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舒的目光像刀子:“我知道我谁也护不住。但你想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可以掂量掂量,惹上我这么个疯子合不合算。”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但凡我有口气在,就决不允许你动我在乎的人。”
暗香使劲摇头,“别,姑娘,我不值得。”
“傻丫头。”云起舒不让她再说话。
转而看向楼回意继续道,“你确定要与我不死不休吗?”
这既是人设的一部分,也是她的最真实想法。
纵然楼回意是徐静姝的儿子,也不能拿旁人威胁她。
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所在意的人的机会了。
楼回意面色铁青:“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
云起舒针锋相对。
她不能退也不能软,但凡她撑不住露怯了,让他见到拿捏她的机会,她们只会永无宁日,永远活在断头利刃之下。
云起舒被楼回意盯着看了半晌,全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意和退意。
半晌,男人拂袖而去,她那股劲儿才松懈下来,软倒在暗香怀里。
各处的疼痛也后知后觉涌上,争先恐后彰显存在感。
“起舒,你怎么样?我,你,起舒你忍着点,我扶你回屋。”
暗香体格瘦小,没办法将云起舒抱起来,只能搀扶着。
冯嬷嬷来了之后,柳月阁的人数超的太多,墨韵第一次告状没结果,就又借机告了云起舒一状。
当时楼回意忙于水道巡查一事的收尾工作,没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是余希自己拿的主意,来了柳月阁一躺,将之前三个小丫鬟调走了两个。
所以目前柳月阁的下人有冯嬷嬷,暗香,王婆子和小丫鬟芍药。
王婆子和芍药是母女,前几天王婆子病了,云起舒就给两人都批了假,让王婆子好好休息,芍药安心在家照顾。
剩一个冯嬷嬷恰巧出去了不在。
芳菲和浅晚两人虽然依令回了自己屋子,也着意观察着外面的动向,见此情形赶紧跑出来帮忙。
三人一起就轻松多了。
“我和浅晚负责安置好云姐姐,暗香你去请医女可以吗?”
暗香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往外跑。
王府的规矩大,请府中坐诊的大夫看病需要令牌,侍妾是没资格自己请的。
而医女则不限制,下人们有哪里不舒服都是求相熟医女给看看。
暗香拿着银子,找了一位有空闲的医女过来。
她先是仔细看了看云起舒的情况,等诊过脉后,眉头就皱在了一起:“云姑娘的两根手指被拽伤了,胳膊处的骨头有一处脱臼。手指的位置只需要敷药即可,但脱臼的地方必须先复位再固定。”
“我能力有限,还是得找擅长这方面的府医。”
暗香又心疼又着急,云起舒的伤是跟世子拼命造成的,哪里请得来府医?
芳菲和浅晚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起舒开口了,看着医女,声音沉着冷静:“脱臼的地方你只管帮我复位,尽全力而为就好,真出问题我自认倒霉,不会埋怨你。”
医女踌躇,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答应了。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要开始的时候,暗香站了出来。
“姑娘,先等等,我去求求王妃。”
云起舒不赞同。
暗香却坚持,让医女先不要动手。
浅晚不用她嘱咐,就表示自己和芳菲会照顾好云起舒,等她回来。
暗香再无顾忌,一溜烟跑了出去。为了节省时间,全程不停地跑,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惠安居。
没有王妃的允准,她自是进不了门的,直接把随身带的银子往丫鬟手上塞,求她代为通报。
却被告知王妃外出了不在府上。
暗香愣住了,犹如晴天霹雳,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把府里所有有权请府医的人过了一遍,想来想去,以自家主子的身份,此时除了去求世子别无他法。
可世子……
死马当活马医吧。
暗香一咬牙,又跑回了恒宁院,去了前院书房。
“奴婢是柳月阁云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奴婢有事求见,麻烦您通传一下。”
仍然是塞银子加请求。
守门的侍卫答应了,进去通报,很快就回来了,却不是让她进去,而是摇摇头,“世子不见你。”
暗香“扑通”一声跪下,拽住侍卫的衣袖哀求:“我家姑娘伤的很重,需要看府医,求求你了,再跟世子说一声。”
侍卫不愿意:“世子说不见就是不见,你赶紧走吧,别惹怒了世子。”
暗香急了,想再说什么,正好有另一个侍卫出来。
他听到了动静,过来询问:“怎么了?”
“柳月阁的下人,非要见世子。”
“云姑娘怎么了?”后出现的侍卫惊了一下,赶紧问暗香。
此人正是之前与云起舒打过交道的纪山。
暗香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纪山:“我家姑娘胳膊脱臼了,需要请府医医治。”
纪山问先前那个侍卫:“殿下果真说了不见?”
