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小时的颠簸,车队抵达了银堡特区。
徐继贻这一队的队长是乔坎,代号F队,在派发了新的行动对讲机后,每一队都跟随队长先前往临时居住所。
临时居住所被安排在银堡特区的特种兵军队内,一路上打听了一下才了解到是因为特种兵军队被派遣出去处理矿井暴乱,人手不足,所以才安排了熔炉佣兵工会协助行动。
每一队都是8个人,分配在八人间的宿舍。
12小时轮换制度,具体的工作内容还在安排中,当务之急是先吃饭。
“你真别说,银堡的饭比黑石城好吃多了!”
徐继贻在吃了三大碗的牛肉拌饭瘫倒在食堂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感慨道。
同队的队员灰狼星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少吃点吧X,隔壁有人说我们是黑石城来的土包子。”
哦?
徐继贻故意大声地说道:“我黑石城土包子实名制认可你们的牛肉拌饭!”
说完,还特地走到食堂的大厨旁边:“哥,你做的饭绝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三生有幸了!”
大厨当即非常受用的给她又加餐了一碗。
徐继贻端着加餐的美味佳肴,大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快朵颐。
灰狼星看着她没脸没皮的操作被狠狠羞耻到,低着头吃完了饭。罪魁祸首徐继贻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走啰,黑石城土包子要去开大会了。”
“救救我吧乔坎!”
乔坎默默走的更快了。
宿舍开小会,乔坎,徐继贻,灰狼星,外加一个诺四个人组成中午十二点至凌晨十二点。
其余四人组轮换夜班,凌晨十二点至中午十二点。
维克托莉应该提前和乔坎进行了沟通,这次徐继贻被分配到距离位,灰狼星最擅长的是格斗、贴身肉搏,乔坎擅长游击保护,但是队伍强制给狙击手安排了一个观察员,诺就是她的观察员。
说是观察员,更像是来牵制狙击手的,如果狙击手有异象,第一个处理掉狙击手的就是旁边的观察员。作为合同工,熔炉佣兵工会当然不会就让她一个人行动。
徐继贻和诺被安排到的任务地点是子弹银行观星台,距离铁砧议会宫大概直线距离两公里。
她一边组装狙击枪,边和旁边的诺搭话:“要不你过来,我感觉你还蛮适合做枪架的。”
“……”
“开个玩笑,你是煅炉级的?”
“嗯。”
最高级的佣兵等级,派来给她一个矿渣做观察员。难怪他满脸写着不爽。
果然是大活配好枪,今天分配下来的是AWM338,鸟枪换大炮了属于是。
组装好狙击枪,安装好狙枪托,她转过头对着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保证,我是配得上你等级的狙击手,别闷闷不乐,好吗?”
对方没有说话。
她开启工作模式,全程在认真的用十字镜观察铁砧议会宫的状况。
四个小时过去了,一切如常。
四小时零十分钟,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铁砧议会宫的停机坪。
收到信号,继续观察。
私人飞机降落完毕,领头下来的男人身着黑色平驳领西装,袖口的袖扣是一颗铂金镶钻几何袖扣。自然的光线下是平平无奇的黑色哑光,但用强光照射,会迸发出银河的颜色。
看到这里,她已经不用继续观察了。
这颗铂金镶钻几何袖扣是她选了三个晚上买的,很难不知道是谁。
一张让人咬牙切齿的脸出现在十字镜的中心,被保镖簇拥着走进了铁砧议会宫。
火山稀土镀层技术,现在应该叫艾琳娜合金了。
早就知道庄厌寒会来,但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艾琳娜合金就像是一块香饽饽,每个军火商都想来啃一口。
这种机会,庄家一向不会错过的。
接下来的时间很无聊,但是狙击手需要克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无聊。
时刻保持专注,高强度的观察,都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从她在暗影的时候就被培养,不能看不能想只能盯着猎物,直到对讲机一声下令。
一击毙命。
天色越来越暗,交班的佣兵打了声招呼,徐继贻和诺收好装备撤离子弹银行观星台。
回到宿舍后洗了个澡,她自来熟的蹲在灰狼星的床位旁边聊天:“我快累死了,你呢?”
灰狼星也刚洗完澡,她用浴巾把湿漉漉的长发裹好,叹了口气:“还行,就是很无聊,而且无聊的时间很长。”
“能坐你床不?”
