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大殿内,冬日暖香。

    孙淼见孙荧没听到,想伸手偷偷拉一拉孙荧的衣袖,没想到上位者的娇妃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孙荧,让她没办法有小动作。她不得不偷偷觑孙荧到底在干什么?

    没想到孙荧正在发呆,孙淼差点昏过去。

    “孙三姑娘,你不回答,是对本宫有意见?”

    孙娇嗓音柔软,回转式的调调,确实在男人里很吃香,在搭配她今日的妆容,确实很宠妃。

    “回娘娘,民女不敢。”孙荧依旧颔首,眉眼盯着眼下光洁的地面,模糊的人影,“民女一届草民,在这皇宫里,自是不敢太高身份,与娘娘这仙女之姿相提,民女惶恐!”

    孙娇没成想这侄女这么会说话,被她这句哄得笑开了。

    “嬷嬷,赏。”

    嬷嬷得令快速将赏赐的玉镯递到孙荧面前:“孙三姑娘,娇妃娘娘有赏,收着。”

    孙荧道谢,收下礼物:“多谢娘娘赏赐。”

    孙娇眉眼笑得弯弯:“赐座。”

    孙淼跟着孙荧入了座,乖巧而安静地等着上头领导的指示,孙淼见娇妃的目光一直落在孙荧身上,带着明晃晃的目的性,难道是娇妃是想让五皇子跟孙荧?孙淼差点没忍住惊讶,抬手遮挡面部表情,颔首,不敢胡乱瞟。

    孙荧刚得了镯子,当着孙娇的面将玉镯戴上,颔首仔细地瞅着,这颜色,跟水头,看起来不像寻常赏赐之物,怪她对玉的研究不够。

    “三姑娘,你喜欢这玉镯就好。”孙娇捏着帕子,掩面笑了笑,“大年三十,你们姐妹俩能进宫陪本宫,也算是家人团聚,等用了午膳再回去。”

    孙淼跟孙荧同时行礼:“谢娘娘。”

    孙娇说了不少往事,多是跟孙建嵘的手足情,两人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出声捧着孙娇,但孙荧很确定,眼前坐在高位含笑的女子正变相地扣留着她们,在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人?

    孙荧突然有种预感,是否跟腕间的手镯有关?

    “你们在这儿坐着听本宫说些无趣的往事,辛苦你们姐妹了。”

    “不无趣,臣女觉得很有意思。”孙淼颔首,羞涩地回应道,“能听娘娘这些话,是臣女的荣幸。”

    此刻孙娇的心情很不错,对着孙淼神色母性十足,眉眼间带着的柔和能融化人心:“淼姐儿,你过来,来姑母这儿,让姑母好好瞅瞅。”

    孙荧听到此时,仿佛摸到了重点,孙娇这么大费周章地,就为了现在这个时刻,能好好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吧,但宫道上的插曲以及这玉镯,确实有点说不通逻辑了。

    后宫内宅的脑子都这么费么?那她很不适合在这类生存环境下生存。

    孙娇跟孙淼的谈笑声不间断。

    今晨实在是起得太早了,到了这个点,孙荧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人虽是坐着,魂却已经不在,垂眸盯着一个地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比饿肚子更难受的是,房间温暖让人犯困,耳边催眠的谈话声,根本提不起任何的精气神。

    还是娇妃身边的嬷嬷发现了孙荧的异常,快步跑到孙荧身前,伸手探了探孙荧的气息,侧头看向娇妃点了点头,表示人还活着。嬷嬷得了娇妃的命令,抬手轻轻戳了戳孙荧,见她没什么反应。

    “孙三姑娘?醒醒。”

    突然有人喊她‘醒醒’,孙荧烦躁地抬手,登时脑子回笼,想到自己是在皇宫,睁开眼,对上嬷嬷探究而担忧的神色,一时间垂下头,尴尬的社死。

    “孙三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娇妃娘娘特意让老奴过来问问,宣太医过来给姑娘看看……”

    太尴尬了,打瞌睡被人发现,甚至于以为你生病了,她难以想象她方才打瞌睡的模样是有多难堪,如今要是太医过来给她诊脉,结果一出,她就不是尴尬,可能是装病了。

    这几个字直接让孙荧睡意全无。

    “回嬷嬷,民女身强体壮,无事,方才只是在静坐。”孙荧赔着笑,乖巧地对着那嬷嬷轻声解释,“望嬷嬷替我美言几句。”

    嬷嬷见孙荧这幅模样,敛下方才的不痛快,慈眉善目地带着几分笑意:“三姑娘言重了,娘娘可是很欢喜你。既然三姑娘无碍,那老奴先告退了。”

    孙荧侧身,状似无意地一支金钗放入嬷嬷手中,旋即对着嬷嬷笑了笑:“嬷嬷辛苦了。”

