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君挑眉,这见了面果然不一样,还会笑了。
不过再问下去,只怕“蒋行止”恼了,又变成冰块脸。
司文君暂时避开这个话题,说起工作上的事。
这次给人接机,除了发小的情分,也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司家是以房地产起家的,和以餐饮起家并且传了几百年的昌隆不同,房地产吃的就是时间饭,这几年房价的波动已经影响了司家的产业。
但无论何时,华夏人对于买房是有执念的。
司文君很早之前就开始接触智能家居,这次也是奔着和“蒋行止”谈合作来的。
在司文君看来,她家和蒋家的关系先不论,至少她对这次的合作很有信心,如果成了,也是亲上加亲,不成的话,那也没办法,谁叫技不如人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司文君带着温珞停在珍馐馆。
“下车吧。”司文君停好车,飘逸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我记得你不爱来这家。”温珞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想起之前的一次见面。
当时,她和蒋行止趁着假期旅游,加上要和蒋行止的发小见面,俩人就来了C城。
之所以温珞对珍馐馆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司文君说这是“狗都不来,难吃又小(份)”
当天司文君嫌弃的表情历历在目。
司文君甩着手里的墨镜,看了眼温珞,“这里规格高。”
把墨镜别在衣服上,司文君双手插兜,“一会儿我爷爷问了,好交差。”
温珞点头表示理解,“走吧,来都来了。”
司文君偏头轻啧一声,和温珞并肩进了珍馐馆。
珍馐馆共有三层,一楼适合感受烟火气,二三楼主打一个闹中取静,以包厢为主。
司文君带着温珞坐在包厢里,一手招来在一旁的服务员。
“你好,这几个菜不要,其他的照常上。”
“好的女士。”服务员看了眼司文君,微红着脸点头。
等服务员晕乎乎地走出包厢。
温珞看了眼司文君颇具英气的面庞,倒是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一个大美人。
她也喜欢看!
顺手拿过桌面的茶,温珞润润嗓。
“阿风,听说科达又上新了?”司文君一边热水烫碗筷,一边说着。
“嗯。”温珞点头,想着司文君家里的产业,放下茶杯。
“智能科技现在发展迅速,文君,你也可以试水。”温珞没把话说太满,万一司文君志不在此,说多了也是伤感情。
“阿风,不瞒你说,我有这方面的打算,所以后天新品的发布会,期待合作。”
温珞意外地挑眉,“那,期待合作,文君。”说完,伸出手。
司文君看着温珞伸出的手,笑得张扬,摇摇头,“阿风,后天再握,我会更高兴。”
闻言,温珞笑了,收回手,安心等菜。
来C城的第二天下了雨,温珞这次来C城除了谈合作,还要去拜访早年在C城扎根的江家人。
江家早年也是广市排得上号的家族,直到三十年前江家长子调任C城,之后江家举家搬到了C城。
早年间蒋家和江家也是有些交情在的,这次温珞受蒋山的嘱托,让她去参加江家老太爷的葬礼。
江家老太爷和蒋山是隔了辈的忘年交,这次好友的去世,对蒋山是个打击。
原本一直不好的心脏,加上江家老太爷的去世,病情再次加重进了医院。
温珞想着昨晚收到的消息,心情沉重。
今天周六,蒋行止是有课的,温珞手放在手机侧面的按键上,来来回回熄灭、按亮。
最后一次按灭手机,温珞心里下了决定:晚上打电话说。
江家的葬礼上,温珞见到了屈家的人,还是个熟人。
“早。”屈荆九踏着雨雾后的泥地走向温珞。
“早。”温珞点头,之前和屈家有几次合作,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
似是看出来她的疑问,屈荆九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妈妈家。”
灵光一闪,温珞想起之前蒋山给她看的C城关系图。江家和屈家确实是亲家。
江家小女儿嫁给了屈家老二。
想到这,温珞点头。
空气一时安静,原本合作过几次的俩人离了工作都变得沉默。
雨,淅淅沥沥的来。
一时间,在空地上站着的人,纷纷躲在屋檐下。
远远的,温珞看到一个人朝他们这边奔来。
离得近了,温珞才看清这人的眉眼。
柳眉狐狸眼,高鼻梁,润润的唇。
“抱歉,麻烦让一下。”
温珞侧脸看了眼屈荆九,退后一步,看这人接住奔来的男生。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外套,一把把人包全,搂在怀里,还上下搓。
“先走了,下次见。”屈荆九抱着人从温珞一旁走过。
“嗯,再见。”温珞点头,看着屈荆九怀里的男生对她露出歉意的笑。
温珞无所谓地摇摇头。
看人走远,温珞盯着下不断的雨幕发呆。
晚上接着一猫一狗的蒋行止接到了温珞的电话。
“喂?”蒋行止一手拿着烤串,一手在喂圆仔和元宝吃鸡肉。
左右腾不开手,蒋行止用一边肩膀夹着电话。
“在干嘛?”温珞翻了一页资料,静静等待着。
“屋里躺着。”蒋行止咽下嘴里的牛肉,含糊着声音回道。
温珞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小贩声音,有些疑惑,“你没在云山?”
