯,你害怕吗?”
林青木刚要说这有什么,感觉到包里有异样,是手机在震动。
接通电话,林镜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今天要去见人?我现在回家来接你,你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