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肯爷基,又远离了打人超疼的仓路,身心都舒适的小青苗靠在椅子上,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太阳光像是一层厚度适中的毯子轻轻披在她身上,很快她就眼皮打架泛起瞌睡来。
观元把她抱在怀里,准备走传送阵回家,太阳西下,把身影拉的很长,观元把怀里的青苗往上掂了一下,青苗伸手攥住观元的衣领,把头往怀里蹭。观元伸手顺着青苗的背安抚她,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哄她睡觉“好青苗,乖青苗~”
观元扭头看向巷子里头,微微点头以示问候“明天去找您”
巷子里身影淡去,观元也抱着青苗走远了。
“仓路,你吃过了吗?”把青苗放在床上,盖好小毯子,青苗翻身骑上毯子,睡的冒鼻涕泡,睡姿好不豪放。
“我猜你没吃”观元扭头看他,仓路倚在门框上,看观元视线投过来,他撇了撇头,随即他站直身子走出门了。
观元给青苗把小肚子掩上,拎着刚送到的外卖走了出去。
“观生的事?”观元把外卖递给他,仓路看了一眼没接,他摇了摇头“观生的事情你别管,家主很生气,他们俩.....”
“不会有好结果”仓路扭过头,抽出了一支烟,刚想点就被观元攥住,仓路的视线绕过烟去看她,她神色晦暗只听见“难道跟相爱的人在一起也是一种罪吗?”
“跟相爱的人当然不是一种罪,或者说前提是他们至少是同类。”仓路看了她一眼,果断放弃了那根烟,由着她攥破手卷烟,让烟丝从指缝掉出。
“至少是人”仓路加重了语气,“这是规矩”
“别扯那些没用的”观元烦躁的皱起眉心,甩开满手的烟丝,“观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仓路盯着地上的残破的烟,突然问起。
“你现在才问?”观元看他一眼,转身坐在拉来的小板凳上,“今天街上我遇见了,身上有观生的灵”
仓路眼神渐冷,然后被观元怼了一下“诶,他没发现我,别用这种眼神,就像是要把他杀了一样。”
“我不杀,家主也会杀”仓路摊开手,里面是一朵杜鹃花,“家里的高山杜鹃已经都开了,正是赏花期。”
观元叹了口气“就没别的办法?观生好不容易遇见喜欢的人,我真的不想让她难受。”
从仓路手里接过花,把花萼去掉,叼在嘴里吸了一口花蜜,短暂的甜蜜把她拉回还在家时的回忆,那时候观生还小,最喜欢杜鹃花,每每花开她总缠着妖精哥哥或者姐姐给她摘花,簪了满头花都不满足,而一转眼如今她便是回去也难。
“我想不通”
“那就别想了,那么多事哪是你什么都能想通的?”仓路好笑的看着她,拍了拍她的头。
“总之你们不能在我这动手”观元挥开他的手,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烛火微亮映着那小小的,睡得正香的影子。
“这是自然,我们会在会馆之外搞定他们。”仓路明白观元的顾忌,动手的地点也是家主特意嘱咐过的千万不要在会馆管辖范围里头闹事。
“不过....为什么呢?”观元轻声开口,手里转着杜鹃花,手指轻轻拨动杜鹃花的花蕊,叹了口气,话里都是怜惜。
“这些事是大人物定下的规矩,也许哪一天会变吧。”仓路也叹了口气,他是鸟,最是重视与伴侣相关的事情,他也不愿做这棒打鸳鸯的坏妖精,只可惜在规矩没变的时候谁都变不了这规矩。
“不是说清凝仙子喜欢老君吗?等老君为了清凝仙子改了规矩,说不定一切就好起来了。”仓路拿起观元先前拿来的外卖,就地就吃起来了。
“观生带着他回过家了吗?”观元问了一嘴,仓路嘴被食物塞的满满的,抬起头来想了一会儿“被观生偷偷带进来,然后被家主的童子给扔出去了,家主没看见过他。”
“行,我知道了,”观元撑着膝盖站起来,看了一眼仓路“别抽烟,对妖精身体特别不好”
仓路点了点头,他原本就不会抽烟,拿出来只是想充装一下男子气概罢了。
“我明天就走”观元快要走进屋子,听见身后仓路的声音传来。
“嗯,记得和青苗也说一声”话音落下,屋里的烛火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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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啦?”青苗趴在门边上,看着仓路从屋里拿出一件件东西装到自己的包袱里,从窗户外往里看的话,只能看到她露出了半颗头。
“是啊——”仓路没好气的撇她一眼,所以说为什么要知会她一声啊?