开始的侍卫道:“我没见到殿下,也没见到余管事。是刚才随殿下一同出去的侍卫告诉我的,说云姑娘惹怒了殿下,殿下现在心情很不好,让我不要触霉头。”
纪山闻言皱了皱眉,想了想后对暗香道:“正骨复位之类的我也会,我随你去。”
暗香大喜,连连道谢。
先前的侍卫惊诧阻拦:“纪山,那是世子的后院!”
他们这些侍卫避嫌还来不及,怎么能私自去!
纪山明白,却做不到放任不管,一心要帮云起舒。
先前的侍卫拦也拦不住,直在原地哎呀叹气。
……
两个人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柳月阁。
“云姑娘,你还好吗?”纪山关切询问。
云起舒看到来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山?”
转而看向暗香,用眼神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暗香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云起舒不想连累更多人,直接把她这伤势的缘由告诉了纪山,让他赶紧离开,别被牵扯进来。
纪山不听,“云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既然来了,就是想好了的,我不怕。”
相比较于纪山,暗香更在乎云起舒,虽然有点担心连累旁人,还是帮着一起劝云起舒接受。
芳菲和浅晚也是一样的心情,努力说服云起舒。
感受到大家的关心爱护,云起舒心口一暖,不再矫情,对纪山道:“大恩不言谢,纪大哥今日之举我必铭记于心。”
纪山被感谢的都不好意思了:“举手之劳罢了,千万别记在心上。”
云起舒没再争论这是不是“举手之劳”,反正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了。
在正式复位骨头之前,纪山需要先摸骨确认情况。
治病救人没办法讲究男女有别,虽然觉得自己冒犯了,纪山还是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遍,闹了个大红脸。
“云姑娘,你这是轻微的脱臼,我给你把骨头掰回去就没事了。”
“就是有点疼,你得忍忍。”
纪山有些担忧地提醒。
云起舒点头,笑着安抚道:“没事,我不怕疼,你尽管动手,别担心。”
纪山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多言,疼痛是避免不了的,他能做的就是动作利落一点。
“咔嚓”一声响动,骨头复位了。
云起舒咬唇忍住了痛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暗香心疼坏了,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汗。
复位以后还得固定,固定就简单很多,用布条多缠几圈就可以了。
想要伤势好得快,最好是敷点药。
纪山作为侍卫,免不了跌打损伤,身上都常备着这类型的药膏,他拿出一瓶,告诉暗香怎么用,一次敷多少,多久换一次。
暗香连连答应,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等将纪山送出去时,她郑重地福了一礼,“多谢纪侍卫帮我家姑娘,您的恩情暗香感激不尽。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纪山闪身避开她的礼:“暗香姑娘客气了,这算不得什么。”
他想了想又叮嘱了暗香一句:“暗香姑娘今夜需得注意一下,伤筋动骨也是有发热的可能性的。”
暗香忙道自己会用心守着云起舒。
果然,到了半夜,云起舒开始发热了。
好在烧的不是很厉害,断断续续的。
暗香和冯嬷嬷一宿没睡,一直守着,给云起舒反复擦身和敷凉毛巾。
骨头和肌肉的疼痛加低烧让云起舒昏昏沉沉,脑子混沌,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恍惚以为时间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她与徐静姝两人共同生活的小院。
“娘……”
她喃喃出声,“我好疼……”
声音是小女儿撒娇特有的,委屈巴巴的。
暗香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起舒,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声音温柔,真像一个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
“娘,我好想你……”
暗香闭了闭眼,轻轻拍打云起舒的后背,哼唱她母亲曾经哄她睡觉的曲子。
渐渐的,云起舒安静了下来。
……
白天一切正常,一到了晚上后半夜的时候,云起舒就会发烧。
前几次是低烧,在暗香,冯嬷嬷,浅晚,芳菲几人的轮流照顾下,总能及时降下来。
但第三天,从亥时就开始起热。先是低烧,几人按照前几天那样,用各种方法帮助降温。结果,等到了子时左右,温度不降反升,烫的吓人。云起舒整个人烧的脸颊通红,浑身被汗水湿透,似是从水里打捞出来。
此时守着的是暗香和李嬷嬷。
暗香慌了。
冯嬷嬷人老阅历足,见多了因高热出事的例子,脸色变得沉重:“姑娘再这样烧下去怕是会出大问题。”
暗香咬了咬唇,“嬷嬷,你守着姑娘,我这就去求世子。”
冯嬷嬷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