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六月的天带着燥热,树叶打着转飘落在路边。
温珞和严松一早到了展会中心,先和分公司的人见了面,快速商定了一些展会上的细节,之后温珞做主让一群人先去吃早饭,顺便放松放松,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正吃着面,温珞远远看到了司文君还有站在她身边的小老太。
司文君挽着她奶奶的手向“蒋行止”挥挥手,“这是蒋家那小子?”
梅润春一头花白发,清爽利落地盘了发。司文君微弯腰凑在梅润春耳边应了声,“嗯,是阿风。”
梅润春看着孙女地动作,哼了声,伸手在她背上拍一下,“我还没耳聋呢,不用迁就我。”
司文君无奈,“奶奶,我这是方便自己。”
说完歪着头在梅润春肩上蹭一蹭。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话虽如此,梅润春面色却柔和下来。
带着岁月痕迹的手把孙女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幸苦我们君君了。”
司文君挑眉一笑,灰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迸发出如狼一般的势在必得。
“奶奶,不辛苦的,你看你孙女我身强力壮。”
梅润春:……
算了,孩子爱秀肌肉就让她秀吧,又不是多大的事。
“嗯嗯。”敷衍着进了展会。
吃完早饭,温珞带着分公司的人和严松进了展会。
今天的展会是关于科达新的发明——智能机械四肢。
除了机械四肢还有一些新的智能家居准备面向公众。
展会开始,温珞上台简单发表了讲话,之后是C城其他企业的代表进行讲话。
温珞一边听,一边把感兴趣的点记下来,准备回去再找些资料了解一下。
刚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见解,身边来了人。
温珞收起笔记本,转头看向来人。
西装革履,两鬓斑白,有着一张很儒雅的脸。
出于礼貌,温珞率先伸出手,同时面上带笑,“你好。”
汪晋钟扫了眼温珞伸出的手面上露出和蔼的笑,“你好,久闻蒋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商业上的客套话,温珞没放在心上,“都是各位前辈看得上蒋某,惭愧惭愧。”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汪晋钟看着和其他人侃侃而谈的温珞,眼一眯,他还真是小看了蒋家这小子。
不过,来日方长,看了眼温珞的背影,汪晋钟转身离开。
智能机械四肢很快收到了许多医疗企业的青睐,温珞着实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智能家居了。
近几年里,智能家居发展迅速,行业内涌现出许多智能家居产品,刚上新没多久又是新品的发布。
科达一直紧跟时代浪潮,每次都会更新换代,后来发现,比起一次次的更新换代不如把当下的产品做到最好。
那之后,科达的智能家居产品确实比以前卖得更好。
今天主要的智能家居产品是洗碗机和洗衣机。
温珞最后看了眼手里稿子,深吸一口气,再次登上演讲台。
“最新的产品,洗碗机W、洗衣机M都进行了升级,除了外观上的变化,内里也进行了变化。”
温珞侧过身,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洗碗机,“洗碗机W加大了进出口,同时在出口部位设计了类似垃圾袋的装置,可以用来装碗里残留的食物,并且会自动进行打包,干湿垃圾分装更方便…。”
“至于洗衣机M,在洗涤的时间上会缩短,但衣物的清洗会更干净,同时加入高温杀菌和消毒系统……。”
“以上是这次新品的相关内容,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台下掌声不断,温珞回头看了眼并列的洗衣机和洗碗机,脸上露出笑。
在C城的发布会圆满结束,同时还拉了好几个大单,一道去的同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有了单子意味着有提成,这个月的工资又多了一笔。
温珞让严松和分公司的人先回去庆祝,她一会儿再去。
看着人都上了车,温珞看向一旁的司文君。
“合作愉快。”温珞伸出手。
这次,司文君没再拒绝,面上带着张扬的笑回握回去,“合作愉快,蒋总。”
温珞有些无奈,点点头,“好的,司总。”
说完两人纷纷侧过脸。
“好了,我奶奶请你去家里吃饭,你看看有时间吗?”
温珞摇头,“不了,谢谢奶奶的好意,一会儿在这边庆祝完,晚上还要赶飞机回去,昌隆那边还有工作。”
司文君感同身受地拍拍温珞的肩膀,“好吧,回去注意安全。”
司文君看人平静地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笑开口,“阿风,下次和温珞一起来,刚好和奶奶约的这顿饭也让她见见你的心上人。”
温珞无奈,更多的是被司文君脸上的笑带出来的尴尬。
温珞没接话,只是摆摆手,“再说吧,走了。”
看人走远,司文君摇头,“还和以前一样脸皮薄。”
六月的广市吹着燥热的风,由河海吹来的海风,带着咸味的水汽落在面上,又很快被燥热的天气蒸发了。
蒋行止提着果篮走在第一医院的走廊上,果篮里放的都是他爷爷奶奶喜欢吃的水果。
等待电梯到来的间隙,蒋行止眼一瞥,看到了蒋朔和蒋沅,下意识要喊他们,在名字刚要出口的瞬间,蒋行止转回身看着电梯门。
差点忘了,现在自己和他们不认识,好险!
坐着电梯到了十三楼,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边的钟叔。
蒋行止上前几步,“你好。”
抱着手臂正在刷手机的钟森抬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提着果篮一脸明媚的笑。
“你好,请问有事吗?”
打完招呼,钟森看了眼蒋行止,穿着很休闲,提着个果篮,是来看人,但今天没接到除了蒋鸿一家之外的来访。
心里有了警惕,钟森全身戒备。
看了眼全身戒备的钟叔,蒋行止叹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好,蒋行止拜托我来的。”
钟森一愣,突然想到昨晚阿风给自己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姑娘会替他来看看蒋老爷子。
原来是眼前的姑娘,想到这,钟森面色一变,面上带着笑,“是你啊,请进。”
以他对阿风的了解,这小姑娘多半是他喜欢的姑娘,这么多年来,就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叫温珞的小姑娘。
想到某种可能,钟森回头多问了一句,“你是温珞温小姐吗?”