    嬷嬷哪里不懂孙荧的意思,笑着收好金钗,拿在手里的重量可不轻,这三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就如此大方,怕不是简单的乡野丫头。

    孙荧将嬷嬷的神色尽收眼底此。

    就在孙荧块等不住时,却等到了。

    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孙荧可以确定了,娇妃娘娘显然已经派人出去查过医馆了,亦或者,并不是孙娇而是她背后的那位男人。

    黄袍加身的今上出现在瑶光殿,是下了朝匆匆赶来的。

    娇妃领着众人上前行礼,跪迎今上。

    “都起来吧。”今上急走两步,扶起跪在地上的孙娇,“今日你宣了两位小辈进宫,过三十,朕过来瞧瞧。”

    “皇上,既然来了,便在臣妾宫中用膳可好,人多热闹。”孙娇神态娇憨,秋瞳剪水,确实有条件,另有救驾之功,若是她不能得盛宠,那请问还能有谁?

    “准。”一锤定音。

    如今是太历年,历史不曾记载此间万历,她所知当今圣上是本朝第二任皇帝,字永嘉,听闻永嘉帝并非先皇属意的太子人选,实在是当年边境战况频出,先皇的那些皇子争夺军功,先后战死沙场。

    这倒是跟孙荧知晓的历朝历代不同,如今边境战事虽平息,但国库空虚,若是有个天灾人祸,就怕内乱横起……

    永嘉帝听从了文阁建议,打算推行新政,谁知就在秋猎之时出了祸端。

    孙荧暗中一直在打量永嘉帝,观察他面相的细微之处,她判断这不是中剧毒者该有的面相。

    若是有人在治疗,那么定然有什么解毒圣物缓解了病情,她可不认为太医院里有人能有此等医术,不然卫铮不会还在苦苦等待机会。

    御膳房的膳食,道道精良,娇妃在她俩进宫后,率先将孙淼冷落,随后又拉着孙淼谈天,便可知,今日这场年三十的局多半是冲着她来的,垂眼,腕间的玉镯过分扎眼,而从进入殿内,她时有时无地嗅到一阵淡淡地异香。

    “孙三姑娘,可是不满这菜肴?”永嘉帝虽是在询问她,但预期强势得像是在质问,帝王的威严让人无法忽视。

    孙荧的脑袋发昏,这已经是她进入这瑶光殿,第二次出现这种异样,若说没有娇妃的手笔,逻辑上有点说不通。

    “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没拿稳,请皇上,娘娘恕罪。”

    端着羹汤的宫女似乎被什么绊到,手一脱,羹汤朝着孙荧的衣服倾泻而下,反应过来的丫鬟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求饶。

    “娇妃,你这宫中何时有这么没规矩的宫女。”永嘉帝瞟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转瞬眼含笑意地看向孙娇,“把三姑娘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孙荧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你这姑娘,何罪之有啊!”永嘉帝的目光依旧落在孙娇身上,话却只想孙荧,“还不快带三姑娘下去换身衣裳。”

    孙娇的得力嬷嬷惶恐地扶起孙荧,带着她除了瑶光殿,冷风袭来,羹汤顺着腰间一路滑下裙摆,气味很是浓烈,却也盖过了那抹异香,孙荧的目光也越发清明,跟着嬷嬷进了偏殿,眼瞅着嬷嬷将新的锦衣罗裙递给她。

    “孙三姑娘,老奴在殿外等候,若您需要老奴帮忙,只管喊老奴医生。”嬷嬷说完,不等孙荧回应,急不可耐地出了偏殿,脚步声直至消失。

    偏殿提前烧了炭,此刻暖意融融,孙荧将衣物放在桌上,绕了一圈后,这才回到原位,捏了捏眉心,掏出瓷瓶,往嘴里倒了一颗清心丹,入喉,旋即整个人都恢复了,脱下腕间的玉镯,放置在桌面,她快速地换了衣裳。

    远山黛眉,明眸皓齿,宫人的审美还是不容置喙的,这么一穿搭倒衬得她有几分姿色,放置衣服的案子上有东西,她笑了笑,两指捏起,是一张贴近木盘的纸条。

    “三姑娘,可换好了?”

    等在殿外的嬷嬷,想到娇妃娘娘的吩咐,不敢开小差,听着里头的东京,然而,这姑娘似乎很谨慎,没什么动静,她看天色不早了,才出声提醒,没成想,下一秒殿门被拉开,她被吓了一跳,“天色不早了,老奴这才不得已出声提醒。”

    “是我让嬷嬷久等了,我们走吧。”孙荧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跟在嬷嬷的身后侧,神色慢慢地冷了下来,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字,她咬了咬后槽牙,嘴角却微微上扬,隐没在阳光下的脸,带着几分邪气。

    然而,果然,她还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了另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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