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成在中药制品厂有工作,经济效益不行,已经很久没有发工资,林绍成自谋生路手上不缺钱,但有时候还需要坐班。
李国荣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林绍成的宿舍,已经来北京估摸有一个月,这些天就是带她去天安门、故宫、长城,还去颐和园、清华、北大溜达,她已经玩得有点腻味。
她爬起床,坐在桌子边,瓷碗上白粥上面有绿色葱花点缀,旁边两个个猪肉包子有些凉,隐约可以看出里面得肉汁,旁边一叠红红的小酱菜。
她吃一口酱菜,怎么不辣,一张脸又耷拉起来,凑合吃吧,吃完将碗筷放在篮子,下楼去清洗。
“您吃了吗?”李国荣赶紧打招呼,来来往往都是吃了吗,早,李国荣一张脸都笑僵掉。
李国荣来公共水池,没有几个人,赶紧拿出盘子清洗,门外隐隐约约有交谈声。
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声说道:“你们看见林工娶的媳妇吗,天天日上三竿才起,还要林工打饭给她吃,懒死了。”
另外一个说道:“天天穿的紅紅绿绿的,林工也是高中毕业吧,南来北往可有本事,怎么找个村妇。”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说:“说话声音大死了,天天鸡毛蒜皮的事烦林工,是不是重川人都那样。”
李国荣重重放下盘子,刷开两侧挽住的袖子,大步迈向声音传来方向。
这时这个年纪大的女的又说道:“林工家里都不知道他娶老婆了。”
李国荣气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此时更大的惊疑不定取代她的愤怒,没敢出水房,贴在墙上。
年轻女生说:“真的吗?不会是她纠缠林工吧,之前纺织厂女工想跟林工好,林工都拒绝掉,怎么看得上这种音流。”
年纪大接着说:“那天我去看病,林工爷爷和弟弟都不知道呢,我说恭喜,他们一脸茫然,然后林工进来,就给搪塞过去。”
“那怎么回事呀,林工是不是也觉得这个老婆掌不出手,不敢说给父母。”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李国荣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嘴唇也被自己咬出血,她一时百感交集,为什么林绍成不告诉家里人他已经结婚。
不是说跟家里关系不好,怎么又去见爷爷弟弟,就算关系再不好結婚事情也要说一声。
几个人脚步声渐远,李国荣才享上篮子失魂落魄在回走,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好像没听见,上楼时一个没注意,扑通摔在地上,篮子里面碗碟哗啦一声。
上面几个小孩拍手叫好,“摔个狗吃屎,哈哈哈哈。”
李国荣瞪着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几个小孩,配上前几天林绍成前几天陪她在百货大楼给她买的红红的口红,简直像童话故事中吃人的狼外婆。
那几个小孩吓得嗷嗷嗷嗷直叫,喊道:“狼外婆来了,狼外婆来了。”吓得回到自己家。
李国荣站起身,裤子上破开一个洞,里面隐约可以见到丝丝血红,她站起身,回到屋子,将篮子随手扔在桌子上,里面的碎瓷片哗啦作响。
窗外的光只有一小簇照射入室内,整个屋子像是鞋盒将她罩住,她一时间恍惚回到前世,自己赶场后一个人躺在床上,那时候还有电视可以给她提供一丝丝安慰,现在什么声音都役有。
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月亮的光辉酒进这空荡荡的房间,林绍成左手抱着一个纸包,右手提着一条肉和一包青椒,屋内没开灯。
他拿出钥匙拧门,奇怪的是门没锁,难道国荣出门没关门,他犹豫一下,打开门开灯,转身李国荣直愣愣坐在桌子上。
林绍成吓得后退一步,问道:“在家,怎么不开灯,今天的电影好看吗?”
