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日子里,木子瑾不再和我走一条路了,偶尔放学走到校门口时,能听见他单车那清脆的铃声。木子瑾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一大群男生,或者是那个扎着高马尾蹦蹦跳跳的女生,他的声音冷冷的,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和我的木子槿截然不同。
那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天边明亮的橘红色晚霞,也再没有见过我的白衣少年。但是我坚信他存在过,不只是那条挂在我脖子上的玻璃小鱼,还是时时在我心中浮现的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的举手投足,他的那一句句“相信我”。
我始终都相信着他。
一晃经年,我毕了好几次业,潮湿带着蝉鸣盛夏一个一个来了又去。一年生日,母亲给我买了生日礼物,是邮寄过来的,过程十分曲折。包裹被寄错了,重新辗转到学校的收货地址,又被别人误拆了。
当我接到电话赶到快递站时,一个表情尴尬的女生正站在柜台前,满脸抱歉地看着那个包裹。
我安慰地冲她笑了笑,向盒子里一看,里面填充物中零零星星躺着好多碎片,没想到中途辗转这么久,项链还损坏了。
办完理赔手续,我拿起盒子,想不管怎么样还得和母亲报备一声,就算拿没有坏的一截带上拍个照也好。
我一边走一边再次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片拿出了那条项链。
五颜六色的玻璃小金鱼晶莹剔透,圆滚滚的身体,像花一样绽开的尾巴,像是在游动,模样憨态可掬。
其实项链并没有损坏多少,只有中间的地方空缺了一条小金鱼。
我取下脖子上陪了我很多年的那只橘红色小金鱼,那滑溜溜的身体在手心里凉凉的,温润通透。
于是项链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变得完整。
后来我发现那天是夏至日,很多年前的那一天,木子槿在我耳边和我说“相信我”。
我也一直、一直相信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