“嗯.....那你快点走”拳头硬了,仓路嘴角一抽,刚要转身再送青苗一拳头,她已经躲回屋子里“马上就要中午了,会很晒的”
突然有点感动有木有?仓路刚酝酿起感动的情绪,就听见
“这样师傅就能少做点菜,我又能多吃好几顿了!”要不还是把这个躲在自己屋子里掰着手指头算计着他口粮的小鬼暴打一顿吧!
仓路都被气笑了,冷哼一声,打上包袱结甩到背上,拍了下展开的翅膀,一下就从高壮大汉变成天空里的一个芝麻点了。
极大的风声里能隐约听见青苗稚嫩的声音传来“仓路叔叔!再见——”
小鬼声音还蛮大,仓路瞥了一眼观元已经小成一个墨点的屋子,振翅飞远了。
“青苗?那么高也许仓路听不见的”观元坐在房顶上,看着仓路飞远,刚刚青苗中气十足的大喊差点把她耳朵喊聋,她揉了揉耳朵,叫青苗也爬上来,青苗还在院里一蹦一跳的往他离去的方向挥着手。
“仓路已经走了喔~”
“嗯嗯”青苗跑回檐下,“师傅,我怎么上去?”
观元拍了拍身边,疑惑往下看“你跳不上来?”
.....
“算了算了,哈啾”观元揉了揉自己刚刚摔下来的地方,飞起来的茅草勾的她还打了个喷嚏。
刚刚青苗使劲跳,结果只够到屋檐垂下去的茅草,没想到她使劲一拽,把坐在屋顶的观元和她坐着的茅草一起给拽下去了。
“嘿嘿,对不起师傅”青苗四肢缠住观元,讨好着的笑。
“既然下来了就不上去了,”观元抱着她往外走,“走吧,去苍南会馆,上次没带你去,你就不高兴,这次带上你一起,好不好?”
“嘿嘿”青苗用脸蛋使劲蹭着观元的,笑的也憨憨的,被观元轻拍了一下,才老老实实待在怀里不乱动了。
从灵溪会馆的传送阵到达苍南的时候,正巧听说许久不出山的无限也来了,大批的执行者都过去凑热闹,观元则带着青苗趁着人少去街上转转,结果巧遇了无限的徒弟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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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青苗穿着观元的衣服,像是个只能漏出头的幽灵,衣服甚至能盖住她的脚,她偏生爱闹,在落榻的酒店里疯跑,“诶——”被揪住后脖领才免摔个跟头。
“好啦~我看见啦,穿着这么长的衣服跑起来也不觉得麻烦”观元把青苗扶好,嗔怪的点了一下青苗的额头,逗得她咯咯笑,贴上观元的腿撒娇“师傅~我没带睡衣来嘛!就穿您的衣服好不好!”
“嗯?”观元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我还能说不好吗?”然后就着笑闹着青苗扑过来的力道倒在床上,揉了揉她的头“好了,你就在酒店里待会,师傅有事出去一趟,如果饿了就去一楼找前台姐姐要吃的,知不知道吖~”
“聪明的小馋猫?”被师傅一连打趣了一路,青苗搂住观元脖子,把自己埋得像一只鸵鸟崽崽“那师傅,您早点回来....”
“我知道,我还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得到答复,观元才坐起身,把酒店的钥匙交给她一把,又临了嘱咐她只能在酒店里活动不能乱跑后,才出了门。
“池长老,叨扰了”观元作揖,拎着买来的东西跟在池年身后。
池年看不过人类一套一套的礼仪规矩,皱眉看了一眼观元提着的东西“这里不用人类那一套规矩,我们邀请你来,你怎么还带东西?”
“池长老,我这不是听说乙还没完全好,想着给他带点小零食,让他高兴高兴”观元乐呵呵的接话,丝毫不为池年近似训斥的话动摇。
谁家小零食是人参?池年瞥了一眼观元手里的东西,冷哼一声,心想人类的心思就是多。
池长老红白双色的头发看起来好柔软,会好好摸的样子!观元乐呵呵的面上接受着池年毫无理由又突然的挖苦一边心里碎碎念念,只有对猫科动物rua一把的渴望。
她是丝毫不在意妖精对人的看法的,好也好,坏也罢,都不耽误她想rua一把的心,也许冰云城的惩罚条例应该再加一条让她狠狠爽rua他们一把,这样多好?
