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衣

    庄厌寒慢条斯理地拿起笔记本开始远程处理工作:“贻宝,抓着不放四个字听起来很难听。”

    “抱歉,有点合同问题我需要处理一下。我的手机你先拿去玩一会好吗?”

    不想玩。

    徐继贻托腮看着他在电脑上修改着她看不懂的鸟语合同,庄厌寒会时不时地转过头盯着她笑一下,然后继续处理。

    庄厌寒的手机也很无聊,锁屏和桌面都是她的照片。

    其他更是无趣,除了沟通工作的Digital,以及系统自带的软件,空空如也。

    徐继贻躺在沙发上由衷地发出感慨:“你的手机比你更无聊。”

    “是吗?你的意思是我很有趣。”

    随着笔记本电脑啪嗒一声盖上,庄厌寒终于准备直面徐继贻的疑惑了:“刚刚说到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那我来给你解答一下。”

    “没有为什么。”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0个人在意你的死活哦德瑞斯。”

    徐继贻刚抱起她的头盔站起身,就被庄厌寒拽回沙发上搂紧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徐继贻的肩膀上,开玩笑似地说道:“没有你,我会死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蜷在那里。

    眼睛望着地面上的瓷砖好像在发呆,又像在思考些什么。

    “我看不懂你,你也没有想让我看懂。”

    她顿了顿,没等庄厌寒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你很厉害,很有野心。我是你夺下长庚集团计划里好用的兵器,因为我忠心,听话,顺从。一切都以你为重,将你的性命凌驾在我自己之上。”

    “你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很多的钱。我好像是出来了以后才知道,狙击枪很贵,子弹也超贵。以前练枪的时候一天要用两三百发子弹,这样一算真的好贵啊!虽然可能加起来的钱都比不上你身上这件衣服。”

    “可是庄厌寒,我已经为你卖很多条命了。最后一次在兴都什兰,我能脱下保命的防弹衣给你穿,为你杀出一条血路。这其实在你眼里不值一提,因为为你送命的人总是前赴后继。”

    “我不过是你摆放在长庚集团棋盘上一只掩人耳目的棋子。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身边有一只无法策反,异常听话,会为你拼命地疯狗。”

    “而我的背叛,是你的棋局里没有预想过的事情。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放回棋盘原有的位置上。”

    “我只想问,我陪你下完这把棋,可以获得彻彻底底的自由吗?我是说,我能获得没有你操控的人生吗?”

    他的沉默好像已经回答了问题。

    徐继贻不死心地继续问:“这也是你不能回答的问题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抱得更紧了。

    隔着特战服,她都能感受到庄厌寒有多用力,好像想把她整个人塞进血肉里的用力。

    沉默良久,他终于张口:“我们结婚,好吗?”

    …………

    徐继贻暴怒地把人推开,顺便反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懂是吧?”

    他无所谓地摸了摸脸:“好痛啊贻宝。为什么不能结婚?成为合法的夫妻,这样你既拥有了自由,我又可以继续操纵你的人生。两全其美。”

    纯良的假面被卸下,骨子里的卑劣全都涌了出来。摊牌了,不装了。

    徐继贻已经被气笑了:“你到底盯上我什么了?不惜把你的婚姻都压上就为了操控我的人生?”

    “说爱太庸俗了,我只是想你永远属于我。你不懂,爱上贻宝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

    现实能出一个拉黑功能吗?

    她不是很想继续和神经病对话了。

    如果不是无比熟悉庄厌寒的成长轨迹,她会以为这个人也被关在过暗影组织两三年。

    不止两三年,估计得个五六年才能达到他这样的功底。

    发神经像呼吸一样简单。

    深呼吸,深呼吸。

    和神经病较劲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

    和神经病谈心她输得一败涂地彻头彻尾。

    “和脑残结婚没可能。等金辉的事情结束了以后,我们两清。”

    “成为我的妻子,我们永远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这样我们永远都还不清了。”

    ……

    真掰扯不清楚了。

    跟鬼似地缠了上来,然后再也甩不开。

    “别逼逼叨了我的新老板,员工申请放两天假,批一下吧。”

    “今晚留下来陪我,就准假。”

    有总统套房不住是笨蛋。

    庄厌寒这次来诺兰德联邦的目的非常明确,和总统谈判关于艾琳娜合金根本就是幌子,从他的行李上就可以看出来。

    他几乎是把她所有的衣服,用品,通通打包带过来了。

    洗了个澡换了套睡衣,香香软软的总统套房大床人埋进去就像滑进沙子里一点点陷进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搭上了回黑石城的特快悬浮列车,站在熔炉佣兵工会的门口想起那天她第一次踏进这里时的模样。