“在啊!怎么不在!”蒋行止跟烧烤阿姨借了一张纸,把嘴擦干净,空了只手接电话。
烧烤真好吃啊!
刚想完,蒋行止打了个嗝。
同步听到蒋行止心声的温珞:…
默默抬手摸上胸口处放着的桃木剑。
沉默会儿,温珞打算揭过这个话题。“晚饭吃多了?”
又打了嗝的蒋行止点点头,“嗯嗯!”
冰粉怎么还不好?
吃辣的又吃冰的!温珞眉头紧锁。
下意识要开口,想着这是蒋行止的心声,默默憋回要说的话。
“我去散步消食,先挂了啊。”蒋行止看着朝他招手的冰粉摊阿姨,一边带着圆仔和元宝起身,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温珞道。
冰粉冰粉!
温珞眉心皱出川字,“蒋行止。”
“嗯?怎么了?”已经走到冰粉摊前的蒋行止疑惑着,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严肃。
温珞放下资料,起身沿着房间走了半圈。
“蒋行止,爷爷生病了。”
“生病了!在哪家医院?”蒋行止指指桌上的打包盒让阿姨给自己打包。
“第一医院,十三楼6号床。”
“好,我明天去医院看看。”蒋行止提着冰粉带着一猫一狗沿着江边走回去。
“嗯,爷爷这次是因为心脏的原因住院,你明天去的时候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蒋行止唇角微牵,带着无奈,“我知道的,毕竟现在这样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他们。”蒋行止的声音低了下来。
隔着屏幕,温珞好像看见他孤身一人,带着猫狗在外的身影。
抿抿唇,温珞停下转圈的脚步,轻轻唤道:“蒋行止。”
吹了会儿风,平复好心情的蒋行止突然听到温珞这堪称温柔的声音,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江边嘈杂的声音仿佛消失不见,月亮高悬,月光柔柔,隔着树梢落在肩上。
半晌,蒋行止轻咳一声,抬手搓下微红的耳朵,一低头,对上圆仔和元宝的大眼。
不知哪来的心虚席卷而来,蒋行止避开一猫一狗的眼睛,带着它们接着往前走。
“嗯,你说。”尽量把声音维持在一个平稳的声调里。
脑子里想的全是温珞刚才说话的调调。
于是刚准备开口的温珞先听到了一连串的“嘿嘿”
温珞:…,这又是在抽什么疯?
没给温珞细究的时间,蒋行止的心声铺天盖地袭来:
“嘿嘿,温珞好温柔!”
“啊!她要是再来一次就好了!”
“现在把录音打开,一会儿就可以回去听了,嘿嘿。”
“要是她不说了怎么办?”
停了会儿,心声接着响起“以后都把录音打开,总会有的,嘿嘿。”
“啊!好想温珞啊!”
“温珞,温琭琭,琭琭,小宝。”
……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温珞深吸一口气。
厉色道:“蒋行止!”
被这一声喊回的蒋行止,下意识回想刚才有什么话漏听了,确认自己没有漏听什么。
蒋行止回话了,“怎么了?”
好凶啊!温小宝。
温珞突然累了,摇头,“没什么,快回去吧。”
“嗯嗯,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温珞清脆的一声“呵。”
怎么感觉温小宝更生气了?被挂了电话的蒋行止牵着一猫一狗接着往家走。
挂了电话的温珞,捏捏眉心,怎么有这么多称呼?
蒋行止带着猫狗回了拐角街,次卧的光还亮着。想了想,蒋行止硬着头皮去敲门。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隔着门传来白初晴略显冷淡的声音:“不吃。”
蒋行止挠挠头,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默默走向厨房。
兀自在房间里抱臂等待在门口的白初晴,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按照她对温珞的了解,接下来温珞就要拿东西来哄她了。
哼哼,小样,拿捏不住你。
正想着,鼻腔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味道侵占,是花椒和小米辣的强势混合。
闻着还怪香的。
温珞这是在哪家点的外卖?
抱着疑惑,白初晴打开了次卧的门。
一开门刚好和正要敲门的蒋行止撞上。
看向来人手中托着的餐盘,还有热气腾腾冒着香气的饭菜,白初晴迷茫了,谁家的饭菜是这样的?送来还是食物刚出锅的样子?不应该蔫巴吗?