蒋行止一愣,随后点头,温珞连这个都说了?
这是复合了?钟森推开门,躺在病床上的蒋山和坐在沙发上的范安慈一同转头。
许久不见爷爷奶奶,蒋行止有些鼻酸,但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快速垂下眼。
“爷爷奶奶好。”
打完招呼,蒋行止接着低下头。
范安慈看着走进来的蒋行止,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突然红了眼眶,加上昨晚阿风给老钟打电话的时候她和蒋山都在。
再一联想就知道这姑娘替他来看望他们的。
“老太太,老爷,这是阿风的朋友,温小姐。”说完,钟森对着蒋山他们一阵挤眉弄眼。
接收到信号的蒋山一脸嫌弃地冲他摆摆手。
等钟森出了病房,范安慈向立在原地的蒋行止招招手,“小温啊,来这边坐。”
蒋行止迅速看了眼范安慈,点头,“谢谢奶奶。”
“小温的名字是什么呀?”拉人在自己旁边坐下,范安慈拍拍他的手。
“温珞。”
“呀,是个好名字呢,‘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好姑娘,名字好听。”范安慈看着温珞细细看过,“长得也好看。”
很明艳大气的长相,白皙的肤色,气质出众,让人一见倾心。
蒋行止红了脸,虽然是在夸温珞但不知为何他也红了脸。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红着脸来了句,“谢谢奶奶。”
范安慈见他这样,心中越发怜爱。
她知道阿风读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名字就叫温珞。
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若不是阿风的妈妈突然插手,说不准现在两人早就修成正果,又何必白白蹉跎了这些年。
叹口气,范安慈拉过蒋行止,拍拍他的手。
“阿风托你带了些什么?真是麻烦你了,休息天都要送来,谢谢。”
蒋行止把手里的果篮递过去。
“这是我…蒋行止让我选的一些水果,他说你和爷爷喜欢柑橘类的水果,我就随便选了一些。”
蒋行止摸摸鼻子,看着果篮里的橙子。
范安慈粗略扫了一眼,都是她和老头子爱吃的,心中越发熨帖。
“好姑娘,让你破费了,我和他爷爷都喜欢这个果篮。”
说完扫了眼一直不说话的蒋山。
蒋山点点头,“是啊,我们很喜欢,谢谢了小姑娘。”
蒋行止摇头,心中酸胀,有许多话说不出口,因此他只是仰着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刚要开口,钟森推门而入,“老夫人,裴小姐来了。”
钟森侧身露出站在他身后的裴墨以及蒋沅和蒋朔。
裴墨面上带着笑,视线扫到蒋行止时一顿,面上的笑变得敷衍。
“爸妈,我带孩子们来看看。”
蒋朔和蒋沅好奇地看着蒋行止,又把目光投向坐在病床上的爷爷。
范安慈向钟森摆手,“老钟,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钟森看了眼来势汹汹的裴墨点点头,转身关上门。
“怎么了这是?先坐,小朔和沅沅也坐。”
范安慈招呼杵着的三人坐下,又看向一旁的蒋行止。
“小温啊,不好意思,劳烦你跑一趟了,今天奶奶还有事,下次和阿风一起来啊。”范安慈拍拍蒋行止的手,起身把人送到门边。
“那爷爷奶奶,我先走了。”
匆匆看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母亲还有始终对自己抱有好奇目光的蒋沅和蒋朔,蒋行止打开病房门离开。
裴墨收回落在蒋行止身上的目光,起身把包放下,“爸妈,我去洗手间一趟。”
蒋行止站在电梯门前等待,“哒哒哒”的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
扭头一看,是他妈。
“温珞。没想到你能找到这来,说吧,这次又要多少才能离开我儿子。”裴墨双手抱臂,看着蒋行止。
五年前,自己亲手拆散过他们,裴墨不相信当年没在两人心下种下伤疤。
即使当年温珞没要自己给的钱,但裴墨依旧不想再次失去对蒋行止的掌控,他以后是要接手家里产业的,至于婚事她和蒋鸿自有安排。
蒋行止面色一白,无论是他妈的态度还是话语都中伤了他
。
“阿姨,您不用这样,我和你儿子早没了关系,这次只是受他所托来看望爷爷奶奶。”
即使有什么关系也只是他放不下,单方面的纠缠。要是没有这一场灵魂互换,他们甚至连见面的可能都没有。
裴墨嗤笑一声,“希望如你所说,毕竟当年是你先主动离开阿风的。”
裴墨看了眼指甲,又看了眼蒋行止,“虽说有我的原因在,但你别忘了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如愿看到人脸色微变,裴墨感到畅快,“行了,别做出这副模样来,像是我欺负你一样,你要和我们阿风做朋友,那是你的事,至于其他不该想的,你在想之前也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最后看了眼蒋行止,裴墨转身离开,“走了,希望下次还是不见了。”
伴随着鞋跟声的远离,电梯门开了。
蒋行止惨白着脸进了电梯,之后坐地铁回了拐角街。
刚一开门就对上急匆匆出门的白初晴,“琭琭,我走了,再晚点,飞机都赶不上了,到时候回来开画展你记得来看,走啦!”
蒋行止点头,一转眼只来得急看见白初晴拖着行李箱走远的背影。
深吸口气,蒋行止推门而入。
“咔嚓”门关上的声音,小小一道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蒋行止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膝,眼睛看着电视机屏幕。
脑海中一边想着裴墨的话一边回忆着当初分手的场景。