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人已经处在破音的边缘,但仍在努力推测着小狗的下落。
昨天还想拥抱全世界的委托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比全世界还要重要的小狗,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巨大反差,换作是谁也很难轻易接受。
连摊主都被小狗主人的哭声惊动,放下雕刻工具,手忙脚乱地找了纸巾塞到小狗主人手里。
“你别哭了,我们帮你一起找吧。”摊主说。
“这怎么行?你们还要做生意呢。”
“没关系,木雕已经卖光了,而且你一直在摊位前面哭,把客人都吓跑了。”
摊主在与人交流方面,也不能说是存在问题,但她说话比较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这次她也没多想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狗主人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厉害了:“谢谢,谢谢你们!你们真的是好人!”
玩具摊位位于须弥城南侧,他们的计划是先在须弥城内寻找小狗,所以三个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玩具摊主往东寻找,小狗主人往西,斯托娜往北,约定两小时后回到摊位会合。
斯托娜沿着路往北走,边走边四处询问路人有没有见过小狗。
拐过几个弯之后,斯托娜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心里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好像迷路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想要原路返回,但来时的路看起来也十分陌生。
又经过几个拐角之后,斯托娜彻底迷路了。
但好在只是在须弥城里迷路,到处都是人,所以不像之前在道成林里迷路那样危急,斯托娜索性不找人问路,沿途继续寻找小狗。
须弥的生态很好,野生动物很多,即使在须弥城中也能偶遇羽毛艳丽的小鸟、动作敏捷的松鼠和神态悠闲的野鸭。
斯托娜一路走来和很多动物偶遇,但就是没有找到委托人的小狗。
沿着路绕来绕去,斯托娜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宝商街,沿着上行的路继续走就是艾尔海森的家了。
她在宝商街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小狗,就回到玩具摊位与其他两个人会合。
当斯托娜回到玩具摊位的时候,小狗主人和玩具摊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狗主人正用纸巾捂着脸失声痛哭,摊主正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看来他们两个也没找到小狗。
摊主看到斯托娜回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
斯托娜摇摇头:“抱歉,没找到。”
两个人一起无奈地看着小狗主人失声痛哭。
“出什么事了吗?”艾尔海森从与斯托娜相反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正在痛哭的委托人,推测道,“摊位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是这位委托人的狗失踪了,我们在须弥城里没有找到,可能跑出城去了吧。”斯托娜说。
光是在须弥城里寻找就已经很有难度了,如果小狗跑到了须弥城外,外面的地形更加复杂,想在原始丛林一样的须弥找一只小狗又谈何容易。
委托人忽然止住哭泣,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发出一声哀嚎:“已经中午了,距离我发现小狗失踪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马上就要错过最佳寻踪时间了,完蛋了!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艾尔海森看着他哭得昏天黑地,认为这个人现在无法平静回答他的问题,所以转向斯托娜和摊主问道:“你们已经把须弥城内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了吗?”
“嗯,我们都找过一遍了,没有,”摊主说着看向斯托娜,“你那边呢?”
“也没有。”
小狗主人发出一声类似小狗的呜咽,喃喃着什么“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一类的话。
“既然在城内找不到,现在去城外找吗?”摊主问。
“不知道失踪者大致去向的话,我不建议盲目寻找。如果能先找到相关线索、确定一个大致方向,大概还有找到的可能。”艾尔海森说。
“可能?!仅仅只是可能吗?!!小狗,我不能没有你啊!”小狗主人继续哀嚎。
“对了,你昨天晚上举办派对的话,一定有很多人在场吧?我们可以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见过小狗。”斯托娜提议。
“对啊!你说得对啊!”小狗主人移开了捂在脸上的纸巾,眼睛里重新有了光芒,“可以去问他们!”
“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如果他们只是目击到失踪者离开家的话,恐怕还不足以提供明确的线索,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希望。”艾尔海森冷静地泼了小狗主人一桶冷水。
“不管能不能找到线索,总要去试一试。”斯托娜说。
他们四个人分成三组,斯托娜因为对须弥不够熟悉,所以和艾尔海森是一组,其他两人各自成组。
小狗主人流着眼泪把昨晚参加派对的人员名单和他们家庭住址、经常出现的地点写下来,计划一个个找过去询问昨晚的情况。
“那么,全部问完之后是到玩具摊位集合还是在我家集合?”小狗主人稍微振作起来,问道。
“还是在你家吧,否则如果小狗在这期间自己回来的话,可能会恰好错过。”摊主建议说。
“好,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分头行动,全部问完之后在我家集合,大家辛苦了!”