听了一耳朵池年这边已经开始抱怨起人类出现在他执行任务的地区了“池长老,这人类不是哪里都是吗?”
妖精什么的通通rua一把!都想rua!
“这能一样吗?你知不知道.....”管他说什么呢?池长老的原型是老虎,好想摸摸老虎耳朵啊!是什么手感啊!心里痒痒的,观元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把心里的歪门邪道压下去。
“怎么了?”池年侧头看她,回忆中刚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膝盖都不到的小娃娃,一转眼她都这么大了。
“没事,从我家来朋友这次路过会馆这边,从家里带了些特产来,有些吃的,用的,我想着我也用不完,干脆大家分分也都高兴高兴。”观元从乾坤袋又拎出一个箱子来,竖过来有她半人高的箱子被装的满满的,像是一打开就会爆出来的程度。
芷清从旁边凑过来,因为好奇多看了箱子两眼,就被观元拉住,手里被塞了一只杜鹃花的簪子,花朵又大又鲜艳,深吸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是真花吗?”芷清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那花的花瓣,柔软的像是真花的触感,惊奇的问出来。
“不是,这是家主做的小玩意,家主手巧做什么都很厉害”观元摇了摇头,凑过去也用手指戳了一下花的花瓣,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不然就能做好多别的花样的簪子了~”
“我很喜欢!谢谢观元!”芷清收好簪子,笑盈盈的看她。
“没事,小事一桩”观元勾唇一笑,拍了拍芷清肩膀,跟在池年身后就开始左顾右盼的找,“你来的真够快”池年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观元,哼笑出声。
“您都去叫我了,我哪敢慢啊?”观元撇撇嘴,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转。
“别忙了,甲乙去买食材了,待会就来。”看她上下乱看的实在是让池年都觉得累,拍了一下观元的脑袋,让她冷静点。
“嘿嘿”观元吐了一下舌头,乖乖跟在池年身后。
“所以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吗?池长老”池年不是爱拐弯抹角的妖精,观元也不是个爱拐弯抹角的人,池长老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亲自去找她,这次能有头脸蹭上池长老的家宴一是因为前段时间流石会馆的事,第二就是池长老找她的目的所在了。
“不着急”池年侧头看了她一眼,把人类就是心急的吐槽写在了脸上了啊喂!
“呵呵”观元扯了扯嘴角,她实在不知道该在这种场合下说些什么了,然后就听见池年开口“雨笛馆长要求这个任务,至少有一个人类参与其中才可以”
池年余光停留在观元的脸上,不是说不着急说嘛?观元绷着脸,心里还在吐槽,面上勾起嘴角“池长老还需要做任务吗?”
“需要”嘴角绷直了,“那池长老的意思是?”
“一起去”池年真是够直白啊,拿一顿饭免费请她干活啊,那她能怎么办?配合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不配合坏处是大大的有,她能怎么办?
“能为会馆贡献一份力量,也是执行者的责任”观元双手一推作下揖,耳朵听着池年低声念着人类就是麻烦,好面子工程云云之类,观元只能扯着没有弧度的嘴角,在心里暗自懊悔“就知道没有白来的好饭”
好在,乙是一个可爱的宝宝,让人喜欢!
看乙吃饭可香,他一手往嘴里塞着包子,另一手用筷子夹着咸菜从缝里塞进去,看见可爱进食的宝宝,感觉吃饭都很香。
乙是一个吃饭不浪费的好孩子,深刻明白什么叫“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辛苦,观元在饭桌上说起的时候,乙茫然的抬头看她,嘴里的包子也不嚼了,含糊的问她“那是什么意思?”
