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留在韶州城又没什么事,不如放她走算了,桑雨疏心里这么想,但没敢当着两人的目光下说出来。

    不过呆在这里也可以,她想看看云令扶究竟要做什么,思来想去间,桑雨疏把自己哄好了。

    “水鬼娶亲?”她适时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听起来好可怕,也好危险,你说对吗,表兄。”

    “这种悬案令扶兄长曾经处理过不少,桑姑娘不用害怕,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

    徐屿川的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慰,她害怕的正是云令扶。桑雨疏弯起唇角,对徐屿川礼貌地笑了笑,忽略了云令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尸体都放在哪里。”

    “新娘的尸体啊……都被家里人接家去了,她们不是无姓游民,府衙不能强制把尸体停放到义庄。”

    “你检查过尸体吗。”

    难为的叹气声响起。徐屿川:“我知道她们的死有蹊跷,但家里人不同意验尸,我只粗略地看过一眼。”

    “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徐屿川指着自己的脖子和云令扶示意:“三道极深极细的伤痕。”

    “第一位新娘申时出发,夫家在韶州城外的秀成县,快马半个时辰的距离。迎亲队伍沿着韶水而行,可那日天色有异,密林里雾气弥漫。据迎亲的抬轿夫说,行至半路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差点吹翻轿子,风停后并无异常,便没有人在意,直到到了秀成县。”

    “他们才发现轿子里空空如也,新娘不见了,众人一番寻找,最后在韶水边发现早已断气的新娘,脖子上的伤口像是野兽的爪痕。”

    “陈氏一家死了女儿,告到官府,县令派人查了些时日,无果而返,只能认为是野兽行凶。”

    “此事传开,有说嫁娶新娘经由韶水,没有准备祭品提前献于河神,因此惹怒河神,也有说,陈氏新娘貌美,河神见了都心动,于是拦路娶回家做河神夫人了。”

    夜幕低垂,太守留宿府衙未归。

    徐屿川和茶馆的说书人般,他的话萦绕在耳边挥之不散。太守府本不小,可在云栖与皇宫走一遭的桑雨疏却觉得随便走走就到头了。

    到了准备好的院子,桑雨疏驻足,黑漆漆的瞳孔在夜里闪着月亮的银光。

    究竟是鬼神作祟,还是人心作恶。

    “公子,人出府了。”

    “去哪了?”

    云卫瞥向云令扶:“看方向,是去城西的……酒楼。”

    韶州城不大,喝酒寻乐的地方就那么些。城西的鸾春楼,一位紫裙女子倚在角落的屏风处,掩面哭泣。

    “诸位公子帮我评评理,你说我过几日就要嫁过来,聘礼都收下了,但最近韶州城不太平,夫家不肯与我多说。我也是没办法,便想来此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紫裙姑娘甩着巾帕,扭过头去:“若是太危险,就算有损名誉,我也不嫁了!”

    “诶哟姑娘,你别哭啊。这是哪家的狗男人,出了这么大问题都不提前知会姑娘一声。”

    对面的几位公子哥一听就知道是水鬼娶亲一事。几人相互对视,心道哪家的男人这么好命,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姑娘。后来一想,若是这位,许是骗,也要把人骗到家来的。

    “姑娘不如坐下,我们哥几个与你细细说来?”

    徐屿川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那位与云令扶同行而来的桑雨疏,正与三位公子同席而坐。

    那几位公子高举酒杯,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桑雨疏脸颊桃红,唇角含笑,胳膊拄着下巴,亮亮的眼睛盯着中间的公子,听得入神。

    酒杯相撞,不知她说了什么,逗得三位公子哈哈大笑。

    这倒是和今天下午在云令扶身边拘束的模样不同,现在才是真正的她。这三位公子他认识,是韶州城商贾的儿子。虽认识,但不熟识。徐屿川没有打扰别人的爱好,他坐到屏风的另一侧。

    说来也巧,他给父亲送完饭,肚子不算很饿,但就惦记鸾春楼这口酒菜。

    “公子的意思是,那水鬼娶的妻,不仅未过门,样貌与家世还要过得去?也不知这水鬼长什么模样,别不是青面獠牙的三尺童子。”

    “姑娘,我偷偷与你说,有个抬轿夫在我府上做工,其实他看到水鬼的模样了。”

    这倒是他不曾听过的,恰好酒水上桌,徐屿川竖起耳朵。

    月亮悬在高空。写到一半的信纸被墨染脏,云令扶放下毛笔:“还没回来?”

    “正在回来的路上,和徐公子一起。”

    影子被月光拉长。既然是云令扶带来的,总不能被拐到别人府上。徐屿川:“姑娘要是想知道案子的细节,让我们府衙的人去打听就行,何必难为自己。”

    “徐公子,你说究竟是河神娶亲,还是水鬼娶亲?”

    桑雨疏踉跄一下,徐屿川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四目相对,醉人的酒气弥漫,向来自称海量的徐屿川脸红地撇开目光:“嗯……第一桩惨案发生时,很多人说,被河神娶走,是新娘的福气。但紧接着,第二桩、第三桩,害了这么多新娘,还能被称作什么神。”

    “要是真的有鬼神就好了。”

    低喃的一句传来,等徐屿川看过去时,人已经晕了过去。徐屿川将人接住,掌心一抹湿润的热意。她怎么哭了?

    “桑姑娘?”

    今日的消息,大多都是他没听过的。是真是假,都要派人探查一番。

    徐屿川背着桑雨疏跨过太守府的门槛,迎面站着位意想不到的人,他的胳膊上搭着外衫。

    “令扶兄长,你还没睡啊。”

    “人给我吧。”

    “令扶兄长……好好,我这就把人放下……”徐屿川像是做错事被长辈抓包,不仅说话磕磕绊绊,耳角更是红了一片。

    睡的正熟的桑雨疏换到云令扶的怀里徐屿川看到后者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本想开口解释,可不是他带人出去鬼混的,误会就误会吧。

    见人走远,回神的徐屿川这才发觉,后颈的衣领被浸湿,有风吹过,凉丝丝的。

    什么事情,哭的这么伤心。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长势盛人的竹叶被过路的衣衫刮动。

    似是粗劣的酒水喝的太多,桑雨疏不安分地乱动着。

    胳膊搭上他的脖颈,唇肉贴在他的耳侧。桑雨疏哽咽:“兰汜。”

    泪水顺过下颌,滴在云令扶的颈窝里。

    “桑雨疏,你看清我是谁。”

    “我对不起你。”桑雨疏什么都听不进去,躲在他的怀里,哭的颤抖。“兰汜,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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