    想到维克托莉那一头像火烧云一样的长卷发,她们初见在示巴尔时,她便被这跑起来时裙摆和长发一起飞舞的女人吸引了。

    自信,张扬,美丽。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时不时的想到维克托莉的脸和飞扬的裙摆。

    就连徐继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她现在想通了。

    她想的不是维克托莉,而是维克托莉那时身上的自由光辉,深深地吸引了被困在囚笼之中的她。

    现在的维克托莉,好像也变成了戴着镣铐跳舞的提线木偶。

    维克托莉的长发变得黯淡无光,飞扬的裙摆变成了破布,因为那双曾经真挚的看着她的双眼,熄灭了。

    “我猜到你会回来了,徐。”

    维克托莉今天的红色长发也很漂亮,徐继贻一直觉得她像一只美人鱼一样耀眼。

    她望着维克托莉:“虽然料到你会出卖我,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维克托莉的脸上没有一丝被揭穿的尴尬:“抱歉了,亲爱的徐。”

    没有打算审判,也没打算怪她,其实愤怒的情绪也不多,毕竟在佣兵的世界里翻脸比翻书更快,她只是好奇为什么维克托莉要把她作为“饵”放到诺兰德,又为什么要钓庄厌寒来诺兰德。

    反正问了也不说,无所谓了。

    徐继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你在为谁做事,但是我想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拜拜,维克托莉。”

    维克托莉张开双手:“告别的拥抱,可以满足吗?徐。”

    她没有拒绝。

    两人拥抱的一瞬,维克托莉的指腹划过她脖颈处的伤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维克托莉无名指的戒指泛出了一秒红光。

    “维克托莉,希望你可以早日重获自由。”

    话罢,她没有回头。

    回到公寓收拾了贻牌战术背包,联邦盾,枪支弹药也塞进包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再去告别了。

    “父亲,我明天启程回金辉。”

    “艾琳娜合金的问题目前还在商讨,她咬的很死。家族会议结束后我会再前往诺兰德进行谈判协商,Digital科技公司的芯片研究目前还在进行稳步的推进。”

    “是,父亲。”

    挂断电话。

    落地窗前,庄厌寒难得的感觉喉咙很痒,他分明已经戒烟很久了。

    忍得住不去吸烟,忍不住尼古丁好像总会时不时的来敲门蛊惑着他。

    他看着手机里Digital软件,输入密钥,看着红点正在黑石城闪动,很快的正在往银堡特区移动中。

    她快回来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退出软件:“进。”

    是Snake,他恭敬的站在门外汇报:“TAC-50前往了黑石城的住处,中途和维克托莉小姐有过五分钟的会面,目前正在赶回银堡特区的路上。”

    庄厌寒点头示意,没有多做回答。

    如果豢养的鸟开始向往笼子外的世界应该怎么办?

    斩断她的羽翼?

    加固她的牢笼?

    不,应该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再让她心甘情愿的飞回笼子里。

    离开诺兰德联邦时,徐继贻在飞机的窗外看着那座代表着诺兰德的活火山。

    它只是静静的坐落在那里,像悲悯的神,庇护着诺兰德。

    如果可以的话,有一天她想去看看这座山。

    就像是命运撕扯着的线,一段在她的心脏,另一段连接着火山口。

    直至它们见面一天,这条线会一直拉扯着她,向这座山不停的靠近。

    我们终会再见的,诺兰德联邦。

    “佣兵小姐,不能多看看我吗?”

    徐继贻直接戴上连帽衫自带的帽兜,把大半张脸都覆盖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确保自己看不到脏东西。

    偷偷的掀起了一点帽兜,今天庄厌寒没有继续他的刻板印象西装。而是穿着深到发黑的橄榄绿衬衫,腰间点缀了一条酒红色的腰带。他起身去倒了杯威士忌,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一滴酒沁进了他的深咖色风衣里。

    徐继贻猜下一秒他就会把这件风衣脱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

    庄厌寒走到他的旁边,猝不及防的把风衣盖在她的头上,徐继贻本来还可以从小缝里观察一下时间,这下好,一片黑了。

    “贻宝,偷窥我干嘛?光明正大看,我不收费。”

    徐继贻掀开盖在身上的风衣,丢在地板上还踩了两脚。顺便把帽子也摘了,冷笑的嘲讽:“看看你笨手笨脚的在干嘛,给自己找点乐子看看。”

    威士忌在酒杯里摇晃着,机组的工作人员找到备用的风衣放在了他的身侧。

    龟毛的洁癖。

    麻烦的钥匙。

    还在心里暗骂着,他的头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了。机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的眼睛在颤抖,睫毛像纷飞的蝴蝶,最终阖了起来,声音轻的如同羽毛飘进心里,落在心脏却像一吨的巨石沉重。

    睡吧,庄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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