昨晚来参加派对的人大多住在须弥城内,也有少数人住在城外。要做到最高效率地寻找线索的话,先把住在城内的人都问一遍,再去城外寻找其他人是最好的选择。
“他家的狗没有名字吗?”路上,艾尔海森问。
斯托娜解释说狗的名字就叫小狗,是小狗主人特意给取的。
艾尔海森点点头:“我明白了。另外,你的伤没事吧?你已经找了一上午,如果累了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线索。”
“我的伤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啊,就是这里吧。”
他们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斯托娜按响了门铃。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才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宿醉的样子,他眼睛还没睁开,趴在门框上愁眉苦脸地问:“有什么事吗?”
“是法尔博先生吗?”斯托娜问。
趴在门框上的法尔博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点点头,然后因为点头造成的头晕目眩又闭上了眼睛:“是我。你们有什么事吗?”
“昨晚你参加派对期间有没有看到小狗离开家?”艾尔海森说。
法尔博的视线从斯托娜转移到了艾尔海森身上。
他的理解能力被酒精影响,反应迟钝。他看着艾尔海森,好像在思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艾尔海森正要再重复一遍,法尔博忽然睁大了眼睛,说:“你是大书记官?是吧,是大书记官吧?”
法尔博一下子站直了:“我、我应该没有犯什么错吧?派对……啊,昨天的派对是很健康的派对,是我朋友为了庆祝论文终于写完才举办的,这种派对最近很流行的。”
“你应该是把大书记官和大风纪官搞混了,”艾尔海森说,“我不清楚昨晚派对的情况,也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来问你昨晚有没有在派对上看到小狗。”
法尔博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不安,他抬头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没有吧,至少我不记得。反正我在喝醉之前没有见过小狗,但喝醉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从法尔博这里没能得到线索,他们又去找名单上的第二个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宿醉折磨的样子,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没看到”或是“记不清了”,只有其中一个人的头发相对来说还没那么乱,看得出来在给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开门之前稍微收拾了一下外表,她看起来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头疼。
“我记得我昨天晚上和小狗玩了一会儿,我喂它吃了一点水果。”
“大概是什么时候?”
“嗯……应该是在晚上十点之前吧?我是夜猫子,到晚上十点后才会变得精神焕发,我印象中在喂小狗的时候我还没什么精神呢。”
总之,根据走访调查,小狗在昨天晚上十点钟之前还没有离开家。
问了这么多人,竟然只找到了这一条线索,而且是一条没什么用的线索,斯托娜有些沮丧。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艾尔海森问。
“不用了,快点回去吧,也许他们两个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斯托娜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累了,想休息一下,于是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累了的话,当然可以——”
“我不累。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真的没事。”
“那我们回去吧。”
回到小狗主人的家门口,小狗主人还没有回来,只有玩具摊主坐在台阶上愁容满面。
“什么线索都没问到。所有人都说不记得或是没有注意。还有两个人我没能找到,我去了他们的家,但按门铃没人来开门,去他们常去的地方也没找到人,晚些时候我会再去找找看的。”摊主几句话分享完了她的收获。
他们三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小狗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脸激动地说:“我、我问到了,有人目击到了小狗出门!”
艾尔海森问:“时间大约是几点钟?”
“不知道。”
“那个人有没有看到小狗往那个方向走了?”
“没有。他只是迷迷糊糊看到小狗出门去了,本来想追过去看看的,但因为醉得实在太厉害,所以刚起身就倒了,连后来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好的。鉴于小狗离开家是既定事实,你提供的线索并没有帮助。”艾尔海森总结道。
小狗主人发出一声难以用文字表达的悲鸣,问:“那你们有没有找到线索?”
四个人找到的线索汇总在一起,他们目前知道的只有,小狗的确从家里跑出去了,并且小狗离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之后。
“线索太少了,根本找不到吧?小狗啊,没有你我可怎么——”
“等一下,”艾尔海森打断了小狗主人的悲鸣,“告诉我你平时遛狗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