池年也不吃了,放下筷子看观元,“啊?”观元看看池年,又看看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这么解释,“他们没上过学,不认识几个大字”芷清扬了扬筷子,示意观元不要在饭桌上给他们喂精神食粮,以免他们CPU运行过载,导致吃不下饭。
“你当着文盲的面说这些,他们会吃不下饭的”毫不留情啊,芷清。观元看着满不在意,但狠狠往池长老面子上一刀接一刀扎的芷清,心里竖起大拇哥,还得是你啊,文化妖说话就是有底气。
池年其实也没觉得文盲是个什么侮辱词,他不喜欢人类,也连带着不喜欢人类的一切,对于人类的文字和知识他也不屑一顾,在人类的知识领域里被称作文盲,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对妖精身份的自我认同。
池长老的家宴就是丁一道一道往上端菜,甲是面前有什么吃什么的类型。乙最开始会从包子开始吃,吃完一屉包子后,是热菜配主食米饭什么的,最后是不占地方,清口的凉菜。芷清会从凉菜吃起,然后喝一点汤,就着主食吃一些热菜,基本上不会碰包子一类的。丁是把菜都端上来之后,会把他每个菜都单独盛出来一点的小饭盆拿出来,坐在桌前一顿风卷残云的进食。
至于池长老....虽然他这个妖精外表看起来是那种很不注重边边角角细节的类型,但是他是几个人里吃饭最斯斯文文,最讲究的。手边还有骨碟一类的,吃饭以肉食为主,很少碰清淡的小菜,但是会给徒弟们夹菜,怕他们营养不均衡,夹的时候还得唠叨几句,作为客人一起用餐的观元也获得了令人受宠若惊的夹菜,虽然当时池长老的表情是“如果你挑食不立马吃掉的话,就把你吃掉”的超危险表情,吓的观元还没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就塞进嘴里吃掉了。
但总归这桌饭吃的很顺利,至少很和平,池长老没有如外界传言那般会严厉训斥自己的弟子,吃的东西也很美味,之前无限前辈给她煮泡面,她差一点就死在那口锅面前了,当时她已经走马灯看见家主再给她编各色花圈了。
意料之外的没有被为难,乙还是那个跟她一起快快乐乐吃好吃的的搭子,还给她夹了很难抢到的红烧肉,据说是丁的拿手好菜,就连池长老也是只吃到几块。
论吃饭速度这一块,池长老这一门是相当有实力的,绝对是前几的存在。
一顿饭吃的不是人情世故,吃的不是享受美味,吃的是效率和速度,奉行吃到的越多越享受这一个主要纲领,整个饭桌没人说一句话,以至于观元打好满篇的腹稿都随着饭咽到肚子里去,虽然提前打好的腹稿,场面话什么的一句都没说出来,什么吉祥如意,马到功成都当调味剂跟饭进胃里了,但是饭吃好了就行了,本来说好话的目的不也是为了顺顺利利的吃好这一顿饭,吃好生活的饭吗?
观元搓了搓乙可爱的婴儿肥小脸蛋,让他跟池长老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粤东会馆她做东请客,高兴的乙眼睛都放光。
临出门的时候,丁拎着一个保温食盒站在那,看见她出来,走到她身边,把食盒递给她“师傅说您是带着您的徒弟一起来的苍南会馆,天色也不早了,让我给您的徒弟打包些简单吃食带回去享用。”丁有些羞涩的笑着挠了挠脸“我们这边吃饭比较快,不知道您有没有吃饱,实在不好意思。”
池长老!池年!你真是个好妖精!!!!
丁!你也是一个可爱的宝宝!
表面上还是克制住表情把食盒接过来,感谢了池长老和大家的好意,转过头实在是没忍住塞给虽然面瘫但是实在乖巧懂事的丁一个厚厚的红包“你做饭真是辛苦了,你做的饭真是好好吃,一点都不比粤东会馆的差!”
选择性的把过激的话剔除出去,妖精的态度就从难以接受,变得羞涩可爱起来。丁有些腼腆的说了声谢谢,原本是想拒绝红包的,但是他看见远处的池年使了一个眼神,于是他谨遵师命,双手接下了红包,观元高兴的笑弯了眼睛,临走还站在远处使劲跟他挥了挥手作告别。
“师傅”丁恭谨的用双手把红包递给了师傅,池年从里面抽出了无数张纸币,以及一张最不出乎他意料的纸条“丁!你做饭好好吃!丁!你超级无敌可爱!”
这要不是他,丁能跑得了被这种过激言论攻击吗?哼,池年把纸条抽走,把钱都给了丁,他留着钱也没用,还不如让丁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让他高兴高兴。
丁也笑,像是小孩子一样,脆脆的喊了一声“谢谢师傅”
这声听的他很舒心,关于池长老拿别人钱财哄自己徒弟高兴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