李国荣没回话,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氛围,林绍成上前,提起桌子上的篮子,里面地声音就知道篮子里面的碗已经碎掉。
他以为是碗被摔坏,李国荣不开心,安慰道,“就是几个碗,明天我有时间,一起去商店买几个你喜欢的。”
林绍成从纸包掌出一条红色裙子,红色满是小白波点显得整体洋气时髦,他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不是喜欢红色吗,在百货商店一眼看见,我就觉得适合你。”
李国荣声音略带颤抖说道:“林绍成,你坐下,我们谈谈。”
她的声音干涩尖锐,穿透这小小的盒子房,左右上下好像安静一瞬,有脚步声,然后四周彻底安静。
李国荣知道那些好闲事的邻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猎狗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眼睛气得通红,发出尽可能甜腻腻的声音,“老公,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下午我没看见。”
林绍成感受到李国荣的情绪不对,他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了,晚上吃饭了吗?你不是说想吃重川的辣椒,这是我跑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李国荣站起身,膝盖的疼痛让她踉跄一下,林绍成赶紧俯下身,膝盖已经结痂,上面还沾着尘土。
他眼中满是心疼,赶忙起身,碰一下撞到桌子,顾不得脑袋的疼痛,转身拿出医药盒,转身单膝跪着,用碘酒消毒,贴上创可贴。
处理好这一忉,林绍成才站起身,说道:“膝盖还能走吗?明天我买点连环画,你在家里看,养两天再去看电影。”
李国荣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曲着膝盖扑向林绍成怀中,这怀抱温暖厚实,让她重新体验到女人的快乐,平时生活上对她无微不至,让她精神上得到满足,这样她怎么质问他,本来一腔怒火就剩一半,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一点也不剩。
她哭喊道:“你干嘛这么好。”
李国荣睁开眼,顶上忽明忽暗的台灯将林绍成照的像是天神下凡,她伸出两只手扯着林绍成的脸,喊道:“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帅。”
隔着薄毛衫感受林绍成胸肌传来的温度,忍不住笑出声,问道,“你让我怎么生气。”
林绍成摸不清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怒无常,只好保持这个姿势,一下一下摸着李国荣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緒。
李国荣拉着林绍成坐在床上,林绍成有一瞬间脸红,说道:“现在还太早吧,晚饭还没吃,我去做饭。”
李国荣瞪林绍成一眼,“不是这个事,咱们也在这住这么久了,啥时候回家。”
林绍成了然,原来是想家了,回道:“本来我是不想跑车,这样下个月我申请跑车,带你回重川。”
“哎呀。”李国荣忍不住心急,“不是,是咱们自己的家。”
林绍成这回明白,“这块你觉得房子太小,我手上钱不太够买个楼房,四合院位置不太好的可以,就是怕你住不习惯,你再忍忍,这块虽然小,但是离员工食堂近,不用做饭,喝水不用自己烧,厕所不用自己打扫,还是比较方便的,等我攒够就买。”
李国荣轻拍林绍成的手臂,“就是你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的父母,你家里人呀。”
林绍成深深叹一口气,问道:“我们两个住一起不开心吗?”
李国荣在北京这几个月上辈子想去的景点都玩过,早上醒来就有饭,虽然不太符合口味,但是比现在老家吃的好多了,她都长不少肉,再呆下去她都无聊死了。
“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那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你爸妈吧。”
重川重男轻女的不多,偏心的也不算多,李国荣家里更是家庭和睦,才养成她什么都要争的性子,哪里懂得家里偏心父母的苦楚,后世电视剧里面不少,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痛。
林绍成不愿意李国荣见他父母,他家最讲究规矩,他跟李国荣结婚未经父母允许就是不规矩。
更何况这规矩大部分时间只规范他一个人,要是李国荣回去,他母亲肯定会挑剔,他不想让李国荣受到委屈。
李国荣见林绍成不回话,接着说道:“你带我去吧,没准你家人喜欢我,连带对你也偏心回来呢。”
林绍成觉得没有可能,李国荣一脸期盼又让他不忍拒绝,这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李国荣看林绍成有所松动,贴在林绍成身上,小声说道:“这个房子每次去公共厕所,我都觉得好害怕,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呀,要是能跟婆婆一起逛街,那多好。”
林绍成这才犹豫,一些四合院是没有厕所,有厕所的楼房很少有人出手,家里洋楼一层虽然住着机械厂的工人,整体环境要比这好。
他妈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国荣感觉也没有意思,要是能够相处得当,也好多国荣一个人困在屋子里面等他,他艰难点头道:“要是你想这样,那我过了明天带你去。”李国荣满眼兴奋,一个飞扑坐在林绍成身上。
林绍成也兴奋起来,但还是克制自己,“你的腿,还没吃饭呢。”
李国荣正在兴头上,腿也不疼肚子也不饿,娇滴滴地说:“今天做得好,有奖励。”
四周的邻居听到这败兴离开,听不到什么八卦,也没吵架,还是干自己的事情吧。
隔壁的李娇娘更是愤愤不平拧着自己的手绢,简直就是狐狸精,勾的绍成哥找不到北,想到上次雪天滑倒,林绍成坚实的臂膀一下子抱住她,她的脸色通红,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见家长,呵呵,她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