灰狼星大方的拍了拍:“当然。”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么专注了,徐继贻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你说现在能换班吗?狙击手真太累了,我感觉我要昏迷了,旁边还有个监控盯着,偷懒都不行。”
灰狼星想了想:“不太现实。不过诺是不怎么说话,有个好消息哦,狙击手有每天20颗的子弹补贴。”
明天还要跟这个无聊的监控搭伙上班,徐继贻认命的去吹头发,决定马上上床睡觉来恢复一点自己的能量值。
心想事成,她真被换班了。
F队新补充了人员,她被直接调派走了,而来接她的人,深绿色的眼睛。
……
行。
庄厌寒以自身带来的保镖数量太少,调派了她过来进行贴身保护。
而且还是点名道姓的调派。
徐继贻认命似的:“走吧。”
工作期间不能说话,她像哑巴一样跟随在庄厌寒的保镖队伍里。
一天的时间逛遍了银堡特区,最后还要在庄厌寒下榻的黑泪王冠酒店当一小时保安才能下班。
庄厌寒一个人承包了黑泪王冠酒店的28F,唯一像人的一点就是他采用的是八小时,三班轮换的工作制度。
上次看他下机,应该是带了大概三十个贴身的保镖,并且全部都是Digital的佣兵。
所有的电梯都被严防死守,她跟着队伍来回的进行巡逻检查。
一个小时混完了,交班的同事也来了。
徐继贻刚准备歇口气,套房里的庄厌寒冒了出来:“嗨,佣兵小姐。”
“……”
她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庄厌寒换上了休闲的骆马绒睡袍,纳米金丝在顶级的骆马绒上刺绣出冰河时期猛犸迁徙的地图。纳米金丝比普通的丝线更加耗时,就这一件睡袍的制作时间保守算起来都得五个月。
和这张看起来就很豪华配置的脸倒也很搭。
徐继贻是可以随便穿块布在大街上倒头就睡的人。
庄厌寒就连逃命都不会忘记穿上全套的西装马甲领带甚至西装链。
反正徐继贻从来没有见过庄厌寒狼狈的样子,被枪口抵住太阳穴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真的很装,最讨厌装的。
他慵懒的靠在房门口,眼神在发出邀请。
徐继贻并不想接收,转头就要走,被他从身后伸手扣住肩膀,庄厌寒贴近她,小声在她的耳边说道:“聊聊吧,求你了。”
“给你五分钟。”
庄厌寒还有闲情雅端出一杯现磨的拿铁:“很可惜这里没有巧克力酱,不然可以给你做一杯摩卡。”
她坐在沙发上头盔都懒得摘,显然是不想呆很久的样子,不耐烦的说道:“有屁快放。”
“我们做个交易,这次以后我还你自由。”
他翘着腿,自信的神情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时的样子,好像这笔交易他提出,她一定会接受。
“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快被闷死了。”
徐继贻摘下头盔和面罩,她的眼神没有多少的善意。
她已经不是十四岁时慌不择路的小孩了,不需要再靠运气生活。从沙漠困兽场她决定成为自己的神那一刻开始。
庄厌寒坐到她的旁边,捧起那杯拿铁尝了尝:“这里的豆子不如示巴尔,味道一般。不过我觉得我磨的很好。”
“回到我身边,让我活下来。”
如庄厌寒预期的,徐继贻脸上浮现了顽劣又嘲讽的笑容:“庄厌寒,从来没有你活下来这个说法,只有你想让谁死。”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仇家太多了,贻宝。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家主通知,所有人都要回金辉开会。”
“这一次继任成功,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
她疑惑问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
“合法的身份,用不完的金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再提心吊胆的生活。这就是真正的自由。”
徐继贻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她发自内心的表达疑惑。
十二岁被卖到示巴尔,被当做人形兵器训练。
十四岁跟着庄厌寒回到金辉共和国,好像也是被当做人形兵器训练。
直至二十四岁。
创伤应激障碍导致的十二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更不知道未来要去哪里。甚至就连徐继贻这个名字也是庄厌寒取的。
姓氏是庄厌寒选的,继贻两个字的寓意都是继承、遗留。
庄厌寒所做的一切都很符合他给她的新名字。曾经给她看过他的保险单,里面有从她十四岁来到他身边时就创建的大额信托基金,以及数不清的保险,所有的受益人都指向了一个名字。
徐继贻。
远处的活火山好像随时会吞噬这座城市,面前的活火山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徐继贻仍旧疑惑:“庄厌寒,可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呢?”
“我欠你的,还没还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