正想着,就看见“温珞”小心翼翼把餐盘递给她。
“初晴,吃饭吧。”说完,露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容。
尽管心中众多疑问,白初晴还是点点头接受了“温珞”的道歉。
吃过饭,白初晴看着哪方面都很拘束的“温珞”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温珞,最近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蒋行止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白初晴,摇头垂眼,“没有。”
“哦,这样啊。”白初晴眉头紧皱看着蒋行止。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样想来,上次见面的时候温珞就很不对劲了,动作、气质、说话方式、脾气哪哪都不对!
这是鬼上身了!
白初晴后颈一片发凉,再去看坐在沙发上的蒋行止更是头皮发麻。
怕被“鬼”发现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白初晴“唰”一下起身,匆匆进了次卧。
看人进屋,以为自己没让人解气的蒋行止叹口气:他得搬外援了。
第二天一早,白初晴敲响了蒋行止的卧室门。
被猫狗闹一晚上没睡好的蒋行止迷糊着起床开了门。
看到站在眼前的白初晴,蒋行止下意识捂住下面。
“温珞,你…尿急?”
白初晴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温珞是被鬼上身了,因此一大早就把人喊醒,准备送她回家。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个占身鬼做出这样的动作。白初晴越发鉴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但怕惊动鬼,只好委婉的提醒她,怕她伤害温珞的身体。
被这一声叫回魂的蒋行止:差点忘了,他现在是温珞了。
他应该捂上面,也不对,他为什么要捂?
左右脑袋不清醒想不明白,蒋行止索性抛之脑后。
“怎么了?”
已经掌握温珞壳里是鬼的白初晴摆摆手,“不急,等你洗漱好了再说。”
说完,白初晴拿上钥匙出门去买早餐了。
吃完早餐后,白初晴让蒋行止换身衣服和她出去一趟,想着以前温珞和白初晴也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出去逛的习惯,蒋行止点头起身去换衣服。
直到坐上白初晴的大众,蒋行止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去哪啊?”
白初晴转头不带情绪地看了眼状况外的蒋行止,呵呵,送你回家。:)
突然看到白初晴笑的蒋行止:后背发凉。
他会被抛尸吗?
各怀心思的两人开车去往了广市本地的寺庙。
看着车停在寺庙前,蒋行止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白初晴,居然是来上香的,不是抛尸!
看了眼明显呆愣的蒋行止,白初晴勾唇笑笑,看你往哪逃!这可恶的鬼!
蒋行止跟着白初晴在庙里转了一圈,然后遇到了熟人,当初在峰禅寺的慧闻。
慧闻也看到了他,一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好久不见,施主最近还好吗?”
蒋行止点头,除了和温珞暂时闹别扭,其他的都挺好的。
想到温珞就想到来这里求助的时候抱着希望来失望而归的心情。
一旁的白初晴看看慧闻再看看蒋行止,这鬼还和法师认识?是个好鬼?
慧闻依旧笑眯眯的模样,“两位,这边请。”
蒋行止看着在前面带路的慧闻,想着进庙前看过的寺名——大空寺。
这年头,和尚也要四处兼职了?
不等他多想,慧闻带着他和白初晴在一处院子停下。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随我来。”
蒋行止没动,抱臂看着白初晴。
走了两步的白初晴回头看了眼蒋行止,眼神示意他跟上。
他又不是女施主,但他现在在温珞的壳里,应该也算是女施主吧?想了想,蒋行止还是跟上白初晴的步伐。
到厢房门前,慧闻拦住往里冲的蒋行止,“施主在亭子里坐着等就好。”
蒋行止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他只是陪白初晴来的,进不进去,无所谓。
“好。”
又看了眼白初晴,蒋行止指了指亭子,“我在那边等你。”
“嗯,去吧。”再见了,鬼!
慧闻引着白初晴在厢房坐下,倒了杯茶递给白初晴。
白初晴道了谢,握着茶杯,压低声音道:“大师,我之前和您说的事,大师看出来了吗?”
虽然不明白白初晴为何压低声音说话,慧闻还是配合着压低声音,“白小姐放心,你的朋友一切正常,只是有些阴阳失衡,过段时间就好了。”
阴阳失衡?白初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看过的众多修仙小说。
这是要补阴气还是补阳气?白初晴长叹气。
“大师,那多久会好?需要求些平安符吗?”
慧闻又倒了杯茶,吹散茶杯表面的浮沫,摇摇头,“白小姐,暂时不需要。”
暂时不需要,那就是有可能用上。
“大师,来七张平安符。”
慧闻眉毛抽动,放下茶杯。“好的,施主。”
看了一趟,心神放松的白初晴眉眼一动,看来温珞没有鬼上身,到时候把平安符一戴,平平安安的。
其他的给乔明宣一个,自己一个,家里人的,刚好分完。
白初晴满意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白初晴哼着歌,打开车载蓝牙,放了首语调欢快的歌。
虽然不明白为何来了一趟寺庙,白初晴变得这样有活力,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