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妃笑着道:“恭喜五殿下,得此,良友伴读。”
轩辕承稷腼腆一笑。
这时,被拉在忠顺王妃手里的轩辕承晈,奶声奶气地道了一句:“母妃,儿也要伴读。”
轩辕承稷蹲下来,拉着轩辕承晈的小手,笑着问:“承晈可是想来宫里读书?”
轩辕承晈点点头,道:“五哥哥,承晈想来宫里读书。”
忠顺王妃笑着对轩辕承稷道:“承晈马上五岁,在家也识了些字。”
轩辕承稷笑着道:“甚好。一会儿我就跟父皇说,正好六弟承瞻还缺伴读,承晈跟他年龄相仿,两人正好作伴。”如此安排,轩辕承稷觉得十分妥帖。
忠顺王妃笑着道:“去年年末,皇后便是让惠儿去上书房伴读,惠儿不肯。如今承晈愿意去,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惠儿拉着黛玉的手,俏皮地道:“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去年不肯,不代表今年不肯。”
去年惠儿不愿去上书房,是觉得整日对着夫子,甚是乏味,还不如去武师父那里耍枪耍棒好玩。如今可是不同了,还有什么比看五哥哥铁树开花更有趣呢?更何况,林姑娘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是怎样的缘份呀。
忠顺王妃笑着道:“那上书房该热闹了。”
轩辕承稷已能想象,平日索然无味的上书房,会是何等的光景。
他将黛玉、忠顺王妃、惠儿、轩辕承晈等人送到东大门,回头便去章政殿找永正皇帝,说承晈跟惠儿来上书房伴读之事。
王嬷嬷、雪雁、紫鹃在马车里候着,见林姑娘跟一锦衣妇人一起出来,便上前去接。
雪雁看到惠儿时,便觉得甚是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嬷嬷年岁大了,那日并未仔细看的小内侍。紫鹃当天不在府外,她没有见过惠儿。
王嬷嬷跟紫鹃不明白,惠儿怎么盯着人家王府的小姐看了又看。
回去的马车上坐定,雪雁忽然想起,刚刚跟姑娘出来的那位小姐,不是那日在荣国府门口以身当轿的小内侍吗?
雪雁惊出一声,“天呐!”
但见黛玉含笑对她眨眨眼,雪雁明白了,那位小姐就是那小内侍了。雪雁心想,既然小内侍是假的,其中有一位个子高高、样貌极佳、风度翩翩的内侍,会不会也是假的呢?
雪雁好久未见小姐如此高兴过,心里直念,阿弥陀佛,天上的夫人若看到小姐如今的样子,该有多欣慰啊。
紫鹃见黛玉跟雪雁之间,目光流转,便知她二人有事瞒着,道了一声:“雪雁惯会打哑迷。”
雪雁笑而不语。
紫鹃道了一声,笑着道:“也罢,总是我是新跟姑娘的。”
紫鹃原名叫“鹦哥”,是贾母拨给黛玉的二等丫头。她跟了黛玉后,黛玉便给她改名“紫鹃”。
紫鹃对黛玉的忠心,黛玉哪里看不出来。黛玉笑着对紫鹃道:“我们来荣国府那天,路上遇到过刚刚那位姑娘。”
紫鹃心道,难怪她不知了。她又想起,曾听府里人说小姐进府那日的坎坷,好一番周折才能从大门进来。紫鹃对小姐满是怜悯。又见小姐今日心情大好,紫鹃甚感欣慰。果然如小姐所说,没有走不出的影子,也没有看不到的光。
黛玉回府之后,跟贾母说了今日所见所闻,包括见皇后,进上书房伴读,先生讲了什么,又问了什么。祖孙二人交谈甚欢。
贾母似无意问了黛玉,有没有说跟哪位殿下伴读?
黛玉脸上一阵烫,想起刚刚五殿下那句“她是我的,伴读”。光想着前半句,她就觉得心跳就跟漏了半拍似的。
她不好意思把五殿下刚刚的话再讲一遍,便说上书房如今有两位公主殿下、两位皇子殿下,总是跟他们在一起读书。这般说,其实也不为过。因为除了五皇子,还没有旁人如此说了。
且说轩辕承稷去章政殿找永正皇帝,正遇到潘先生从永正皇帝的御书房出来。
师徒二人在章政殿门口遇到。轩辕承稷给潘先生行了个礼,便去往章政殿。
永正皇帝见轩辕承稷来了,放下正在批阅的奏章,开门见山地问:“今日来上书房伴读的林姑娘如何?”
轩辕承稷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他在宫外扮内侍出门那天,不就知道了一路都有暗卫跟着。
他又想起自己好几次“路过”荣国府,带着惠儿去集市玩。暗卫肯定也跟皇上汇报过了。
他还想起,他前前后后有好几次去皇后宫里请安时,逮着贾元春八卦荣国府的情况,此前还拐弯抹角地问过她的姑舅表妹。只怕这些事,皇上也是知道的。
上述事情综合在一起,就容易被解读成他对黛玉很是挂念,也就想得通为何黛玉会忽然被传到上书房做伴读了。
轩辕承稷承认,那日在荣国府门前见了黛玉之后,他便总是在记挂她了,想知道她进府之后过得如何。
轩辕承稷道:“父皇亲自选的伴读,当然甚好。”
永正皇帝笑了笑,这小子,果然被朕给猜中了。
“对了,刚刚潘先生来,推荐河道总督何渭之子,何辅城,来给你六弟伴读。”永正皇帝道。
他今日坐在后边听了一会儿的课,便看到老六不住地回头看林姑娘,当老六是孤独了。刚刚潘先生来推荐何辅城来给老六伴读,永正皇帝便把圣旨都拟了。
轩辕承稷道:“父皇,儿臣今儿遇到忠顺王妃进宫请安。王妃领着惠儿跟承晈一道来的。惠儿跟承晈也说想来上书房伴读。”
永正皇帝大笑:“那上书房可热闹了。”
原来啊,两年前的元宵节的灯会上,素有神童之称的何辅城大放异彩,惠儿那会儿年纪小,当众说要嫁给何辅城。这是皇上都听说过的趣闻。
虽然是童言无忌,但是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大人若顺水推舟,两家把亲事定下,这事便成了。
奈何河道总督何渭,是个出了名的,只知道埋头做事的人。何渭说什么也不敢跟忠顺王攀亲,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吃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件事竟然在轩辕承稷那碎片般的往事记忆中,完完整整地保存着。
轩辕承稷心道,好呀,又有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