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温苇呆看着他,他也瞧着孟温苇。
良久,他的声音穿雨而来,“走不走?”
她将头撇到一处,别扭的声音回应着,“不走…谢谢。”
“怎么突然就这么礼貌了?”
“你!”白嫩的双颊涂了一层水蜜桃色,她坚定地说,“我不走!行了吗?”
“行,你不走。”
说完,他调转脚步,迈出一个台阶,雨滴沉重地打在伞上,发出闷响。
“哼!混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鞋子在地上蹭来蹭去,好像在挖洞。
“到底谁混蛋?”那双土棕色的靴子又出现了,她不小心踢了一脚。
“你看看,你还踢我!”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好似被她抢去了最心爱的东西,此刻正向她索要回来。
水蜜桃结成了红彤彤,水嫩嫩,可口脆甜的大苹果。
殷红的苹果色顺着太阳穴趴在耳畔,“谁踢你?”她生气地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小心…”
“好啦,不逗你了,走吧。”
“我不走。”她执拗地说。
“我告诉你,混蛋可是没有耐心的。”
“我都说了我不走…”情急之下,她扯了谎,“我有人接。”
“噢…”他的声音拉得很长,看着她扣着帆布袋的手,还有那一张无措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是吗?谁接你?”
“我…”一时间她想不到该说谁,“我…诶呀,关你什么事!”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跟我走。”他心平气和地说。
孟温苇不说话了,看着他的眼睛摇头,眉毛还是八字。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诶,你干嘛!”还没反应过来,孟温苇的怀里就多了一沓书,沉甸甸的,她险些没接住。
言书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已经站在雨里,还准备往前走。
孟温苇没多想,只想把书还给他,跟着他的脚步走进雨里,“你的书!”
雨没落到头上,只听到滴在伞上的声音,咚咚咚咚的,竟也不觉得心慌了。
“现在可以走了,是吧?”
“我…”又是语塞,面对他这样的痞子,总是言不由衷,“你…你不是说你没有耐心吗?”
都到这份上了,有了台阶就要下。
他笑了笑,伞再度倾斜,“混蛋…是没有耐心,我…又不是。”
“你倒是挺混蛋的。”他歪着头,又补了一句。
“你说什么!”
“开个玩笑,不要一点就炸,跟刺猬似的。”
雨声越来越小,鞋子上的泥泞却越来越多。
“给你书。”她把书递过来。
言书没接,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经湿透了,手却插在兜里,“我给你打伞,你帮我拿一下书怎么了?”他看着那一沓书,提醒着她,“书湿了你赔我。”
倪一眼言书那副看笑话的样子,书往怀里拢了拢,很是果决,“才不会湿!”
言书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从图书馆门口到车棚,那是一段漫长又短暂的路程,小腿上沾了不少泥,零星点缀,像穿了豹纹黑丝。
有一段路灯是坏的,什么都看不清。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孟温苇踩进一个大水坑,差点滑跪。幸好身边有言书,她可以像攀电线杆似的扶住他。
他胳膊也太热了,她心想。
他心想,她手也太凉了。
“抱歉,有个坑。”挣脱开,她才反应过来,感到歉意。
“没事。”
随后掏出一只手电筒。
“手电筒你都有?”
“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