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滋啦一响,言书的声音传出来,“瓜娃,记得把钱给你爷爷,下次给你带烧鸡!”
瓜娃的声音模糊的听不清,“每次都这样,爷爷又要训我拿你钱了…烧鸡我要孜然的!”
“行!孜然的!”
吱吱呀呀的声响之后是潮湿的氤氲。
他把手里的药袋子揽进怀里,仰着头,伸出手,手指上也沾了水汽。
踩过一个又一个水坑,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摩托车的声音轰鸣而起,却在直行的路上转了弯。
又是一扇玻璃门,进门前,踮脚,拍拍身上的灰尘,才踏着步子进去。
蓬洲县唯一的图书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楼左边是儿童区,右边是老年区。
二楼是阅览室和自习室。
他径直上了楼,进了阅览室。
翻过最后一页,孟温苇终于把《面纱》看完。那种难以言表的情绪真是令人空落落的,好似经历了一整个动荡的时代,好似灵魂被抽走却只还回来躯壳。
缓缓合上书,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抬眼看向窗外时,天暗了下去,面纱遮面,就像书中描绘的那些细腻情感一般缠绕不休。
发了一会儿呆,伸了个懒腰,一本正经地拿着书,将它放在原先的位置。再往后看,三毛的《雨季不再来》、毛姆的《故园风雨后》、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司汤达的《红与黑》……
“对不起!”
在撞到硬物后,孟温苇惊呼一声,满脸歉意。
可抬起头来,她又不那么觉得了。
“你跟踪我?”
言书哼笑一声,双手抱胸,一副审视的模样,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过来,“建议你去治一下吧!”
一把把书夺过来,孟温苇气急败坏地说,“你才神经病!”
不甘示弱,她也抽出一本书,“我也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好,我去看脑子,”紧接着他又抽出一本书,“你去学学怎么尊重人?”
看着那书名,孟温苇气不打一处来,瞥见书架最高层的《做人与处事》,探出手就要拿,结果身高不够,踮起脚都不够。
她心想,现在的她,肯定可笑极了。
红晕像晚霞一样爬上双颊,成怒演变成恼羞。
那别扭又幼稚的模样尽收眼底,言书没说话,抬起胳膊,轻而易举地把书抽出来。
靠近的身体,扑鼻的香皂味,晚霞蔓延至耳畔,堵住了怨气溢满的腮帮子,她仰头,刚好能看到他流畅又光洁的下巴,‘今天倒是没有胡子拉碴的’。
她还愣在原处不知所措,言书已经退后一步,淡淡地开口,“以后我们不会再带你弟弟…”他顿了顿,“鬼混。”
《做人与处事》正面朝上,端正地举在孟温苇眼前,那么扎眼,那么怪异。
他晃了晃书,“拿着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看着那五个大字,火气就像被扎了洞的皮球,打一眼的功夫就泄了气,“你什么意思?”
书,她没接。
言书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必你也不是真想看吧,”他又将那本书塞回去,“就是金子和沙子的区别。”
“什么金子沙子,你有病吧!”一句话,又把气球吹得鼓鼓囊囊。
“嗯…”言书倒是始终没什么脾气,在书架上瞟了一眼,“诶,其实这本也挺好看的,不比《面纱》差,”又抽出一本书递给孟温苇,还补了一句,“个人看法。”
他一早就看到她了。
言书这一系列的操作已经让孟温苇懵圈了,她看看书,又抬头看看言书,只是一味的对视,就像被定了身的孙猴子。
只是孙猴子不谈感情。
她接过书,看着书名出神。
再抬起头时,言书已经擦肩而过,低着声音说了一句,“走了”。
孟温苇好像还是没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